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寻突然跑去见赵观棋这件事变得诡异起来。
或许只有方寻自己才能解释得通。
但方寻是一颗顽固不化的歪脖子树,被强行砍掉的歪斜的树杈会重新以更倔强的姿态生长出来。
他容忍被纠正用餐礼仪,能接受紧密的课程安排,能面对严密的监视,可坦诚这种事绝不可能。
“坦白从宽”这几个字已经从他的人生彻底抹去。
想从方寻嘴里知道他为什么要和赵观棋见面,为什么要答应和赵观棋走,更是想都别想。
一整个下午都风平浪静。
陆庭昀看了一眼时间,正想起身时,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抬眸一看,方寻躲在门后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老公,你在做什么。”
陆庭昀眯起眼睛,沉默几秒后,回他,“没做什么。”
方寻又问他,“那你起好名字了吗?”
“……什么起名字?”
方寻睫毛纤长而浓密,颤动的时候总是很明显,此时更是惹眼,以非常震惊和恼怒的口吻说,“……宝宝的名字啊!”
他又非常激动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肚子,“难道你不想认?!”
“……”
好一会儿之后,陆庭昀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朝他走过去。
方寻立刻牵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摁,“你感受到了没?”
“……”
方寻又疑惑地抬眼看他,“……老公?”
陆庭昀深深吸一口气,说,感受到了。
方寻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老公你真厉害,我怎么摸都没感受到他的动静。”
陆庭昀:“……”
没一会儿,方寻说自己饿了,并以他要是一不小心走路摔跤可能会一尸两命的借口,要求陆庭昀把他背下去。
陆庭昀刚把背上,他又说这样不好,好像压到宝宝了,要求陆庭昀抱他下去。
陆庭昀抱着方寻出现在餐桌边吃晚饭时,众人依旧躲在暗处,眼神交流比上次更为频繁。
管家贴身伺候,听到陆庭昀要他去拿本字典过来。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omega坐在陆庭昀的怀里,伸出手来接过字典,郑重交代,“老公,你不能取毛毛大毛二毛这样随便的,像黄黄这样的更不可以,里恩和梅丽像外国人的名字,也不行。”
说不上是清醒还是不清醒的omega把家里所有动物的名字一一点了个遍,对陆庭昀指点江山,并且非常有预见性地仰头警告,“……你要是敢叫它三毛或者红红什么的你就死定了!我会一口咬死你!”
“……你要求太高了。”陆庭昀不得不停下随意翻动纸张的手。
方寻脸泛着刚睡醒后的浅淡红色,贴心地提醒他,“……你要取一个一听就是家里人对它的到来充满期待的名字,不然他肯定会很伤心。”
“……你怎么知道他会伤心。”
方寻机警地眯了眯眼睛,“……我就是知道!而且我们每年都要给它过生日!”
陆庭昀神色忽地凝滞住,垂眸看他。
方寻官方登记的出生日期是八月份,但他查过,方寻真实的出生日期在七月份,只有一个两到三天的日期范围,具体的出生日期并不能确定。
……并且方寻没有过生日的习惯。
他以为方寻只是不在意。
或许方寻成长的过程中,他从这样不以为意的小事情里感受到过自己的出生不被期待。
“老公,你怎么不说话?”
陆庭昀回过神来,“…先给你过生日。”
方寻狐疑了一秒,说可以,很快又催促说,“……你取好名字了没?”
“……”
在方寻的监督下,陆庭昀不得不再一次翻字典。
管家看着年仅19的自家少爷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努力翻阅字典取名字,又幸灾乐祸地拿了另外几本古籍给他。
可惜的是,忙活了半个小时,方寻都不满意陆庭昀取好的名字,又实在是饿了,从施施然放过陆庭昀,说等吃完饭再取。
说完,他也没有从陆庭昀怀里出去,等着陆庭昀给自己喂饭。
“老公,这样宝宝才能知道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和我们一起生活会很幸福,他肯定不会后悔的。”
“我不要吃鱼,我吃你左手边那个。”
“……”
一顿饭吃了足足有一个小时,方寻总算满意了,并且大发慈悲地宽恕陆庭昀今天江郎才尽,让他明天再继续接着取名字。
管家憋着笑,被陆庭昀漫不经心地警告了一眼。
“老公,我要洗澡,你给我洗,好吗?”方寻提出了新的要求。
这回陆庭昀没有迟疑,说好。
洗完澡,方寻有些恼了,不太待见陆庭昀的样子,一上床就把被子盖过头,声音闷闷地从里面传出来,“……为了宝宝的健康着想,我们应该分房睡!”
陆庭昀这才有机会把方寻的情况告知医生,医生解释方寻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出现假孕,一两天后自然会清醒过来,属于正常状况。
想起白天那颗被丢掉的避孕药,陆庭昀了然地进了卧室。
号称为了宝宝的健康把他赶到另一个房间的方寻此时正拿着游戏机大打特打,方才的觉悟早已灰飞烟灭。
等陆庭昀走到床边,他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心虚地把游戏机丢到了一边,期期艾艾地说,“……老公,我想了一下,我还是没有做好照顾宝宝的准备,要不还是不生了?”
陆庭昀不怎么在意地说没事,让我先看看宝宝。
方寻对和自己唱反调的陆庭昀很不满意,“…又没生出来怎么看啊?”
陆庭昀捏了捏他的腿,“……打开点,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陆庭昀是柏拉图呢
第74章 老公扮演中
方寻觉得这样的看望方式也太危险了, 急急忙忙地去摸自己的肚子,发现什么动静也没有的时候,本就湿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紧张兮兮地说话, “老公……怎么办……都怪你……”
陆庭昀抬起眼来看他, “不是本来就摸不到么?”
躺在床上的人思考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说对哦,之后便陷入沉默,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眼睛眨也不眨一下,像是魂都丢了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
皱巴巴的衣服领口大开,纽扣被半掉不掉的线勉强挂着, 上面有不明液体沾湿的痕迹。
陆庭昀收回眼神, 伸手去够他的衣服下摆,想把他身上的脏衣服给脱下来。
已经有半截腰露出来的方寻忽然回过神来, 抓住他的手, 转过眸来看着他,嘴角绷得很直, 语气有些僵硬, “……我不脱。”
“……为什么不脱。”
方寻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陆庭昀挑眉, 作势要将他的衣服继续往上撩,方寻眉毛瞬间拧起来, 手上也用了些力气掐着陆庭昀的手腕,语气相当不快, “……不是beta不用脱么?”
意识到不对,陆庭昀顿住,斟酌了几秒,“为什么beta不用脱。”
方寻瞪着眼睛,虽然没有什么威胁的力度,但不难看出他的防备和警惕,非常不耐烦地压着声音。
“……我又没有腺体!没什么好检查的!”
陆庭昀松开了手,轻声问他,是谁要检查他的腺体。
“……不知道,我不认识,”方寻见他松开手,警惕心消散了些,狐疑地扫了陆庭昀两眼,抿了抿唇提醒他,“你小心点,alpha的腺体他们也要的!如果他们硬要你脱衣服,你可以跑开。”
“我可以带你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