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嗫嚅几下,发现自己的喉咙干到发不出声音,于是求助地看向陆庭昀。
陆庭昀没什么表情,给他拿了床头的水。
喝过水总算好了点,他想坐起来,结果没什么力气,而陆庭昀也没有伸手拉自己一把的意思,只好侧过身,看向陆庭昀,小声地问,“现在几点了。”
“下午五点。”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庭昀垂眸看过来,方寻有些心惊,不明所以地同他对视。
“司机去接你那会儿,你去哪儿了。”
“我去——”混沌的大脑唰地一下清明,他住了嘴,却没能及时补上这个缺漏。
但陆庭昀给他补上了。
“你去见了谁?”
方寻哑然几秒,愣愣地注视他。
“……上次你在学校见的那个'江淮'么?”
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会儿,方寻才反应过来。
陆庭昀说的是上个学期赵观棋放他鸽子那一次,他解释说和江淮一起吃饭回来晚了,结果被陆庭昀拆穿江淮那天根本不在学校。
…陆庭昀怎么会知道今天约他见面的是“那个江淮”?
方寻当即脸色一变,挣扎着从床上坐起,眼皮止不住地跳起来,“…你监视我!”
“你不是早就知道么。”
一时间,方寻毛骨悚然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陆庭昀知道了多少……
陆庭昀承认得太过坦荡,以至于第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指责陆庭昀,好半晌,才冒出来一句,“你怎么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陆庭昀云淡风轻地回,“不然怎么知道你今天去见了赵观棋。让你回来为什么不听?还是说你对他属实余情未了?”
方寻的脖子连着脸唰地一下被怒火烧得通红,“你他妈的胡说什么!”
陆庭昀漆黑的眼眸幽深不见底,剔骨刀一样剜出他的血肉,充满怀疑和审视,方寻呼吸不受控制地错乱,连肩膀都开始发抖。
“发情了还跑去找他,不是余情未了是什么。”
方寻倏然一颤,震惊到难以形容的地方,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我不知道——”
陆庭昀没让他把话说完,“……真是辛苦你瞒了这么久。”
陆庭昀的指尖不时从他的腺体上抚过。
“不是精心为我准备的腺体吗?”
昨天的标记让方寻后怕得牙关都在打颤,声音变调嘶/哑,“……你什么意思!”
想到那篇声明的阐述,方寻立即明白了陆庭昀的想法,无法克制地剧烈喘/息起来,“你说我的腺体是赵观棋给你准备的?是这个意思吗?”
陆庭昀声音沉了些,反问说,难道不是么。
方寻歇斯底里地吼他,薄薄的脸皮要被/烧/透了一样,眼眸已经蒙上了水雾,“……你以为他是什么大罗神仙,有本事弄一个和你百分百匹配的腺体出来?!他只是一个傻逼!你也是!你根本不知道移植别人的腺体有多大的概率会死掉!”
