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顶A的beta(71)

2026-06-05

  任亦压低声音:“不是所有alpha都……”

  “我知道。”司野摆摆手,坐下来,“犯轴了,不用理我。”

  不出半小时,周文到了,向来温和体面的一个人衣领跑歪了都没注意。大热天,他额头起了薄薄一层汗,胸膛不住起伏着,任亦就皱眉:“不是跟你说别着急,这点小伤司野都能给我治了。”

  周文忽略了他的不着四六,径直到床边坐下,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吵架了?”

  “嗯。”任亦的声音软下来,“催我结婚呢。”

  “不是让你先用缓兵之计。”周文心疼道。

  “我爸跟你爸不一样,老头子只认死理,犟着呢。”任亦语气低落,脸上却笑眯眯的,“现在我被赶出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地方能住。”

  “猫咖随便住,接我一个客就行。”周文说。

  任亦笑骂一声:“你什么时候能不逞嘴上威风。”

  见人还能打机锋,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司野去楼下抽了根烟,帮两个小孩买齐日用品,把东西放下就走了。

  取餐号还没过期,三人按原计划去吃日料。程小莫是个八卦篓子,一路上嘿嘿笑着:“原来周文哥和任亦哥是一对,还没见过男alpha跟男beta在一起的呢。”

  司野从后视镜瞄了他一眼,刚想说别管闲事,就听穆然说道:“有研究专门统计过,这种组合的伴侣不在少数。”

  程小莫先是用猩猩看智人的眼神崇拜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恍然大悟,他都差点忘了小然喜欢大哥,怪不得会去搜罗这种稀奇古怪的知识。

  程小莫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睿智,他瞄了眼大哥的方向,然后拍拍胸脯,用一种誓要为组织保守秘密的表情对穆然做口型道:“你加油!”

  穆然缓缓张大眼睛,堪比被十桶冰水兜头浇下,大哥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像是疑惑他为什么会去研究这种邪门歪道的东西,但他此刻都没心情去应付了。

  程小莫竟然知道了,什么时候?

  一直以来,穆然对大哥那隐秘的想法就像一股被压制的泉眼,三五不时冒起泡来翻腾一下,但更多时间都被他藏在心底的深井里,任下面风起云涌,表面平澜无波。

  穆然一直以为他藏得很好。

  直到今天,他才悚然发现那口枯井上方被凿出了一线天光,要是程小莫都看出来了,那大哥……会是个什么态度。

  日后复盘时,穆然会发现自己当年的这点担心纯粹是多余,以他哥的木头程度,若非施以外力,再修炼个十年也还是根榆木。

  可他毕竟年轻,十来岁的少年喜欢上什么人,能在棒槌上看出花来,会忍不住从那人的一举一动中分析他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会不会……对自己也有点意思。

  可与这种期待相对的,是极度的自卑,十来岁的少年喜欢上什么人,又会觉得全世界都是在围着对方转,当生活里挤进这样一个巨大、显眼又躲避不得的人物时,自然就显得自己渺小了。

  况且看司野对任亦和周文的态度,他大哥似乎接受不了跟男性alpha搞对象。

  性别和身份优势一个也不占,穆然在心里反复列出已有条件,感觉怎样解都是个死局。

  可如若解不出来,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难以过得安生了。

  司野订的套餐很豪气,直接要了店里最贵的一档。两个小孩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种现做现吃的吃法,程小莫坐在高脚凳上,看厨师把还活着的北极贝往桌面上一摔,拿铁板烙了包上米饭递给他,嘻嘻哈哈地问人家:“你手会不会出汗啊?”

  就凭他这个情商和语出惊人的嘴,穆然一时间感觉天要塌了。

  厨师耐心地解释了他们的净手流程,穆然一个字也没在听,吃了什么都不知道,心里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跳踢踏舞,惶惶然跟丢了魂似的。连大哥这种神经粗壮如电线杆的人都察觉了他的异常:“怎么,不爱吃生的?”

