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台下这么多人呢,傅修允在台上,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何况他现在只露出了两只眼睛,别说傅修允了,连他自己站台上都未必认得出。
正想着,一旁的叶爽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臂。
季存言吃痛,低声道:“你干嘛……”
叶爽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刚才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我不行了啊啊啊……”
有吗?傅修允明明在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啊。
季存言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臂,再次把自己缩起来。
主持人聊的那些话题都是企业管理或校友个人发展的问题,这一趴结束后,就是现场提问。
安静的会场开始躁动起来,不少学生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主持人也很有耐心,一个一个让他们起来提问。
“学长,嵘坤会到A大来校招吗?主要招什么专业呀?”
傅修允含笑道:“嵘坤每一年都会到A大进行春招秋招,招聘范围覆盖A大目前所有学科领域,只要具备我们所需的核心能力素质,都是嵘坤渴求的人才。”
“学长是建议我们早点找工作,还是攻读硕士呢?”
傅修允沉思片刻,道:“这要看你的目标。如果想走技术深耕,比如大数据、芯片,或倾向于大厂研发、科研院所,那么继续深造更加稳妥。如果更倾向实践,且本科有不错的实习项目,早点工作积累经验会更加有利。”
“听说学长礼佛,有没有考虑在A大设立一个佛学院?”
傅修允捻着佛珠笑了笑:“以前没这个打算,以后可以考虑。”
“学长,您现在身家多少啊?有五百个亿吗?”
“学长三围是多少啊?”
“学长以前在A大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问问题的学生越来越大胆,全都是一些涉及私人和感情的问题,但傅修允都能从容地绕开,从侧面回答,甚至还能幽默地开个小玩笑。
季存言瞥了瞥身旁蠢蠢欲动的叶爽。
他真害怕叶爽一下子蹦起来。
不过叶爽还没蹦起来,后面一个学生忽然提问:“学长,您一直行事稳健,为什么会选择闪婚呢?难道不怕对现在适婚人群的婚恋观产生影响吗?”
季存言紧张地咽了咽。
A大这些学生可真不是吃素的,干脆都去当娱记吧。
这个问题过于尖锐,主持人收回话筒,笑了笑道:“学长好不容易回来和大家面对面聊天,大家尽量多问一些和自身发展相关的,就不要总是问这些私人问题了。”
现场有人发出失落的嘘声,主持人也懒得管,准备进入下个流程。
本以为这一茬就算过去了,却不料傅修允沉默一阵后,忽然拿起麦:“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现场静了一会儿,随后发出一阵阵低低的起哄声。
傅修允的表情不再像之前那样放松,而是变得深沉又认真。
“我并不提倡闪婚,在步入婚姻殿堂之前,都需要足够的时间了解对方,了解自己。”
他语速很慢,充满了耐心:“但是每个人对爱的理解不同,如果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打中了你,在那一刻,你的心自然会给你答案。”
现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落针可闻。
傅修允垂了垂眼睛:“其实在这个问题上,我并没有发言权,因为我自己也深受困扰。”
季存言原本缩成一团,根本不敢把目光投向台上,但在听到这句话后,也不自觉地看向了聚光灯下的那个人。
傅修允总是那样完美,那样从容,好似永远无欲无求。
但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说他深受困扰。
就在这时,傅修允忽然把目光转回来,正好撞上季存言的视线。
季存言心跳漏了一拍,但想躲开已经来不及。
傅修允仿佛深深看向了他,缓声道:“爱会让人迷失,会让人自卑,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但即便这样,却依然不肯放手。”
第57章 无耻便无耻吧
“爱会让人迷失,会让人自卑,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都周一了,叶爽还抱着在访谈会上录下的视频,反反复复看八百遍。
季存言已经快听吐了,叶爽还在沉醉其中。
他实在忍不了了,无情戳破叶爽的幻想:“行啦行啦,人家说的又不是你。”
当然了,说的也不是他。
而是那个念念不忘8年的白月光。
可叶爽丝毫不受影响:“我当然知道他说的不是我,他都不认识我好吗?不过能说出这样的话,傅修允一定很爱他的Omega……”
季存言深深皱起眉,伸出手郑重地搭在叶爽的肩膀上,把他心里一直想不通的问题问出了口。
“叶子,我真是不太理解,你说你图个啥呢?你要是喜欢傅修允,看到傅修允对别人那么深情,你难道不会难受吗?”
“难受?我为什么要难受?”叶爽瞪大眼,“深情的Alpha才有魅力呢!我果然没有粉错人,嘿嘿!”
说完,又乐颠颠儿地跑到他们的追允大队小群里继续尖叫扭动发神经。
季存言算是见识了。
不过他也挺羡慕叶爽的,有一个精神支柱,每天一提到自己的偶像就乐乐呵呵的,还不会因为偶像喜欢别人而内耗难过。
单是这种精神,就非常值得他学习。
他要是有这种心态,就没有现在的烦恼了。
也不会接连地失眠。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又摸出放在枕头下的那只怀表。
本应该还回去的,却又打着暂时保管的名义,想着多霸占一天是一天。
人可真是复杂。
突然间又想起傅修允说的那句话。
“爱会让人迷失,会让人自卑,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但即便这样,却依然不肯放手。”
季存言越想越觉得心虚,竟有种被看破心思的窘迫。
他用被子把自己一裹,强迫自己别再想了。
可越是这样,心里越烦躁不安,他在被子里蒙了半个小时,无比绝望地发现,他今晚大概率又睡不着了。
趴在枕头上深深叹了口气,忽然想着,如果能闻着乌木沉香的味道,是不是心里能舒服一些呢?
这个念头越来越深,到最后,他竟鬼使神差地起了床,找到之前傅修允戴在他脖子上的那条围巾。
那上面残留着乌木沉香的味道。
他抓起那围巾,回到床上,慢慢低下头,闻了一下。
是傅修允的味道。
他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去,用力吸了一口。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多么羞耻,多么变态。
可他控制不了。
在这样辗转难眠的夜里,他想傅修允,想他的味道,想他的怀抱,想他的一切,想得一发不可收拾……
明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像个无耻的小偷,妄想着不属于他的东西。
但他没有办法。
他侧躺在床上,把围巾揉成团,紧紧抱在怀里,仿佛傅修允在身边安抚他,陪着他度过这漫长的苦夜。
无耻便无耻吧,他真的……想好好睡一觉。
-
禅房里,傅修允盘坐在禅修垫上,一边听着薛亮汇报,一边默默看着监控中那个翻来覆去的身影。
薛亮已经接受了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老板心思这个事实。
但有一件事他无比确定,他家三少,害了相思病。
每天回到禅房就对着监控画面出神,像被什么把魂儿给吸走了一样。
这么晚了,季存言房间里已经关了灯,监控里只剩黑乎乎的一片。
但他家三少还搁那儿看,他真的不懂,这到底有什么看头?
汇报完以后,傅修允什么也没说,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
临走前,薛亮有些担忧,忍不住劝道:“三少,要不……别看了吧?”
傅修允冷冷斜了他一眼。
薛亮赶紧闭上嘴。
正要悄无声息转身离开,又听得老板轻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