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老公为我守寡好多年(156)

2026-06-05

  方寻还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发饭晕,被程岩叫了一下,有些懵地抬眼看过去,“怎么了?”

  “有人发消息。”程岩把桌上的手机递过来给他。

  方寻接过看了一眼,眼底渐渐恢复清明,坐直了身体。

  瞥见他神情有些严肃,程岩开口问,“谁啊?”

  “秦太一,”方寻揉了一下眼睛,“他叫我过去。”

  “现在?”

  方寻点头。

  程岩习惯性地眯了眯眼睛,提醒道,“……哥,他最近好像日子过得不太平。”

  “可能吧,都不怎么叫我过去了,”方寻站起来,两三步走到门口的衣架,“不知道在忙什么。”

  在厨房洗完的程水忽然探出脑袋来朝他大喊,“哥,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

  房子不算很大,六十多平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故而在厨房的程水一眼就瞧见了他披上衣服的动作。

  “有事出去一趟,”方寻回她,“困了你就跟你哥回去,别等我。”

  “……我们等你回来。”程岩插嘴。

  换鞋的间隙,方寻抬眸瞧了他一眼,口吻松散,“放心吧,能出什么事,都这么多年了。”

  “走了。”

  话虽如此,程岩还是不免感到担忧,正想跟上去时,门突然又被打开了。

  门缝里露出方寻明亮的眼睛,然后一串车钥匙被丢了进来。

  方寻吩咐,“快给我换成两个轮的。”

  程岩顺从地照做。

  方寻潇洒地从自己两个轮的车上下来时,轻车熟路地进了电梯按密码。

  秦太一一般叫他来不为别的,只是陪他一块出席饭局,各种各样的饭局,他不需要做什么,只要能偶尔接得上一两句话,不让场面那么尴尬就行。

  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方寻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钟了,这个点吃饭,时间也不对啊?

  秦太一有挺长一段时间没叫过他过来了,算来大概有……两个月,方寻心下一惊,这位在夜晚的S城呼风唤雨的土皇帝难道要倒台了?

  不容方寻多想,电梯已经抵达15层。

  一梯一户的复式大平层,电梯门一打开就是侧厅。

  侧厅里有几道人影,见他来了,纷纷跟他打招呼,恭敬地叫“寻哥”。

  方寻目光略过几人,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理会,径直走向秦前面左侧方的茶几,对坐在圈椅上的秦太一叫了一声“秦哥”。

  “来了,”秦太一依旧垂着眸没看他,对他抬手示意,“坐下吧。”

  方寻听话地坐下,从秦太一手里接过茶杯,垂下眼帘盯着茶汤掩盖眼中的迟疑,轻轻吹几下,啜了一口,旋即五官皱到一起,“……好苦。”

  秦太一这才抬头,扬眉嗤笑,“……小孩儿。”

  方寻比划手势,坦荡与他对视,纠正,“二十五,快二十六了,不是小孩儿了。”

  秦太一留快贴头皮的寸头,长眉浓而黑,鼻梁硬挺,半截短袖里露出满当的花臂肌肉隆起,样貌粗犷中不失硬朗,气概很足,看不出具体的年龄。

  当然,秦太一养尊处优的,三十五岁也还没到显年纪的时候。

  “过得真快,当时你才十九,现在都快到我认识你的年纪了,”秦太一感慨,又给他递了一杯新茶,“知道我叫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方寻如愿尝到了甜口的茶,嘴还抵在杯子边就掀起眼睫看了一眼秦太一,含着那一口茶摇头,又好奇地问,“……明天要去跟别人吃饭?”

  “不是,”秦太一否认,“想着有挺长时间没见你了,叫你过来叙叙旧。”

  方寻哦地一声,一副了然的样子。

  “店里生意还好?”

  “一直都还可以,”方寻老实回答,倏地又反应过来,“秦哥,你缺钱了?这个月店里挣了快六位数,要不我借一点给你?”

  秦太一仰头哈哈大笑,颇觉好玩儿似的看着他,“……留着吧你,抢你钱跟要你命有什么区别。”

  方寻干笑两声,“这不是托你的福我才能把店开起来嘛,我是看在我俩的交情上才愿意借给你的,你不需要就算了。”

  “……这么稀罕钱,让你来跟我做事又不愿意,数不清的钱,随便你花。”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眼皮隐秘地跳动起来,方寻脸上却没有波动,弯了一下眼睛,“……秦哥,那些当/官的说话弯弯绕绕的,我真的听不懂,其实你每次带我跟他们一起吃饭,我都好怕哪天得罪了人,出门就被人拖进垃圾场丢了。”

  “多听多看就会了,有什么难的,”秦太一笑得不明显,反而显得凶悍,“有我在,他们不会对你怎样。”

  “……我还是怕,改不了。”

  “那你当初还敢救我?”秦太一挑眉凝着他。

  方寻被这犀利的、包含深意的眼神给刺探得慌了一瞬,思虑几秒后才开口,“……你当时流好多血,地上的雨水都是红的,我怕你死了。”

  秦太一静静盯着眼前的omega,付之浅笑,方寻带了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拖油瓶,这么说完全没问题。

  但他后来查过,方寻从家里去他上班的面包店的最近路线不是那条路,刚好那天方寻突发奇想换条路回家,刚好碰到了他。

  一般人碰到路上有叫不醒的人,能帮忙叫个救护车就顶了天了,但方寻先给他做了止血,后来又冒险把一个看起来就不善良的陌生人救回了家。

  方寻不怕他,至少当时不怕。

  他醒来后问方寻想要什么,方寻说要钱,要很多钱,他要开一家面包店。

  ……怎么看都不是害怕的样儿。

  方寻当初是不是故意搭上他,已经不重要了。至少这些年,方寻已经用行动证明了,方寻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别的企图。

  “秦哥?”

  秦太一回过神,睇他一眼,“身体还行?”

  “还行,就是很困,每天到点就睡了。”

  “腺体的原因?”

  “……也许吧。”

  下一秒,方寻就看到秦太一再次直勾勾看过来,那一层遮掩的恶意被眼中火燎破,“……我这里有新的药,针对腺体失调的,专门给你留了一瓶。”

  方寻脸上肌肉微不可查地僵滞了半秒,心口抽了一下,“……好啊,谢谢秦哥。”

  秦太一往他身后甩了哥眼神,立即有人过来了。

  方寻冷眼看着那人将白色药片放在锡纸上磨成粉末状后倒进杯子里,晃两下,动作幅度太大,杯口边缘有水飞了出来。

  那人飞快瞟了他一眼,眼中情绪复杂到难以分辨。

  几秒后,方寻接过杯子,举起杯子仰头就要喝时,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了杯子,有些难为情地对秦太一说,“……哥,你有糖吗,不要薄荷糖,不太甜的硬糖。”

  不过半秒又妥协一样地说,“软糖也行吧。”

  秦太一的目光从他低调不失光泽的耳钉上挪到他脸上,没有说话。

  “……没有的话,那就算了吧。”

  方寻抿了一下唇,很是遗憾地端起杯子。

  液体顺着倾斜的杯壁流淌,在嘴唇感到水汽描摹时,手腕猛地被捉住往下压,杯子停留在他下巴的位置,飞驰的液体溅到他脸上。

  方寻睫毛颤了颤,睁开眼时一脸的茫然。

  “……今天没有糖,明天再喝吧。”

  “……哦,好吧。”

  “明天再回去,就你那个破车,晚上不安全。”

  “啊?”方寻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别开眼神,“我上下班开习惯了。”

  ……

  方寻关上门,后背一阵发凉,脚步发软地迈向床铺,不管不顾地瘫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