  “没有。”穆然精神恍惚地蘸了一大口山葵,食不知味地吃了,陡然睁大眼睛,跳起来往厕所冲去。

  司野觉得这小子不太对劲。

  穆然不像程小莫,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这小子给人的感觉是时刻戴着一张面具,就算在家里,他似乎也放松不下来,整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司野能察觉出,当穆然在一个完全自处的环境中,情绪是极淡的。

  他很少表现出对某件事情的狂热,也不怎么谈论理想,就连程小莫这种“吊车尾”,还经常会说以后要当个设计师,每天画自己喜欢的东西。

  对未来无欲无求的人,是很难看透的。最近司野愈发在穆然身上感受到了这一点。

  他拿起湿毛巾擦了擦手,让程小莫继续吃着,起身往洗手间走去。

  高档餐厅的厕所也装潢的精致典雅,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关着,司野在外面敲了敲:“出来漱漱口。”

  里面静了半晌,穆然把门打开,一双眼睛被芥末蜇得通红。他不想叫大哥看出自己的狼狈,更不想承认自己因为程小莫的一句话就阵脚大乱,他哑着嗓子,故作镇定地嗡嗡:“我没事。”

  “你没屁。”司野把他从隔间里揪出来,将矿泉水塞过去:“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这个道理是他刚才琢磨出来的,穆然提前参加中考,又要开始准备高中的课程,压力肯定不小,这孩子硬是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可不得把自己憋坏了。

  至于穆然为什么要装,司野没去想原因,潜意识里觉得穆然不能因为别的什么事把自己压抑成这样。

  穆然没吭声,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一会儿,最终在司野带着关切和困惑的眼神中“嗯”了一声:“是有点儿,哥你愿意抱我一下吗?”

  这是司野时常感觉另一个违和的点,就是穆然似乎比程小莫要“矫情”。

  程小莫的情绪就像炸烟花,来得快去得也快,放完就算,而穆然往往会有“后劲儿”,司野很难判断他此时的情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积攒的,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泄完毕。

  于是司野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搂孩子的方式,单手环过穆然的肩膀,往自己肩头上压了一下。出乎意料的是,穆然伸出双手紧紧搂住了他。

  少年的身高比司野矮不了多少,刚好能趴在司野的胸膛上,司野被他毛绒绒的脸颊扫过,有点痒,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别扭。拥抱这种表达情感的方式对他而言太过亲昵了。

  司野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道:“你要是觉得压力大,就趁假期出去玩玩,放松一下。想去夏令营不?我看方辰他们都参加国外大学的夏令营,给你也报一个。”

  穆然趴在他身上摇了摇头。

  “找奶呢你。”司野后退一步,“大小伙子也不嫌丢人。”

  回到餐厅,程小莫正跟厨师聊得起劲儿,见他们回来,活灵活现地冲穆然眨了眨眼睛。

  穆然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

  暑假期间,方辰跟方钺去国外出差,司野总算有了个完整的假期。

  对程小莫来说,日子就变得难熬起来了。

  司野在家里的存在有点像霸王花,远香近臭。他在外面的时候俩孩子巴巴地想,生怕大哥让别人拐跑,等他成天在家了,程小莫就像打霜后的蚂蚱,蹦跶不起来了。

  因为司野首先整治的就是他的学习问题。

  期末考试结束后,程小莫的文化课成绩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司野拿到他们班排名,打眼一扫都没看到程小莫在哪儿。

  五十来个学生,程小莫能排到四十几,偏偏他还自我感觉挺好:“我专业课成绩排前五呢。”

  “你那专业课能吃饭吗?”司野压抑着怒火,在他看来,程小莫学特长的唯一作用就是让他能以比较低的成绩上个不错的学校,以后好找份体面的工作。

  真正能靠艺术吃饭的有几个,特别是对于司野这种在生存线上挣扎起来的“前赤贫”来说,这些描花弄月的东西统统不靠谱,什么都不如稳定收入来的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