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顶A的beta(79)

2026-06-05

  只是她已经离开了多年,并且在他的记忆里面目全非。

  “我姐姐是在你五岁的时候去世的。”方钺抬手蹭掉眼角的水迹,“当时我们都在国外,宋凛——也就是你的生父,接管了国内大部分生意,他装得太深情,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姐姐又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我们都不知道她当时到底经历了什么。”

  方贵禾用手帕按着眼睛,精心描摹过的妆容早就被泪水晕花,在谈论女儿时,她完全变成了一个鹤发鸡皮的老人,只剩下深深的遗憾与无奈。

  “方屹,这个名字是你母亲取的,”方钺轻声说道,“不管怎么样,她都希望你屹立如山,不惧任何风雨。”

  穆然听到这里,却下意识看了大哥一眼。

  司野站在窗边,神情紧绷地盯着窗外,一根手指神经质地在窗沿上敲着,另一只手揣在兜里,隔着衣服将里面的烟盒按出了轮廓。

  对于自己的身世,他从未有过期待,甚至在刚被捡回来的时候,他每天都在害怕那个阴鸷的男人会把自己抓回去,每晚都要偷偷拉着大哥的衣角,感受着他温热起伏的呼吸才能睡着。

  现在被方家找到,他也只是多了几分对来路的实感,就像一株被移栽的小树,根系来自于被遗忘的故土,而给他提供土壤,供他勃勃生长至参天的却是另一个人。

  见他沉默,方钺咬了咬牙:“是我们对不起你,当时姐姐去世,宋凛是你强有效监护人,他为了你身上的信托股份,用尽各种手段跟方家打官司争夺你的抚养权……”

  她说到一半,收了声,因为穆然的眼神里并没有流露出多少关心,他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我可以拍一张吗?”

  方钺点点头,这个向来强势的女人罕见地失去了自己的节奏,她只能看着穆然掏出手机,对着桌上的相册认认真真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站起身来,看向站在窗边的司野:“哥?”

  是个要走的意思。

  方钺怔住了,作为一个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私人情感绝不是她仅仅考虑的部分,她有料到穆然会抗拒,会不接受,也准备了很多筹码,随便抛哪个出来都是普通人奋斗终生难以企及的,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穆然竟然不在意。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显赫的身世所带来的任何好处,在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又轻飘飘将其他所有都放下了。

  “等等。”方钺把人喊住,在穆然淡然的视线里又有些哑口,她擅长应付的是那种急功近利,充满欲望的商人,而不是穆然这种小小年纪就宛若超脱三界之外的小苦行僧。

  她下意识想伸手把人抓住,最后却只是攥了攥拳头:“小然,你可能一时半会没法接受,这没关系,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们,如果你想的话,也可以跟方辰一样去申请国外的高中,还有信托基金里的股份,等你成年后也可以任意处置。”

  说罢,她忍不住扭头看了眼司野,相较于司野的圆滑练达,穆然简直像一块有棱有角的石头,这个孩子固执又沉默,而且十分有自己的想法,她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司野身上。

  司野明白她的意思,其实这也是他从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就一直在考虑的,经历过最初的抗拒和不适,他不得不去思考穆然的未来——这个孩子从小吃了太多苦,如果一切都没发生,穆然应该会跟方辰享受同样的资源,司野毫不怀疑他会更加优秀。

  “那什么……”他故作轻松地开口,如果不是指甲在掌心掐出锐痛,几乎要连自己都骗过去了,“方总那边确实能给你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我之前不是也跟你说过,去国外读书的话……”

  “哥。”穆然轻轻打断了他,看过来的眼神里充满了炽热和绝望,前者是压抑许久的极致迸发,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后者则阴暗刻骨,缠绵里带着深深的自我厌弃。

  司野被里面的灼灼情绪烫了一下,就听他说道:“你不打算要我了吗?”

