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坐下来的,方寻一点印象都没有。
赵观棋往他手里塞了一杯热牛奶,方寻才如梦初醒地仰头看他,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
“……我不喝。”
赵观棋不以为意,在他的目光举着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才看向他,“看,只是单纯的牛奶。”
说完,赵观棋转身拿了一个新的杯子,重新给他倒了一杯。
方寻这才接过,小心翼翼地抿了两口,紧皱的眉并没有舒展。
……牛奶是微甜的。
“怎么愁成这样?”赵观棋口吻很轻松,“小寻,我没对你怎样吧?你也太不经吓了。”
“刚刚不是拿枪抵着我脑袋的是鬼吗?”
“可是你上次对我开枪诶,虽然一枪都没中,我拿枪指你,我也没有开枪。”
“我们扯平了。”
“……”方寻感到一阵恶寒,“谁要跟你扯平。”
“怨我又骗你?”赵观棋不以为意地轻笑两声,“可是你也骗我呀,答应跟我走,结果说翻脸就翻脸。”
“……我是真的想带你走,可是不太顺利呢,陆庭昀总是那么难缠。”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跟他在一起,你想要钱的话其实很简单不是吗?”
方寻沉默片刻,没有接茬儿,只是问,“你要走了是吗?”
“……是。”
“你要去哪儿?”
“一个很远的地方。”
方寻垂下眼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你以前读书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忘了。”
“我还没有记忆衰退到老年痴呆的程度吧。”
赵观棋目光落在他毛茸茸的柔软发顶,怔了几秒后才说话,“……因为你看起来总是对别人的事情丝毫不在乎的样子。”
方寻喝完了杯子里的热牛奶,把杯子递给他。
“我要喝水,冰的,给我换一个新杯子。”
赵观棋接了过来,又去给方寻倒水,加了两块冰块。
这回方寻很快喝了半杯冰水,然后把杯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目光逡巡了一周。
注意到他的眼神,赵观棋解释说,这是他回国偶尔会住的地方。
方寻安静得没有动静,就在他以为方寻不会有所反应的时候,他听到方寻说了一句——
“那真是难为你以前在那种地方住了那么久。”
“……”
方寻指的是哪里,不言而喻。
为了不留破绽,他那时候大部分时间真的会住在孤儿院不远处的街区,房子说多破也不至于,但和这里比起来,那还真是云泥之别了。
时间过得很慢。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方寻不想说话的意愿很明显,窝在沙发里,视线没有焦点,脸色不太好看。
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话响起来时,方寻立刻扭过头来看他。
方寻动作太大,很难听不到,赵观棋把响起来的手机举起来向他示意,“是我的手机,不是陆庭昀。”
赵观棋拿着手机走到一边,交谈的声音飘忽不定,方寻压根听不到他说了什么。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赵观棋就挂电话走回来了,把他的手机还给了他。
“等会儿陆庭昀打电话过来,你接就好了。”
说什么来什么,方寻才拿回自己的手机,陆庭昀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方寻瞄了赵观棋一眼,接了电话,打开扬声筒。
“……方寻?”陆庭昀试探地叫他的名字。
方寻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赵观棋在你旁边?”
“是。”
“让他带你到门口,外面的人已经撤走了。”
方寻说哦。
“把手机给他。”陆庭昀又说。
“喂,”赵观棋从善如流接过手机,饶有兴味地调侃,“看来陆少把这个孩子看得很重啊。”
“至少比他要重要些。”
“不劳你操心,”陆庭昀的声调冰冷得没有温度,“现在送他出来。”
作者有话说:
呵呵!
第85章 老公上大当
“让方寻走前面。”陆庭昀又说。
电话没挂, 被赵观棋捏在手中,他瞥来一眼,方寻被推到前面去。
赵观棋像他刚刚那样用枪抵着他的后腰。
“……”
两人走出前院, 大门不远处有辆红色的车, 窗户紧闭, 车灯却是开着的。
“叫他上前面那辆车。”
赵观棋用枪戳了一下方寻,示意方寻停下, 然后开口,“你先把把周围埋伏的人撤了。”
“现在周围没有人。”
“我怎么相信你?万一方寻一走——”
“那你现在尸体都凉了。”陆庭昀很不客气地打断他。
赵观棋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自顾自把手机从背后塞进方寻口袋, 轻轻推了一下方寻。
“…回去吧。”
他确实多虑了。
方寻怀着孕,陆庭昀不可能不顾方寻的意愿硬要动手。
方寻的身影一步步融化在深沉的夜色里。
车门一拉开,方寻看到车内灯下关从南极其复杂的眼神。
……还好不是陆庭昀。
方寻得以喘息,默默地上车在副驾驶座坐下, 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整个过程, 关从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方寻坐好了,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眼神接触。
但关从南一向是个碎嘴子, 见他闷着头不讲话, 意味深长地问,“你……还好吗?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话里的关心是真的, 试探和谨慎也不是假的。
一看就是知道了点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方寻深吸了一口气, 语气凝重中暗含几分警告, “……你不要告诉江淮!”
“……”
“这我可保证不了, 我心里有事的时候会说梦话。”
方寻扭头瞪了他一眼。
关从南勾嘴扬眉,跟哪儿冒出来的地痞一样顽劣的笑容, 看得方寻真是胆战心惊。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方寻眯起眼睛审视他,“陆庭昀叫你来的对不对?”
关从南从善如流地嗯哼一声, “陆少爷面子大过天,天上下刀子我也得来啊。”
“那你也知道陆庭昀想让赵观棋去死?!”
“……”
“我不知道,”关从南立即否认,“别污蔑我,我可是良民,从来不参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那都是庭昀自己干的,你问他去,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一个字都不信!
陆庭昀想杀人,那肯定是关从南给陆庭昀递的枪!
“你别愁眉苦脸的哈,”关从南幸灾乐祸道,“放轻松,不就是让庭昀埋了将近三个月的准备全都竹篮打水吗?不就是让出了南海货物出口一条线吗?区区几十个亿的事儿,对庭昀来说都是洒洒水啦~”
“……你说多少钱?”方寻声音都打颤,两眼一黑,恨不得一棒子把自己打晕。
“放心,你可比这些值钱多了。”关从南揶揄他。
“……”
关从南睨了一眼看起来心如死灰的omega,忍不住在心里嘀咕,方寻可千万别生出一个小方寻来,也忒能惹祸了!
要有一个大的加上一个小的,他将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陆家!
方寻任由黢黑的夜色掠过眼角,一动不动地呆愣着,脑子里一片空茫。
一直到车停下来,关从南迫不及待打开车门。
方寻被这动静惊醒,回过神来,稍一偏头就能看到关从南迫切想要把他赶下车的心思从眼神里溢了出来。
方寻屏着呼吸,慢吞吞地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但没有立即下车,依旧靠在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