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愣住半秒才回过神来,寻求认同一样地说,“……对吧?我老公是我的天。”
莫强点了个头,眼神忽然变得犀利,往他身后稍稍一瞥,提醒他,“刚刚你的天动了一下。”
“……什么?!”
确认陆庭昀真的有苏醒的迹象后,方寻叫了医生,没一会儿,病房里就挤满了医生护士,和还在医院没来得及离开的那几波人,陆庭昀的病床被这些身影围得严严实实。
方寻一没这些人高,二没这些人宽,一下子被挤到病床右侧的最外围,连陆庭昀的一根头发丝都看不到。
在场没有说话,医生让护士报数据的声音十分清晰,方寻判断出来陆庭昀确实是醒了,离陆庭昀最近的那几人弯下腰,像是在努力分辨陆庭昀的话语。
而后过了几秒,把病床围得严严实实的那一圈人忽然摩西分海一样让出一条通道来,只留下离得最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方寻站在原地。
也因此,方寻一眼就看到了睁开眼睛的陆庭昀。
面容冷白惨淡,脸上唯一的色彩是他乌沉的眉眼,那双漆黑的眼眸遥遥朝他望过来。
陆庭昀对他招了招手,声音轻轻飘荡着。
“…过来。”
其他人的目光纷纷落到他身上,方寻的腿像是焊在了地上一样,怎么抬也抬不起来。
陆庭昀没有移开视线,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这时,身后忽然被推了一下,方寻终于被迫迈开脚步,缓缓地挪到了床边,他魂不附体,垂眸和床上的人对视,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喉咙干涩,没说出一个字来。
下一秒,手掌忽然被握住了。
……力道并没有多大。方寻盯着握住自己的那双手。
没过一会儿,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陆庭昀从床上坐了起来。
方寻还在发呆。
“…想什么这么入迷?”陆庭昀的声音低沉得有点发哑。
方寻回过神来,走到一边倒了杯水,贴心地把水杯抵到陆庭昀嘴边。
也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陆庭昀。
喝完第二杯时,陆庭昀终于把他的手推开,说不喝了。
这会儿,方寻看起来总算是清醒了些,叫了一声陆庭昀。
陆庭昀拽着他的手让他在床边坐下。
方寻又叫了一声。
“…叫魂呢,”陆庭昀应他。
也不知道叫回来的是谁的魂,方寻终于表现得像个活人,伸手搂住了alpha的脖颈,紧紧地拥着,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话。
“老公你千万不能死啊,我不要守活寡。”
陆庭昀安静几秒后,反手在他后颈上顺了几下,“…暂时还没死。”
“你以后也不要死。”
陆庭昀嗯了一声。
方寻又十分悲切地说,“…老公,你要是死了我还怎么活!”
陆庭昀沉默了,决定把刚刚听到方寻和莫强下棋的动静全都忘掉。
医生再次进来时,方寻还没撒手,直到陆庭昀提醒他医生进来了时,方寻才后知后觉,唰地一下收回手,从床边腾起来。
来的是陆庭昀的腺体主治医生,给陆庭昀抽了几管血,并把陆庭昀的腺体很精细地检查了一遍,各种详细数据一一做了记录,整个过程用时接近四十分钟。
方寻在一旁很紧张地听医生说话,好在,而且陆庭昀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信息素没有失控,医生说陆庭昀的情况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好,到了这一步,陆庭昀的腺体算是保住了。
医生走的时候还特别交代,让方寻这两天尽可能地用信息素安抚陆庭昀,以及不要和陆庭昀分开太长时间。
方寻捣蒜一样地连连点头。
“陆庭昀,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不吃。”
“那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刚刚不是喝过了么。”
方寻啊地一声,“那你要不要去上厕所?”
陆庭昀挑了挑眉。
方寻小心翼翼地把人从床上扶起来,让陆庭昀把身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完好的那边肩膀,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庭昀往前移动。
“…这样走腿会痛吗?”
“不会。”
等到了马桶前,方寻下意识地扭身回头,又被陆庭昀抓了回去。
方寻不明所以地仰头看他。
陆庭昀的脸色比刚醒来时好多了,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清醒理智,说话气都更足了,“腿疼。”
“…你刚刚不是说不疼吗?”方寻刚撤下的手又回头扶着他。
“现在疼了,你扶着我。”
方寻哦地一声,在陆庭昀摸裤腰带时,默默别开脸去。
下一秒,陆庭昀又说,“扶一下。”
方寻怔了0.1秒,眨了眨眼睛,“…扶什么?”
陆庭昀面不改色瞥他,语调波澜不惊,“你说呢。”
方寻傻眼了,“……你伤的不是腿吗?”
“手没力气。”
“……”
几分钟后,方寻脸色红得跟刚下油锅的虾一样,傻愣愣地站在洗手盆前。
哗啦啦的水像是从他脑子里流过一样,没给他留下思考的余地。
陆庭昀一边手撑着方寻的肩膀,挤了洗手液,若无其事地给方寻涂满手的泡泡,然后抓着他的手够到水龙头下冲洗。
“…回神。”
方寻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一时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赧然,怯怯地望陆庭昀,张了张嘴,“你…你……”
“所以暂时还没死,满意了吗?”
“……满……满意……”
作者有话说:
寻:老公就是我的天!!
昀:……?一年有366天在大闹天宫是什么意思
第65章 老公不给摸
九点多时, 护士来叫方寻,陆庭昀显然不明白方寻要去做什么,眼神还没飘到方寻脸上, 就看到方寻飞快地从床上下去, 只给他留下一道仓促的背影。
等了快半个小时, 腺体主治医生却比方寻先回来了,说要把药物要注入到他腺体里。
“什么药?”陆庭昀随口一问。
医生顿了一下, 回他,“让腺体维持冷静的药物。”
“…新药?”
医生应了一声。
腺体主治医生万飞山是乔海的同门师兄,从分化出腺体的那一年起, 师兄弟二人就先后进入了治疗团队。治疗这么多年以来,陆庭昀从未在他们口中听到过有什么能直接作用于腺体让腺体冷静的药物。
他没有再开口,配合地把脑袋偏向一边,把针筒往前一推排干净空气, 细小的针尖有一滴液体渗出来, 在灯光下闪着细碎微芒。
万飞山拿着针正要扎进腺体里时,原本配合的陆庭昀忽地避了一下, “…方寻的信息素?”
万飞山手一滞, 几秒后被迫无奈地认下,“…他不让说。”
窒息一般的沉默, alpha端坐着的身形仿佛被冻结, 没有丝毫的动静。
好一会儿后, 万飞山才听到他再度开口。
很简短的两个字。
“打吧。”
万飞山将针尖对准腺体, 精准地把omega的信息素液推了进去。
方寻进门时,刚好碰到万飞山从陆庭昀的病房里出来, 心想自己把时机拿捏地恰到好处,刚想挺起胸膛, 就注意到万飞山自己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想问问他怎么了时,只见万飞山同情似的对自己摇摇头,然后大步流星地飞快离开。
搞得方寻忐忑起来,脚步都不由得停住。
但他没有时间思考。
陆庭昀催促的声音传来,“还不进来?”
方寻探出脑袋先瞄了一眼陆庭昀,见他面色无异,才慢慢悠悠地荡进去,在自己的病床边坐下。
两张床大约有一米的距离,并不是特别安全的距离。
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