  司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见穆然如行尸走肉一般推开门出去了。

  他顾不上方钺,抓起外套追下楼,隔着大厅喊了两声,那臭小子竟然充耳不闻,冲到大马路上跑了起来。

  司野再怎么装得人五人六,里子里还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跟着没跑两步,就感觉胃里隐隐翻腾。

  他只能放慢脚步,靠在栏杆边平复呼吸,看着穆然越跑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不见了。

  

 

第58章

  穆然又自己跑了回来。

  他鲜少有任性的时候,即使一颗心在爱欲和绝望的交加下几近化作齑粉,仍然勉强维持住了一丝理智。

  而这丝理智在看到大哥面带痛苦地弯下腰去时又被猛地扽到极点。

  他跑到司野身边,用力想将他扶起来:“哥,你怎么了?”

  “臭小子。”司野直起身子,搂住他的后脖子往怀里一带,将他整个人都抱住,“可算逮住你了。”

  穆然浑身一震,好半天才敢伸出手哆哆嗦嗦回抱他。

  平心而论,司野这体型就算是跟alpha比较,也绝对算不上纤细,经年累月练就的肌肉硬如块垒,胸膛能硬生生接下砸过来的拳风,可穆然将他抱在怀里时仍然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用力太大让他不舒服。

  “你跑什么?啊?”司野伸手提了提他的耳朵,“那是你的家人。”

  被碰到的那只耳朵充血发烧起来,薄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整张脸上,穆然毫无察觉,声音闷在司野的肩头:“那你不要我了吗?”

  司野啧了一声:“你有手有脚,还跑那么快,就算我不要你,你不是都跑回来了?”

  穆然从他这略带嫌弃的话里品出一点否定意味,心满意足地笑了:“哥,那些家人,我不在乎。”

  司野轻轻皱眉,总感觉这话听起来有些扎耳朵,带着一丝偏执的味道。

  他把人推开一点,穆然的神色很平静,眼底深处却盛着两团炽热,像是满溢的情绪从灵魂深处勃发出来,又在触碰到天光时骤然破碎,最终只剩下刻意压制过的宁静。

  司野张了张嘴:“穆然,你……”

  穆然倏地回过神来,为自己没能克制住的情绪而懊悔,他吓到大哥了,大哥会不会以为他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怪物,会不会发现他深藏着的真实面孔,他……会嫌弃自己吗?

  穆然舌根发紧,方才有点薄红的脸色又白了下去:“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试着跟他们接触。”

  紧贴裤缝垂着的手掌握成了拳头,似乎是想找回一点对理智的掌控。

  司野将他的反应瞧在眼里,看着穆然一层白过一层的脸色,心里浮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疼。

  大概是流浪过的缘故,穆然天生就十分缺乏安全感,司野还记得他刚来到家里时,跟个小耗子一样机警而小心翼翼,他会习惯性地去观察其他人的脸色,仿佛说话声音大点都能把他吓到。

  这种安全感的匮乏,即使是在吃百家饭长大的程小莫身上也没有出现过。

  虽然穆然在家里往往默不作声,十个穆然的存在感都不一定比得过一个废话篓子程小莫,但司野能感觉到他对家里的珍重。

  对自己就不用说了,暴雨那次要不是他发现不对劲,自己可能连程小莫丢了都不知道,还有那只猫,司野照顾过它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每次回家,猫都是干净蓬松的,猫砂盆也清清爽爽,没有丝毫异味,更别说司清遗像旁偶尔出现的鲜花和定期更换的书籍……

  穆然就像是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齿轮,在看不见的地方默默运转着,司野毫不怀疑他对这个家的在意甚至超过自己。

  那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逼他做出决定呢?

  穆然怔怔地,看着司野的眼神从惊诧逐渐变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海又开始暗自翻腾,穆然心里狂跳起来,哥没有讨厌他,也没有嫌弃他,他甚至自作多情地想着,哥会不会对他也有那么一丁点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