“…你的腺体是真的么?”陆庭昀面色多了几分阴鸷,挑眉看他。
方寻张了张嘴,赵观棋的威胁却一闪而过,愣了好几秒,他才有些回答,“…是真的。”
又颓然不知措地补充一句,“…如果你觉得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事到如今,他的腺体已经不能是真的。
不过转眼,方寻就被按/倒在床,一边胳膊被扭到身后扣住,紧接着腰/间传来难以抗衡的重量,是陆庭昀坐了上来,旋即,后颈也被强有力的虎口钳住往枕头里摁下去。
方寻整个人被压/制到动弹不得,胸腔的起/伏都被压缩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后颈上被yao了一口,并不十分深,alpha的信息素溶入他的血肉,钻入他的肺腑心脏,身体反应迅速,很快就/软/下来接受信息素的安抚。
沉重难捱的身体轻盈舒缓起来,明明是信息素的慰藉,方寻却感到空前的窒息,呼吸一下比一下浑/浊/急/促。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更没听到自己的哭声。低微细弱的抽泣声,听起来无助可怜得让人揪心。
陆庭昀把他抱进怀里时,蓄在眼眶里的泪决堤一样汹涌,整张脸都湿漉漉地泛水光,身前的睡衣有一块布料颜色比四周深了许多,面积越来越大。
陆庭昀漫不经心,说你现在哭也太早了。
方寻反应很迟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又伸出手去拿被丢到一旁的衣服。
被陆庭昀阻止了。
泛红的眼皮烙下第一个吻。
方寻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手掌虚张搭在陆庭昀胳膊上,半耷拉着眼皮,刚想往下一看,就被陆庭昀捏住下巴接吻。
注意力被转移,但还是不可避免感受到异物的存在。
方寻立即反应激烈地想推开他,陆庭昀却死死掐住他下巴,几乎像噬咬一般在他口腔里肆/虐/妄/为,夺走他全部的注意力,方寻应付不过来,又全神贯注地面对他过分强势的亲吻。
下一秒,那感觉变得前所未有地强烈。
方寻简直两眼一黑,有一瞬间完全凝滞住,不敢有丝毫的动作,陆庭昀大发慈悲让他呼吸上一口新鲜空气。
方寻唇/舌被津/液裹着,说话含/糊/不清地喊他的名字,“陆庭昀!”
嘘的一声,眼前视线乍然倒转,陆庭昀的脸悬在他眼前。
“……出去!”
陆庭昀捂住了他的嘴。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且看且珍惜
第72章 老公神经病
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 顺着他的脸颊泠泠往下,素白的脸被浸透,秀长的眉一路衔接浓艳的唇, 仿佛工笔画上最妙手偶得的那一笔。
腿被过分抬高的那点微弱痛意根本不值一提。
意识恍惚的过程被无限延长, 方寻无法分辨到底是过于强烈的痛意让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 还是这个过程真的就是如此漫长。
陆庭昀早已松开了手,可呼吸却变得更加艰难, 眼前的视线犹如将晚的天幕缓缓沉下去,求饶一样的,方寻胡乱摸索着想要往后退, 以为这样就能摆脱近乎恐怖的折磨。
费尽心思挣扎后退的那几厘米,落在陆庭昀眼中简直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刚侥幸了一秒钟,脚/踝靠上的位置忽然被用力掐住往前一拽,他再次回到刚刚的陷阱里, 沉闷的一声惊呼, 被淹没在更猛烈的狂风骤雨里,轻盈甜蜜的信息素却如云朵般轻轻托住他下坠的意识, 让他放松了警惕。
他想起夏天时没及时放进冰箱的蛋糕, 表面的奶油开始融化,漂亮的裱花模糊不清, 胚体倒塌下陷, 乱糟糟的一团, 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将蛋糕拼接复原。
可是他竟然不觉得痛了。
忽然地, 他倏地撩起眼皮,双目圆瞪、瞳孔紧缩, 想要开口说话,然而张嘴只发出窒息关头拼命呼吸的嗬嗬声, 熟悉的信息素气味钻入他的鼻腔。
炫白的光填满他的整个视野,耳边寂静无声,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了。
全过程所需的时间竟长得不可思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左侧的耳垂上突然被坚硬的齿关含着咬了一下,轻柔而绵密的亲吻落在他脸上,方寻勉强从混沌中找回一丝神思,用嘶哑漏气的声音说话。
alpha没有听他的,反而更用力地,几乎是把人紧紧锁在他怀里,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过怀中人的后脑勺,动作间充满浓浓的疼惜和安抚意味,“……困了就睡觉。”
沉重的眼皮坠下去粘合在一起,困倦之中,他就这样坐在陆庭昀腿上靠着陆庭昀的臂膀睡去。
微弱的呼吸很快就绵长而均匀起来,虚虚握着陆庭昀手臂的指尖失力地掉落下去,显然,方寻很快就睡沉了,脸颊飞上两朵掉色的红云,将他整张脸染得上淡薄的粉色,额前被汗沾湿的头发和眼泪泡过的睫毛异曲同工地乱糟糟。
陆庭昀用床上的睡衣给他随意擦了两下脸,抱着人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