坤哥松开手,感觉自己连这小子的半分都没看透。
当初他趁司野的妈住院急需用钱,逼他跟自己,司野宁肯求他,而现在他不过是想动那个小崽子,却激得司野豁出命来要跟他同归于尽。
他以为能用来拴住司野的小玩意儿,成了司野跟他反目的最后一根稻草。
“好,好得很!”坤哥把地上的注射器捡起来,“这东西要打进腺体里,我是疼你才找专门的人来做,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少年,恨不能将他剥皮啖肉:“司野,我他妈就是对你太好了。”
两个打手极有眼力见地走过去将司野按住,少年死死仰着头,全身青筋暴起,瞳孔紧缩起来,盯着逐渐逼近的针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黑仔的声音磕磕巴巴响起来,不知道对着谁说:“我,我不知道,司野没在这个房间里……更没有被人吊起来马上就要完蛋了……”
话音未落,随着一声巨响,门板直挺挺地拍了下去。宋宇坤斥巨资打造,号称能防弹的合金门,就这样从中轴处齐齐断裂,连呻/吟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坤哥马上回头,瞬间释放出信息素进行压制,暴怒着咆哮道:“是谁!”
房间内的alpha也纷纷释放信息素抵抗,但很快就被一股更强势的信息素压了回去,来的人竟然是个S级!
破门的人鱼贯而入,每一个都穿着制式装备,宋宇坤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招惹过这号人物,更没有理智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将手放入怀中:“妈的……”
下一秒,还包扎着的手腕就被空包弹击中,这种子弹的管控并不严格,允许一些大型正规机构持有,但短距离内也足够造成一定的伤害。
坤哥惨叫一声,连带着怀里的手枪也跌落下来,被训练有素的入侵者利索制服。
领头那人这时才从门口进来,逆着光线宋宇坤看不清他的脸,但薄荷味的信息素浓烈到近乎让人窒息,肺部仿佛同时被冰与火灼烧着,那人的身高大概有一米九多,进来后房间都显得逼仄了不少。
“你们他妈的……是什么人?”宋宇坤匍匐在地上,喘息都变得艰难。
然而没人回答他,他们动作迅速地钳开镣铐,将陷入半昏迷的司野放了下来,为首的alpha从怀里掏出一本执行证:“有人雇佣我来你们这里找人。”
执行证上写着一家国际安保公司的名字。
宋宇坤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困惑万分,司野从刚上学那会儿就跟着他,家底早被摸得一清二白,他什么时候认识过这号人物?
男人却没有跟他解释的意思:“人就先带走了。”
任亦坐在保姆车里不停地搓着手,紧张得有点急尿。
终于,司野从四合院里被人抱了出来。
“天呐!”他活像被揪了尾巴的猴子,连滚带爬下了车,又连爬带滚踉跄到男人面前,只见司野从下巴都脖子全是血,嘴角还在不断往外渗出血沫,他哆哆嗦嗦地问道:“他,他没死吧!”
“没有。”男人将司野放上单架,马上有人训练有素地上前给他做急救。男人看了任亦一眼:“但是证据没有搜到,宋宇坤应该是提前做了准备,把四合院里东西销毁了。”
“人没事就行!”任亦快要哭了,这不是作孽吗,他当时就不应该相信这小子!
单架上的人动了动,司野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气若游丝道:“证据,在我这……”
这下连男人都有些吃惊,沉默着把目光转了过去。任亦失声道:“那畜生把你关了这么多天都没发现?!”
司野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微笑:“我吞了。”
“你……”任亦瞪大眼睛。然而没等他再问道什么,司野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第28章
司野是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他昏迷得非常彻底,意识全无,连梦都没做一个,醒来时宛如新生。
他嘴里塞着管子,从胸口到颈部都被死死固定住,病房里没有人,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响。
司野对医院并不陌生,但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住进来。在他的概念里生死之外无大事,平时受点伤最多在家搽药油,司野心里咯噔一声,自己这次不会真要交代过去吧。
还没等他继续胡思乱想,病房门被人推开,任亦带着两个医生走了进来,见他睁着眼,登时大呼小叫着扑过来:“醒了醒了!”
司野皱起眉头,有点不习惯耳朵里骤然涌入这么多声音。
医生也有些意外,只能感慨人年轻,底子确实是好,做完例行检查后就离开了。
任亦仍不放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司野支吾两声,说不出话,眼神往自己的下半身扫了扫。
任亦福至心灵明白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没什么大问题,肋骨骨折加上有点胃出血,你的喉咙伤到了,不能自主吞咽,要先插几天管。”
司野放下心来,旋即又想起什么,抬起小臂艰难地比划。等任亦把手伸过去,他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个“弟”字。
“你先前给我留的那个电话,周文是吧,我打去问过了。”任亦说道,“穆然挺好的,就是情绪有些低落……要不要让他过来看看你?”
司野摇摇头,从床头拿起手机,重新充电开机后,一堆信息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光未接来电就一百多个,大部分都是穆然打的,司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让他意外的是,穆然还发了很多短信。
“ge,。哥。”
“哥,你去那里了?”
“哥,你回xiaoxi。”
“哥,你不要我了吗?”
“我会guai,你别不要我。”
“哥,我很想你。”
一条接一条,夹杂着拼音和错别字,司野躺在床上艰难地看完了,百感交集。
三天后,胃管被取了下来,虽然医生不建议多说话,但司野肚子里有一万个疑问,他操着副公鸭嗓,问题跟连珠炮似的发射到任亦身上。
任亦先回答了最关键的一个:“宋宇坤已经被带走调查了,有了那些证据,就算不死刑也能给他判个无期。”
“那天救我的人是谁?”司野哑声问道。
“是我父辈的一个朋友,叫季白。”任亦给他递了一杯水,“你可能没听说过私人安保公司这个概念,他们专门给一些大企业和个人提供安保服务,但他在国外活动比较多,这次是恰巧回来办事,不然我也联系不上他。”
司野蹙起眉头,他本来就觉得任亦这个人不简单,二十出头的年纪,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工作,学着养活自己,哪有人像他一样扛着个相机到处跑,哪里危险往哪里钻,不计成本地找安保公司来救他。
先前司野自己的生活一团乱麻,每次见到他都是有迫不得已的情况,一直没机会去问,此刻他像一个刚出新手村就遇到了仙人搭救的懵懂少年,问出了经典的那句:“你为什么要帮我?”
有能聘得起安保公司的家庭背景,任亦总不能是要靠新闻爆料来过活,而且这次的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记者”能涉及的范畴。
任亦想了想,玄之又玄地说道:“大概搞新闻的多少都有点理想主义。”
司野的理想在他辍学那年就喂狗吃了,更不用说谈什么理想主义,因此他真诚地看着任亦:“听不懂。”
“……”任亦再次意识到,跟这小子交流就不能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于是他用最接地气的方式将自己酷炫的人生经历讲了一遍。
他家确实不缺钱,更严谨地说,到他这一辈,祖上至少经过了三代的积累,只要他不违法乱纪,吸/毒嗑药,就算每年都创业失败,一辈子也败不光家里的积蓄。
他几乎旅行了所有冷门或热门的国家,拥有了很多人拼搏几辈子都不一定能拥有的东西,可那些在巨大的空虚面前变得一文不值,在他犯轴的那段时间,每天早晨醒来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对什么事情都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