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几秒后,陆庭昀才沉声回他,“……别动那么多小心思。”
方寻心虚一瞬,“怎么就是动小心思了?你别太过分了!”
“你以为这样你就能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陆庭昀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极轻的气音来,有些轻慢,“别做梦了。”
“……”
方寻一时间气血翻涌,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几天程岩不回自己的消息了。
“就算你把人接来也没用,等他们回去,我会让他们换一个地方。无论是订婚还是结婚,我会替你转告他们,不用你操心。”
方寻咬着牙,竟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睡觉。”
陆庭昀把他的脸按了下去。
方寻甩着脑袋想躲开他的手,没能得逞,反而被陆庭昀更用力地压着他的侧脸,牢牢按在了他胸前。
方寻忍无可忍,朝他手臂下去就是一口,脸立即被反手掐得很疼,他依旧没松嘴 ,泄愤一样,紧紧咬着陆庭昀手臂上的那一口。
陆庭昀倒抽了一口气,有些不耐烦,“嘴里没一句真话,人也不老实。”
又过去几秒,陆庭昀一点声音也没有了,由着他咬。
嘴里已经有血腥味了,方寻不太确定地用舌尖舔了舔,尝到了咸湿的鲜血,陆庭昀的手在此时放开了。
方寻拍开他的手,语气很冲,“我没说真话我不老实,我裤底子都给你交代得一清二楚了,你指东我不敢往西,要做到什么地步你才满意?!”
“还有订婚的事情,你根本就没跟我商量,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手臂被扣着摁在床上,方寻挣扎几下后发现无法挣脱不开,怒气腾腾地瞪着面前模糊的轮廓。
“……问你最后一遍,你跟赵观棋什么关系。”
“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方寻激动得喘不上来气,奋力咳了几下,“你不信就拉倒!”
“你觉得我没说真话,所以随意取消订婚报复我,是不是!”
“你以为我就很想跟你结婚吗?!谁稀罕了!”
黑暗中,陆庭昀眉头拧起,死死盯着方寻挣动的动静。
“你放开我!我不要闻你的信息素!”
安抚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厚。
方寻根本不想冷静,他就想一口咬死陆庭昀。
但他的情绪却不由自己摆布。
很诡异,很吓人。
陆庭昀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手。
方寻无意识打着细颤,转过身去,作势要从床上起来。
但下一秒硬生生地拖拽过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陆庭昀钳制住,根本无法动弹。
“这么激动做什么?心虚吗?”陆庭昀贴着他耳朵说话。
方寻一下抖得更厉害。
陆庭昀抬手拂过他的脸,干的。
又把手放下。
像个鸵鸟一样,方寻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想和陆庭昀说话。
一夜寂静。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洗漱时,方寻对着镜子里长吁短叹,陆庭昀究竟懂不懂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他的脸被掐得都青了。
后天他还要去学校考试呢。
方寻吃早饭的时候,管家偷偷给陆庭昀发消息,说方寻的脸青了,吃早餐的时候用手机看了好几下,人看着都萎靡了,饭量比平时减半。
还问陆庭昀今晚要不要回来。
半个小时后,管家才回到陆庭昀的消息——
他活该。
管家眼皮抖得厉害,不敢再说话了。
赶在去考试之前,管家又是给方寻擦药又是给他冰敷的,脸肿倒是不肿了,淤青还在。
方寻没办法,只能顶着两侧脸颊可笑的淤青去了学校。
进了学校,方寻就更没有什么好心情了,边可不在江淮也不在,一个能跟他说话的人都没有,还会无可抑制地想起自己逝去的烹饪课,只勉强上完了西式糕点的部分,悲从中来。
都怪陆庭昀。
考场是学号打乱后随即分配,方寻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考场,他进考场时,离考试开始还有十几分钟,因此考场内并不那么安静。
朝座位走过去时,方寻耳尖地捕捉到了议论声,一下就听到了什么“青”“被打”“订婚取消”“破产”“联姻破裂”这样的关键词,气得他哐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
方寻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没戴钻戒。
第一天的考试方寻没什么太大印象,就是气得够呛,一出考场就给边可发消息吐槽这些人简直是嫉妒疯了,心里想的是,你们这些人全都给我等着!
陆庭昀这一天没有回来。
方寻松一口气,不然他真是不知道自己要被气成什么样,在家里被陆庭昀气,在学校还是因为陆庭昀生气。
陆庭昀简直要成灾祸了。
考试总计三天。
后面的两天方寻都特地戴上了自己的大钻戒,并早早地进了考场,特地把自己的手伸出来在考场里一趟一趟地放东西,势必要同考场的每一个人都看清他价值八位数的大钻戒。
在最后一场考试,方寻还把自己的钻戒脱了下来,放到讲台上让老师代为保管,“老师,这是我的订婚钻戒,我很想戴着 ,但是有点妨碍我写试卷,所以把它放到讲台上,可以吗?”
任谁来了都能看出来这枚钻戒的贵重,监考老师有些犹豫,不过是模拟考罢了,铭越的管理没有那么严格,无论是手环颈环或者是什么别的手势,都不会强行要求学生上交。
但方寻说影响自己写试卷,那放讲台上就很合理了。
监考的老师还是点了点头。
方寻立即掏出一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定制首饰盒,把自己的钻戒放进去,首饰盒打开,大钻戒在讲台上大放异彩。
听得原本议论纷纷的那些同学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就影响写试卷了?前几场考试方寻戴着那个大钻戒依旧奋笔疾书,分明是想换一种炫耀方式吧?
方寻炫耀订婚钻戒一事,人还没从考场里走出来,消息就已经满天飞了。
为此,关从南不惜在陆庭昀忙得像个陀螺的空隙见缝插针地跟陆庭昀说了。
“我靠,你听到没有?”关从南迟迟没听到陆庭昀回话,不由得急促的催他。
“听到了。”
“……你不管啊?”
“管什么,”陆庭昀面不改色地在文件上划了几笔,“本来就是给他的订婚钻戒。”
关从南简直要晕过去,“我没看到你戴对戒,我还以为是他瞎说的!”
“……”陆庭昀的钻戒还在抽屉里锁着,方寻似乎并不关心这事儿。
他一时间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口吻淡漠地说挂了,然后就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脸上的淤青彻底消散,走出考场时方寻雄赳赳气昂昂,用戴着钻戒的那只手扶着书包带子,脚步轻盈地下楼,一边在脑海里思考要送陆庭昀什么生日礼物。
简直太没天理!陆庭昀把他的脸掐成这样,不让他和程岩程水见面,他居然还要给陆庭昀送生日礼物。
送什么好呢?
要送贵的吗?陆庭昀什么贵的东西没见过?
送很贵的东西,无异于是把陆庭昀给他的钱再一次送回陆庭昀手里,这跟把钱从左口袋转移到右口袋有什么区别?
多此一举!还不如把钱留在他口袋里!
可是对他来说,钱是最珍贵的东西!
陆庭昀愿意把最珍贵的时间花在他身上,那他也愿意把自己最珍贵的钱花在陆庭昀身上。
想了几分钟后还是没有注意,方寻决定先不想了,他穿过人群,找车回家。
偌大的铭越今天不知怎么地格外拥挤,方寻不得已问了司机在什么地方。
他低头发完消息,肩膀突然被轻轻拍了一下,有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同学,请问三号教学楼怎么走?”
方寻在看司机回的消息,没抬头,随口就回,“直走一百米,左转,有楼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