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寻同样不甘示弱,怒目圆瞪,眼眸里的火苗都要烧起来了,“你这个总是疑神疑鬼的神经病!你活该每天担惊受怕你要去读军校不也瞒着我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给我滚开!”
“……怎么?一开始我没给过你机会么?你有哪一次说过实话?”陆庭昀眉头紧紧拧着,“你以为我想这样?你难道不活该?”
方寻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依旧咬牙切齿的,“……如果你觉得你没错,那我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嘭的一声,仿佛关上的门扇走了所有的空气,方寻呼吸困难,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促地喘息着。
陆庭昀走之前还把窗帘拉上了,房间里重归黑暗的寂静,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扑通声,以及紊乱失序的呼吸声。
时间的流逝渗进他血液的流动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长得可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再一次有了动静。
方寻还坐在床上,没有回头去看。
下一秒,管家叫他吃饭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吃。”方寻头都不抬地回。
“小少爷,饿坏了肚子那可不好,厨娘特地给你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管家低声细语地劝他,往前一步把餐盘放到他手边的床头柜上,话语间却退让一步,“放在这儿,您想吃的时候就吃。”
“……”
方寻干脆躺下把头闷进枕头里,不要搭理管家的决心玉米牛奶羹、椒盐酥排骨和翡翠炒虾仁可鉴。
管家走的时候贴心地给他留了灯,方便他吃饭。
但是他不想吃饭,他只想咬陆庭昀的骨头。
管家小心翼翼跟陆庭昀说了方寻不愿意吃饭的事,陆庭昀没说什么,只说放着他。
第二天中午。
陆庭昀再进房间时,看到放在那里的餐盘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方寻躺在床上,应该还是醒着的,但是一动不动,对他的到来没有任何的反应。
旧的餐盘被陆庭昀放置到一边,新鲜的饭菜漫着热气,香味飘散着。
“起来吃饭。”
“……我都说了不吃!”方寻侧过身来。
手腕随着翻身的动作拽到烧烤,哗啦哗啦地响起来。
陆庭昀看了过去,雪白的腕骨被磨破皮,红通通的,很刺眼的样子。
注意到他的视线,方寻抬了抬手,“……能不能换个金手铐?镶钻的也行。”
“……”
他被陆庭昀从床上扯了起来,捏开嘴角,紧接着陆庭昀舀一勺浇了汤的米饭塞进他嘴里。
下颌角被捏得生疼,方寻眼睛都热了,但这并不妨碍他把那一口饭吐了出去,并趁着陆庭昀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把餐盘掀了起来。
哐当哐当好几下,餐具全都掉在地上,碗里还热着的汤汤水水浇到陆庭昀的小腿以及脚上。
有那么一瞬间,方寻察觉到陆庭昀整个人都顿住了,立即扬眉吐气地扬起下巴,“……有本事你一直锁着我!”
陆庭昀脸色铁青,一声不吭地从房间里出去。
关门的动静却比昨天还要轻得多。
没几分钟后,有人进来打扫地上的狼藉,又端来了新的饭菜,方寻没去注意是谁,但眼前的视线黑了下来。
灯又关了。
……搞笑。好像他是什么被审讯的犯人一样。方寻意兴阑珊地闭上了眼睛。
管家这次去偷偷摸摸看了方寻,但看了也没用,陆庭昀不在家,抽空去了一趟公司。
方寻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管家在家里等得心焦 ,晚上才等到陆庭昀回来,他明里暗里试探了几句,陆庭昀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说别管他,“他饿了自己会吃的。”
方寻一向是那种软硬兼吃、有奶就是娘的软骨头,能享福绝不受罪的人。
手铐没有换成金的,但上面缠上了一层柔软的布,用的是陆庭昀的领带,好几条。
但谁也没想到方寻这次是狠了心的折腾自己。
第三天管家进去看时,叫了方寻好几声都没回应。
陆庭昀把他抱起来时才发现方寻身体都是软的,气息没剩下几缕。
大半天命都没了的人在他怀里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说把他放下来,他哪里也不去,要死也死在这里,还说这样就什么地方也去不了,省了他监视的功夫。
陆庭昀抱着他的手臂控制不住地发抖,脚步虚浮慌乱,听到他这句话时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可惜方寻在他有所动作之前就已经闭上了眼睛。
管家在一旁为给方寻扎营养针的乔海捏了一把冷汗,好在乔海经验丰富,技术老道,手抖了好几下还是稳稳把针头精准刺进了进去。
方寻脸色惨淡地跟死人没什么区别。
家里静悄悄的,比陆庭昀回来那天还要沉默几分。营养针挂了三袋,方寻脸上才有了一丝血色,鸦翅一样的睫毛安静地垂着,没有丝毫的起伏。
乍一看还真不知道方寻有没有活着。
方寻醒来时是半夜,被眼前过分明亮的灯光刺的眼睛疼,不适应地乱眨眼睛时,眼皮上方被一双手护着挡了一下,他这才回过神来。
被关起来的明明是他,陆庭昀看起来比他还要狼狈疲倦,眼睛里的红血丝过分缠绕住陆庭昀的眼球,很吓人的样子。
“……”
“……你怎么还在?”方寻懒懒散散地问他。
应该是有些惊讶又有点嫌弃的语气,可能是因为没有力气,显得没有那么刺耳。
“你以为我会去哪儿?”
“……秘密训练啊,”方寻声音哑得更厉害了,就这两句话像是耗尽了他的力气,眼皮又搭上了,“……不是很重要吗。”
“反正你的病都已经好了。”
陆庭昀很难得在这几秒钟里体验了堪称波澜壮阔的情绪起伏,沉沉吐了几口气后,他勉强冷静下来,“……你倒长本事了。”
几秒后,已经闭上眼睛沉默多时的方寻冷不丁地开口,说自己在外面学的。
一种难言的冲动让理智都痉挛起来,陆庭昀没有再说什么,将他从床上打横抱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整个过程方寻沉默得一言不发,只有陆庭昀把他哪里搓痛了时才勉强露出一丝眼缝睨陆庭昀一眼。
他身上被清洗得清爽干净,头发吹得蓬松柔软。手腕上擦过药,缠上一层不薄不厚的绷带。
陆庭昀把他的耳钉上取了下来。
一脸蛮不在乎的方寻眼眶瞬间就红了,“……我恨你!”
陆庭昀嗯地一声,妥协一样地说,“……以后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老公的疑心病
“……从哪一天开始算是你嘴里的‘以后’?”
他根本就不相信陆庭昀此时说的话, 这一次被发现了,下一次呢?方寻很清楚,陆庭昀和自己不一样, 陆庭昀不是靠永久标记和婚姻就能感到安全和满足的那种人。
他不清楚要怎样陆庭昀才会满意。
但至少现在, 陆庭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 在他的问话落地的瞬间,陆庭昀那张难掩狼狈和疲倦的脸蓦地冷沉得更加厉害了。
……原来真的只是糖衣炮弹。
方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嘴唇嗫嚅好几下,许多的话车轱辘一样在嘴里来回滚了好多圈,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方寻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这一次陆庭昀的暂时让步是侥幸, 那下一次呢?
陆庭昀迟早会厌倦这种以死相逼的戏码,等到陆庭昀手里有了新的筹码,那陆庭昀岂不是要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
搞不好出门一趟都要和陆庭昀打申请,和陌生人说话超过三句写三千字的情况说明, 和任何一个陆庭昀看不爽的人有半个眼神交流需要把全身上下所有的骨头以及内脏都要挖出来向陆庭昀证明自己没有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