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问,”方寻心如死灰地坦诚。
管家爽朗地笑了几声,语气骤然变得严肃, “……刚刚少爷和夫人因为昨天的事情吵起来了, 吵得挺厉害。”
“……”
“所以说,少爷有时候不让您出门, 对您也是一种保护, ”管家话题一转,“不过现在吵完了, 他在楼下。”
方寻期期艾艾, 纠结地说, “要写试卷呢,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考试了,时间不够用呢……”
管家不说话, 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没有出去的意思。
方寻一下听懂了管家的暗示,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唰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陆庭昀不可能不生气。
晃晃荡荡飘下楼去,方寻在楼下找了一圈,在负一楼找到正在打电话的陆庭昀。
陆庭昀听到声响,别过头来睨了他一眼,没有避开他的意思。
是在和章简说话。
方寻大概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在排查什么行程泄露的消息。
等陆庭昀挂了电话,方寻才磨磨蹭蹭挪到陆庭昀面前,仰头问他,“……老公,谁的行程泄露啊?”
“我的。”
方寻怔了一下,“……那查到了吗?”
“还没。”
他的行程一直都是隐私,除了他身边能直接接触到他的人,基本不会有旁人知道,范围缩得很小,真查起来也不费太多时间。
“……他们为什么要泄露你的行程呢?”
“可能为了钱,或者别的东西。”
“……”
“查出来要怎么处理呢?”
陆庭昀眸色沉沉,语气平静,“……你说呢。”
方寻胆战心惊地往自己脖子上比了一下,“……这样吗?”
陆庭昀嗤笑一声,“没那么夸张。”
又说,“不过叛徒能有什么好下场。”
他以为陆庭昀已经能用金钱给自己的世界铸造无坚不摧的堡垒,但没想到也会有人用更高的价钱在他的安全堡垒上砸出漏洞。
方寻回过神来,一不小心对上陆庭昀始终没有移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心脏下意识颤了颤,“……老公我错了。”
陆庭昀轻轻挑了一下眉,没有回应他。
方寻牵陆庭昀的手,卖乖一样地晃了晃他的手臂,“……我害你被阿姨骂了是不是?你怎么都不怪我?”
“怪你又不能弥补什么。”
“……”
陆庭昀一反常态地不计较,方寻心虚得越发厉害,眼皮跳得厉害。陆庭昀不问当然是最好的,他可不会自己往坑里跳。
他盯着陆庭昀看的时间有些久了,陆庭昀问他看什么。
方寻收回神思,眼睛眨也不眨,抬手戳了一下陆庭昀的脸颊,“……你比手机里还要黑一点,瘦了一点点。”
话说完,方寻又抬手摸了一下陆庭昀的手臂,果然硬邦邦的,他昨晚就看出来了,陆庭昀的肌肉线条比以前明显了一些。
某种隐约的预感终于具象化了。
“……干什么,大白天的。”
方寻笑了一下,搂住他脖子,亲了他一下,“……陆庭昀,你真的要去上军校了,怎么办啊。”
“我真的会很想你的。”
“可是想你又见不到你,那我一直哭怎么办?”
还没等陆庭昀说什么,方寻又换了个话题,“北战区军校附近有别的大学吗?”
“……有。”
“我考得上吗?”
“考得上。”
方寻感到狐疑,“……你怎么知道?你查过了?”
“……”
“陆庭昀,你也不想和我分开对不对?”
陆庭昀嗯了一声,忍不住皱了一下眉,把方寻得寸进尺要揪他后脑勺的手给扯了下来。
方寻瞪着眼睛不放手。
陆庭昀:“……松手。”
“难道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才可以抓你头发吗?”方寻忿忿不平,“我都没有很用力!”
陆庭昀皱眉,忍无可忍,反手掐住他的下颌。
四目相对,两人对峙,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卧槽——”
一声变调到外太空的、夹杂着愤怒和震惊的感叹声突兀地响起来。
二人齐刷刷回头望去,看到站在楼梯上目瞪口呆的关从南,神情空白地朝他们看过来。
“……”
“……”
率先出声的是关从南,声音拔得很高很激昂,“……青天白日的,当着我的面,你们两个难道不能松一下手吗?!”
方寻扭过头去,很不满意地回答他,“我们在打架,你要加入吗!”
“好淫|乱啊,”关从南发自内心地嫌弃,“我真受不了你们了!”
说完,关从南噔噔噔地飞速跑上楼去。
方寻茫然地看了一眼关从南离开的方向,然后回过头来,注视着陆庭昀,“老公,他又来看我吗?”
陆庭昀:“……?”
“……看我。”
等他们上来时,管家说关从南已经在电脑房打游戏了,进去之前还撂话说他们两个不能同时出现在他面前,否则他就要狠狠拉低这栋庄园的房价!
非常有威慑力的威胁。
方寻赶忙把陆庭昀往那个方向推,“陆庭昀你快去吧,我好害怕他死在我们家里!”
—
游戏手柄被关从南按得哒哒响。
听到陆庭昀开门进来的动静他也没回头,仍旧怒不可遏地给客人上菜。
“……”
陆庭昀不受丝毫影响,若无其事在他旁边坐下,拿了另一只手柄。
陆庭昀还没怎样,关从南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所以方寻去找赵观棋做什么?”
“没问。”
“……啊?”关从南天都塌了,“这你都不问。”
“等他死了再说。”
“可是方寻不是说不让你杀他吗。”
“……你怎么知道就是我杀的。”
“……?”关从南惊了一下,“有许家护着他,除了你他还会怀疑谁。”
“方寻又不知道。”
“……”
关从南沉默了,几秒后不得不赞同,“……说的也是。”
过了一会儿,关从南又起了另一个话头,“我还以为你真要喜当爹了。”
啪嗒。
屏幕上陆庭昀控制的小人被扣了几分。
“太早了,以后再说。”陆庭昀回他。
关从南呵呵地笑了一声,心里庆幸的是还好没有,不然他真怕江淮迁怒陆庭昀的时候殃及池鱼。
“所以是赵观棋在唬我们?”关从南好奇问,“不像啊,那血样分析不是真的吗。”
“……发情期后遗症。”
“……什么?”关从南天又塌了,“靠,亏大发了!”
“还是趁早让他死吧,不然这口恶气咽不下去!”
“盯着呢,时机合适就动手。”
屏幕上弹出游戏结算的界面。
关从南放下手柄,喊了一声,“赵观棋,给爷死!”
话说着,余光瞥到门缝后端着果盘的方寻,关从南愣了一下,从方寻的神情里迅速判断出来当下的情况。
方寻肯定听到了他们不少谈话的内容。
要跑。
陆庭昀见关从南不动,顺势跟着看了过去,喉结轻轻滚动。
窄小的门缝被打开,方寻的脸和身体完全露出来了。
关从南忙不迭起身,装作什么都没说的样子,拍拍屁股走人,一股烟一样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