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个哈欠,口齿含糊, 问,“……几点了啊?”
“……七点十一分。”
“你怎么起那么早?”方寻不满,也不解, 揉着一下眼睛,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把我都吵醒了。”
“有点事要处理,”陆庭昀睨了他一眼, “困就继续睡, 下午上课。”
方寻:“……”
昨晚他胆战心惊的,现在被迫醒过来, 又听到下午要上课的事情, 不由得想到更多。
还有几天铭越就要开学了,上高三, 他的学习强度只增不减, 同时还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准时去学校参加考。
方寻本就低落的情绪更近不好了。
陆庭昀换好衣服, 从穿衣镜前走开, 扭头一看,方寻一脸幽怨地坐在床上, 视线跟随他移动。
“怎么?”
方寻:“……”
闻到清爽的剃须水气味的瞬间,方寻才清醒了些, 很配合地仰头让陆庭昀亲了一下额头。
方寻这才变得善解人意起来,哑着声说,“老公,你快去吧。”
吃早饭的时候,方寻问了一嘴管家陆庭昀出门的事情,管家含糊地解释,说章家那边有点突发情况,不仅仅是陆庭昀,陆仕明和章娴也连夜从外地赶回来了。
不出意外,现在一家三口应该都在章家的办公楼里开会。
“什么情况啊?”方寻好奇地问。
听起来阵仗有些严重的样子。
“我也不清楚,”管家笑眯眯的,语气和往常一样平静,“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您不用担心。”
方寻哦了一声,不知其味地把早餐吃了,有些遗憾地想,自己都没和陆庭昀继续商讨一下订婚的事情呢。
早餐过后,管家突然神秘兮兮送上来几个盒子。
看着很眼熟,过几秒方寻才反应过来是首饰盒,以为是陆庭昀没有询问自己的意见给自己定制了新的耳钉,毫无防备地把首饰盒打开。
方寻傻眼了。
……里面根本就不是新的耳钉,而是那些他让乔山帮忙卖掉的耳钉。
管家尽职尽责地端着笑脸看着他。
方寻一时心念百转,好一会儿后脑子里才有了一个确切的想法——陆庭昀肯定花了比之前更高的价钱,才把这些被卖掉的耳钉买回来。
……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
方寻怀着复杂的、肉痛的,同时掺杂着一点失而复得的惊喜和忐忑的心情,给陆庭昀拍了照片过去。
附赠一张他从那一堆新耳钉里挑出来换上的侧脸照片。
我才不方:老公,我爱你
但直到下午的课开始之前,方寻都没有收到陆庭昀的消息,只好开始专心上课。
方寻的遗憾持续了好多天,而且随着订婚时间的迫近,这种感觉只增不减。
但陆庭昀真的太忙了,说是披星戴月也不为过,方寻有好几天都没有见过陆庭昀了。
当然,陆仕明和章娴也没有回来。
直到有一天夜里,方寻上床后硬撑着到十二点多都没睡,终于逮到走进他房间的陆庭昀。
陆庭昀才刚打开他的门,方寻就睁开眼,叫他的名字。
陆庭昀有些意外,“……还没睡?”
“等你呢。”方寻回他。
陆庭昀走到他床边坐下,“等我干嘛?”
方寻慢吞吞地爬起来,神情认真凝重,“老公,发生什么事了?章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陆庭昀嗤地笑一下,“……谁跟你说的。”
方寻嘴一撇,“新闻上写的。”
“你不问我,自己去看新闻?”
“……你太忙了。”
确实有些忙。
他想在订婚之前解决掉所有的麻烦,李明的敲诈勒索,章家突如其来的麻烦以及方寻似真似假的坦白。
方寻的腺体旁有几个很小的针孔大小的伤痕,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以赵观棋的水平,根本就无法完成这种精度的手术。
……方寻背后到底是谁?
开学那天是方寻自己去的,连给方寻回消息的时间都要抽空,为了不影响方寻睡觉,即使方寻偷偷跑到他的房间睡觉,他也会换张床不和方寻睡一起。
一来二去,两个人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很麻烦吗?”方寻睡眼惺忪地问。
“有点,但没严重到要破产,也没波及到陆家。”
听到这话,方寻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担心?”
方寻嗯了一声,伸手抱住他,“你这么忙,那我们订婚那天怎么办?”
“不会有影响,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比这更忙。”
方寻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说好吧,然后得寸进尺地坐到陆庭昀腿上,额头抵着陆庭昀的额头,小声又虔诚地说,“那你今晚跟我睡好吗?我现在起很早,不会怪你打扰我的。”
“……”
罕见地,陆庭昀入睡得比他早。
方寻的手臂越到陆庭昀的肩膀,轻轻搭到他的背上,挪过去了一些抱住陆庭昀,好让他闻到更浓郁的信息素。
……离订婚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了,到底是谁在害他老公?
方寻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了三遍章家陆庭昀不要破产后,才放心地睡觉。
陆庭昀真的没有乱说。
有好几天,陆庭昀都没有回家睡觉。
但是方寻要回家睡觉了。
回方家。
因为方一帧这个周末要回家,并且提前三天向方寻下达指令,并撂下狠话,如果没有在周五下午六点前在家里看到方寻,那就不要怪他去陆家抓人。
方寻很识相,一下课就让司机送自己回去,走之前还给陆庭昀发了消息,但是陆庭昀没回。
陆庭昀回消息的速度越来越慢。
如果不是早上醒来,有时会闻到自己嘴巴里清爽的牙膏气味,方寻怀疑自己真的要出去捉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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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两个人也就快两个月没见,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居然多了一丝陌生。
方寻惊呆于方一帧一头金色的头发,心想,难怪,方一帧没接他的视频电话。
方一帧反应比方寻夸张得多,下一秒就没忍住生气地质问,“……陆庭昀不给你吃饭?陆家真破产了?”
“没、没啊,”方寻回他,“天气太热了,学习太用功了,所以瘦了一点。”
“那你他妈的怎么脸怎么跟个外星人一样?你别告诉我你在减肥!”
“哪有那么夸张?”方寻不服气,“你还说我呢,你才像外星人!”
“你懂什么土鳖!这叫潮流!时尚!有审美吗你?”方一帧很不爽,“造型师还把我的照片挂在店里当模特例图呢!”
方寻:“……”
“你要不要看看?”方一帧挑起下巴,一副居高临下的施舍语气。
方寻:“……”
“我不看。”
“不看你也得看!”
手机叮咚叮咚。
是熟悉的转账消息。
“哥,求你给我看看你的照片。”
“哥,你的同学真荣幸能跟你这么时尚的人一起上学。”
“哥,我真想成为你这么时尚的人的学弟。”
方一帧满意地咂摸了两下,“……你考不上,别想了。”
方寻:“……”
他需要方一帧再转一点钱,才能弥补这句话给他带来的伤害。
说不定多薅一点能给陆庭昀花。
当然,陆庭昀最好不需要。
远亲近臭也是一种真理。
方寻对方一帧的归家油然而生一种亲切感,同前几个月一样,和方一帧躺在沙发上一起玩拳击游戏。
“你还好意思说我菜?”方一帧一边打一边吐槽,“好意思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