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年,更是几乎没有。
要不是季存言忽然说起,他都快要忘记这回事了。
见傅修允又沉默了,季存言心里打起了小鼓。
难道说他这话题不对吗?
还是说傅修允嫌他吵,根本不想搭理他?
也是,礼佛之人都喜欢清静,要不是看他今天打不到车太凄惨,估计都不会让他上车。
原本柔软舒适的劳斯莱斯坐垫似乎都变得扎肉了,季存言抿唇笑笑道:“以后我会提前十几分钟起床的,早点儿出来,应该能打到车。”
本以为傅修允依然不会搭理他,却不料那人轻笑了一下:“闹钟都闹不醒,你怎么早起?”
季存言心头一跳:“……你怎么知道的?”
傅修允眼神顿了一瞬。
他当然不会说昨晚他因为好奇季存言能出多少洋相,一直看着监控直到季存言哼着歌上楼睡觉,然后又在早晨7点被监控里的闹钟给吵醒了。
“当然是赵管家告诉我的,”傅修允不动声色地掩盖住自己的表情,“闹钟闹不醒你,敲门也敲了快五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冬眠了呢。”
季存言眨眨眼,友善提醒道:“……现在是夏天。”
……
车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季存言是有这个毛病,舒坦了就容易睡死过去,一般来说闹钟要闹半个小时才能把他闹醒。
所以他从7点开始设置闹钟,每5分钟闹一次,等闹上六七次,他差不多就醒了。
沉默了一会儿,傅修允又道:“你自己不是有一辆悍马吗?为什么不开?”
季存言心头又一跳。
好家伙,连他以前有什么车都知道,真把他查得四脚朝天啊。
季存言抿起唇,苦涩地笑了笑:“早就卖了。”
傅修允深以为是:“嗯,卖得挺对,你不适合开悍马,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季存言脸色胀红。
傅修允这是在内涵他个子小吗?
悍马车身高,他才1米78,当时选车的时候销售都不给他推荐这样的大越野车。
但季存言就非要。
他语气轻快:“管他适不适合,开着爽就行了,硬派越野,多帅多酷啊,可惜我穷得叮当响,养不起,所以才卖掉的。”
前年的时候他空降精算部总监,升得快,飘了,想着自己年薪200多个,一下子就不知天高地厚,去提了一辆悍马来过把瘾。
后来出了那个事,他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填了进去。
何况今年忽然被下放降薪,更加捉襟见肘。
别说悍马了,连家里的锅都恨不得砸了卖废铁去。
傅修允停下了盘串的动作,侧过脸来看着季存言,认真道:“你的收入和开销严重不平衡。按理说,以你的薪资,不至于过得这么拮据。”
傅修允这话没错,虽然他被下放降薪,但年薪也有60个,按理说应该够用了才对。
但事实却是,需要他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了,入不敷出是常态。
意识到他们的话题越来越敏感,季存言打着哈哈道:“每个人消费观念不同嘛,我就是个热爱消费的月光族呀……”
他就差没说,我们工薪层不消费,你们资本家又怎么收割呢?你应该庆幸有我这样茁壮的韭菜给你割才对。
何况,他的钱都花在刀刃上。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防止那些刀刃一不小心就抹了自己的脖子。
傅修允这样的大佬,是没有机会体验这种感受的。
澜止居离嵘坤更近,薛亮就先把傅修允送到了嵘坤的大厦楼下。
下车前,傅修允优雅地打开车顶的化妆镜,对镜整理了一下领带。
季存言简直大开眼界,后排居然还有这么大一面化妆镜。
豪车不愧是豪车啊。
薛亮已经提前下车,为傅修允打开了车门。
季存言默默瞧着,心道真是滴水不漏,怪不得能当特助。
从嵘坤到宏基还有几分钟的车程。
薛亮把他送到宏基楼下的时候,正好8点28分,虽然知道这是傅修允的意思,但下车前季存言还是对薛亮说了声谢谢。
薛亮目不斜视,只把季存言当成空气。
季存言也不恼,比起最开始差点儿拎着他出去暴揍一顿,现在的薛亮已经可爱很多了。
不巧的是,刚走进宏基大厦,就好死不死地撞上了同样踩点到的唐锐。
唐锐瞥了瞥那正在倒车的劳斯莱斯,凑到季存言身旁,好似跟他挺熟一样,笑嘻嘻问道:“哟,言哥,那是谁呀?”
季存言一惊,回头看了眼:“什么是谁?”
这样的回答其实就算是婉拒交流了,一般人都不会再问下去,但唐锐仍不死心,指着那边:“就刚刚送你来的那个呀?”
“哦,还能有谁,网约车的嘟嘟司机呗。”
唐锐吃惊:“用劳斯莱斯开网约车?”
季存言一笑:“对呀,现在网约车平台之间竞争很大的,商战,都是商战。”
说完,脚步轻快地绕过唐锐,向电梯间走去。
季存言最烦唐锐这种,明明关系不好,却还非得要凑上来东说西说。
偏偏因为在同个部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撕破脸。
季存言还记得他刚被下放到业务部的第一天,唐锐就自来熟地过来和他攀谈,一开始季存言还以为是个热心同事呢,但没聊几句就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儿。
唐锐看似跟他闲聊,实则句句都在挖坑、套话。
不过季存言也不是职场菜鸟了,不就是睁眼瞎话那一套吗,他又不是不会。
只是委屈了傅修允的劳斯莱斯古斯特,一秒变嘟嘟车了。
第13章 没看出佛相,倒看出了病情
傅修允的禅房是澜止居里离山最近、最幽静的地方。
以前,薛亮过来向傅修允汇报工作的时候连大气都不敢出。
过于安静,就是一种无形的压抑。
但自从季存言住进来以后,傅修允的禅房里就变得有声响了。
傅修允会一直开着监控画面,里面持续传来季存言的动静。
那人在家走路从来不会好好走,时不时蹦一下,跳几下的,偶尔兴致来了,还会对着空气自说自话,哼几句歌。
竟给这个死寂的禅房带来了一丝活人气息。
薛亮语气平缓地汇报他查到的关于季存言的信息,包括那人的家庭关系、毕业院校。
从初步的信息来看,就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村考上大学,毕业后进入险企工作的小白领。
这份履历,甚至打不过当年来应聘特助的薛亮。
薛亮汇报完后,轻言细语问:“三少,还要继续查吗?”
傅修允悠然闭眼,慢慢转着手里的佛珠:“确实没什么继续查的必要了。”
薛亮点一下头,看了眼这监控,问道:“那这个,需要撤掉吗?”
傅修允睁开眼,淡道:“不用,找个他不在的时候,去把二楼的监控也安装上。”
薛亮:??
二楼,是浴室、衣帽间和睡房。
那儿也要安装吗?
薛亮不理解,但照做。
傅修允饮了一口茶,又道:“听说我爸在找我?”
薛亮点点头:“下午的时候,打了两个电话过来,问起东区那边的工程,还有说到您结婚的事。”
傅修允低低“嗯”了一声。
薛亮暗自观察着傅修允的脸色,补充道:“他有些生气。”
傅修允眉心微微一拧:“生气我先斩后奏,不问他意见自己结了婚?”
薛亮斟酌片刻:“大概是……生气您不接他的电话。”
傅修允语气很轻地冷笑了一声:“你去跟陈叔说,我周末回去。”
薛亮这个在中间传话的人压力也蛮大,听到这里暗暗松了口气:“好的三少。”
正这时,监控里传来一阵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