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娴点头,说自己刚才国外回来,顺道过来看他们一眼,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
章娴走之前还跟方寻招呼了两句,方寻心惊胆战地应付完,忙不迭把人送出门,和陆庭昀对望了一眼,然后往餐桌边去吃饭。
方寻一整天都陪着陆庭昀,但陆庭昀很冷酷地拿了试卷给他写。
方寻心里本来就没消失的芥蒂一下从水面底下探出头来,对着陆庭昀实在没有什么好脸色,在晚上不小心听到陆庭昀和章简商量明天出发的电话后,终于忍不住了。
“你明天走?”
陆庭昀刚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他,说是。
alpha的身体和精神堪称强悍,这会儿方寻已经看不出昨天陆庭昀身上的狼狈痕迹了,他盯着陆庭昀,“那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陆庭昀脸色平静,“你所有的东西都会换新的,不放心的话可以送去检查。”
“……”方寻仍不大相信似的,“除了耳钉,还有什么?”
“手机。”
他用的所有东西都在陆庭昀的监视范围之内,手机这么高频使用的东西有问题,反而在他预想之中。
“……那等你走了之后,管家他们会让我正常出门吗?”
“除了要去学校参加考试,你出门干什么?”陆庭昀面不改色,“你应该专心学习。”
方寻都要气笑了,敢情陆庭昀说的妥协就是放弃对他切身的电子监视,然后把他关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那等你去读军校以后呢?你该不会想让我也去跟你念同一所学校吧?”
“…训练对你来说负担太重,不适合你。”
方寻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你少给我打岔!我说你应该改正这样不健康的心态!”
陆庭昀适时皱了皱眉,语气还算克制,“…你很难让人放心。”
“你究竟有什么不放心的?!”方寻觉得荒谬,“我明明说过很多很多次我好爱你!我根本就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走!”
“那样最好了,”陆庭昀冷不丁地走到了他面前,神色难以捉摸,语气里多了一丝阴沉和凝重,“有的时候,我会想起那天在山上你对赵观棋说的,你愿意跟他走,前提是能看着我安全离开。”
“你好像真心这么想。”
方寻呼吸凝滞住,“……”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类似的牺牲,碰到任何问题,你第一时间都应该向我求助。”
陆庭昀抬手掐着他的下巴抬了起来,方寻眼皮微不可查地跳了两下,对上陆庭昀幽深不见底的眼睛,听到陆庭昀低沉嗓音里暗含几分警告一样的话语。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乖乖待在我身边。”
几秒后。
方寻颤了几下,哦了一声,“那你读军校——”
“那是以后的事情,”陆庭昀打断他。
沉默几秒后,方寻伸手环着他的脖颈,很虔诚的口吻,“……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陆庭昀像是在审视了他眼底有几分几分假,方寻不在意的仰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老公,你抱我。”
片刻后,陆庭昀驾熟就轻地把他抱了起来。
方寻趴在陆庭昀肩上,腿夹在他腰上来回晃荡,心神不宁抠自己的手掌心。
……无论他去哪里,反正都会回来陆庭昀身边的。
不能说是不欢而散,但是陆庭昀走时方寻一点都没察觉,一觉醒来面对空了的另一侧床,呆滞了好几秒。
下课之后,管家给他拿来新的电子设备,从他的颈环到手环再到手机,乃至耳钉,都是带着未拆封的包装,彰显了陆庭昀绝对没有在里面动手脚的诚意。
管家拿出他的课程安排表,贴心提示课表上的哪个日期有空闲时间,并且告诉他在这样的空闲时间里是可以出门的。
方寻有些意外,心想这大概已经是陆庭昀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
也许已经够用了。
他需要尽快弄清楚,赵观棋手上到底有什么证据
作者有话说:
我倒……
第79章 老公不在家
陆庭昀训练非常忙。
只有在中午和晚上, 方寻才能收到陆庭昀回的消息,都是很简短的两三句话。
而方寻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离高考时间越来越近, 补习的老师似乎都对他寄予莫名其妙的厚望, 将他都当成海绵来回地拧, 谁能多拧出来一分钟的空闲时间就是胜利。
为此,方寻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
那天管家看到方寻从楼上下来时, 整个人精神恍惚,走路仿佛都是飘着的。
吓得管家赶紧跟老师协调,在要去学校参加模拟考的前一天给方寻放了半天的假, 让方寻好好散散心放松一下。
让方寻出门显然不太合适,顶多只能在家里转悠转悠,又不能冒险让方寻上山完,到头来还是后院的里恩和梅丽遭了殃, 被管家强行勒令哄方寻开心。
管家端了一大盆水果回来时, 看到omega心不在焉地用一把草料挑拨两只四脚兽。
首都四月份的气温不算太冷,方寻穿得不厚, 坐在椅子上, 露出一截伶仃的白皙脖颈和略显削薄的肩膀,整个人很单薄的样子。
“……小少爷, 给。”
omega顺手接过, 在盆里挑了一颗最大最饱满的草莓送进嘴巴里, 咬一口后整张脸立即皱起来, 吐出来的那半口猝不及防被他塞进了里恩嘴里,剩下半颗喂给了梅丽。
……非常公允。
管家哈哈大笑, 原本因为omega有些沉重的心情变得轻快起来。
omega不明所以地别过脑袋看他。
管家笑容略微收敛,用略微感到惋惜的口吻说, “……要是少爷在的话,那就好了。”
方寻不赞成地皱眉,“那还是算了。”
不然酸草莓现在应该在陆庭昀的嘴里……而且陆庭昀在的话,会很碍事。
“您还在生少爷的气吗?”
方寻撇了撇嘴,说没有。
“其实少爷他不是有意隐瞒要去上军校的事情,只是局势变化得太快,计划赶不上变化。有的时候,他也没有选择。”
“我在想,”方寻眯了眯眼睛,“他之前肯定为集团的事情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管家不无骄傲地挺起胸膛,“……那是,少爷九岁的时候就开始旁听公司会议学习了,集团的事务都是陆总手把手教的,十五岁时中途接手并盘活了一个集团已经半放弃状态的项目,这个项目是这两年集团新核心业务的基础。”
方寻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九岁啊?”
管家点了点头。
九岁自己还不知道在哪儿弹弹珠呢,迟疑几秒后,他问,“……那他以前不是还要上课吗?”
“上的,”管家耐心解释,“少爷上的一直都是私立学校,只要成绩合格,课时和出堂率达标就可以顺利毕业,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请老师到家里上课,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学别的东西,他上高中没多久有了竞赛成绩,确定可以拿到保送名额后,就不更怎么去了。”
“……”
“……”
“他有过过一天正常人的日子吗?”方寻发自内心地感到困惑,于是真诚地询问。
管家看起来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同样真诚地说大概没有,他从生下来那一刻起就注定要比一般人忙碌,“这样的生活不也是很多人想要的吗?”
“不过这是少爷自己的选择。”
方寻若有所思地感慨,“所以他扭头就决定去读军校,怎么舍得啊。”
或许对陆庭昀来说,他想做什么不是最重要的,需要做什么才是他最看重的。即使对父母一辈颇有积怨,在应当承担的命运面前他没有推拒。
“…这也是少爷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