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快雪的注意分散了,手指胡乱地在床上寻找支撑点。
“打分。”郎图的声音有点含糊,又完全公事公办,和往常问诊时的语气别无二致。
任快雪抓着哪都好像用不上力,最后下意识地抓住郎图的头发,“别往下了……”
郎图理智地像是在跟他分析天气,“跟我‘乱伦’,我就把这个院子让给你。如果你有你自己标榜的一半能掐会算,应该会同意吧?”
任快雪疼得思维有些模糊,从郎图这一长串话里只捕捉到了他愿意走。
这无非也就是任快雪最后以及全部的所求。
他不挣扎了。
郎图身上的西装都没脱,斯文从容地跪在任快雪双膝之间。
均匀温热的呼吸落在任快雪的皮肤上,让他觉得痒。
手指探下去,也只是慌乱地抠进自己肉里,紧接着在汗湿中滑落,空握成拳。
任快雪的膝盖想要并上,又被干脆利落地分开。
脚踝被短暂地握住几秒,脚就踩到了精良的西装肩线,感受到了细微的粗粝摩擦。
肚子被按着,腿几乎对折,他动不了。
袖口上的银扣不停蹭过他的髋骨和小腿,冰凉。
空气里全是缠着药味的柚子香,把疼痛消弭成了模糊的快意。
他的身体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
他甚至想起来从前郎图问自己:“你和我睡了,怎么不能算是在一起?”
“又不是说睡了就是在一起。”情感经历白板一块的任快雪忽悠十九岁的郎图一本正经,十分有理有据,“睡了只能说明舒服,在一起不一定舒服。”
“舒服?”而当着其他人愈发八面玲珑的郎图在任快雪面前仿佛全然混沌无助之际被鹈鹕灌了顶,“那为了舒服,也会跟别人睡?”
自己当时怎么说的?
铺天盖地的汹涌快感完全打断了任快雪的回忆。
他有些躺不住,蜷起身子几乎要踩到郎图脸上。
郎图一幅好耐心,甚至腾出手来拿了个枕头垫在他后腰,“别动。”
任快雪脖子向后仰,腰不受控制地挺起来往前迎,“快点儿……”
郎图好像听错了,动作慢下来,重新用手贴住他的下腹感受,“还疼吗?”
任快雪颤巍巍地撑起身体,眼尾通红地勉强向下看他,从鼻腔深处泛上来一声含混不清的疑问,“嗯?”
他还没接着说什么,就被郎图打断,身体不受力地颤抖着摔回腰后的枕头里。
快速的呼吸让他说不出来话,也让他的胸腹剧烈地起伏。
直到郎图揽着他的腰直起身,嘴唇停在任快雪眉心上方,“打分。”
任快雪的下唇被自己咬破,苍白中格外红了一点,他闭着眼睛不肯看,“别废话。”
就差最后几下,任快雪绷着劲,一口气憋着手指紧攥着,整个身体只剩下最小幅的肌肉颤动。
郎图又停住了。
他低头整理领带和袖口,依旧平和地问:“还疼不疼?”
任快雪茫然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反应了一会儿,看着郎图动作轻柔地把被子盖到自己身上。
郎图拿出任快雪的手帕,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细细擦。*
“感觉到了,你真的很想让我走。”
过了好一会儿任快雪才缓过那个劲儿。*
他在昏暗的光线中,坐起来披好睡袍,才发现下摆的好几处已经被自己抓破抽丝了,长长地挂出几条平行的皱褶。
房间里陷入漫长而潮热的沉默。
“你什么时候走?”
“走去哪?”
任快雪愤然看向他,“你说……同意把院子还给我。”
“这也能算是‘乱伦’吗?”郎图把用完的手帕叠好,仔细放进胸袋,“这顶多只能算‘尽孝’。”
“郎图,”任快雪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他吃力吸进去的气存不住片刻便短促地呼出来,黑发汗津津地贴在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一圈圈绕住郎图领带的手指苍白无力,却在他盛气凌人的目光中逐渐勒紧。
“我看你是不是活腻了。”
“那麻烦你,”郎图稍稍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又把领带挽起半圈,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看仔细点。”
第20章
关心爱进门的时候先跟任快雪的小土狗打了个招呼,“嗨宝宝!”
小狗认识她,活蹦乱跳地冲着她摇尾巴。
“好狗好狗。”她揉完小狗,抬头看见郎图,也不算多吃惊。
但是眼睛在他脖子上扫过去,关心爱就又特地看了看,“你这儿又破了?”
她印象里郎图之前玩什么极限运动出了事故,脖子上也挂了点彩,但前一阵好像已经好差不多了,现在却紫着一大片,冒出来不少皮下出血点。
不像是擦破的,更像是挨抽了。
而且细看左眼底下稍微有些发青,像是黑眼圈又不该只有单边。
“嗯,有点儿。”郎图没多说,带着她走到任快雪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听见里面一声“进来”,他嘴角才浮起来一点笑意,“快进去检查检查,看看我把你的患者怎么样了没有。”
关心爱翻了个白眼,“我来看我朋友,关你什么事。”
“那快去看看你朋友。”郎图绅士地给她拉开门,把她让进去,“看看他当你是朋友吗?”
“郎图。”任快雪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清晰的警告意味。
关心爱又瞪了郎图一眼,把他关门外面了。
任快雪靠在床上,看见她进来,把膝盖上的笔记本合了起来,“小关医生来了。”
“别动别动,”关心爱赶紧走到床边,弯着腰仔细看了看他,才在椅子上坐下,“我回去想想你从医院走时候那些话,打电话你又不接,就总不放心,有没有打扰你?”
“不会。”任快雪把床头柜上的热水杯递给她,“干净杯子,郎图新买的。”
关心爱本来水都递到嘴边了,听见郎图的名字又把杯子放低了,“我看你脸色好像比前几天好一些了,回家之后有不舒服吗?”
“回来当天肚子有点难受,吃了两片止疼,晚上休息之后就好多了。这两天除了没劲儿之外,没有哪里不舒服。”任快雪把自己认为对关心爱有用的信息都交代了。
“没劲儿应该是因为之前发了高烧,你的身体,需要恢复几天也是正常。”关心爱嘴上说着不担心,还是给任快雪计了心率。
测完血压,关心爱夸奖他:“大卫之前还跟我打过预防针,说你可能会只有表面上配合,我还挺担心,现在看来多余了。”
任快雪有些心虚的笑笑,“大卫是很细心。”
他没敢跟关心爱提自己在西海岸的前两年,烟酒都没断过。
一向注重形象管理的大卫拿着指标风度尽失,“你怎么答应我的?如果你一直吸烟、醉酒、整夜不睡,如果你根本不再珍视你的生命,我的治疗对你有什么意义?”
关心爱看了一眼门口,压着声音问任快雪:“他有没有惹你生气?有没有让你不舒服?”
任快雪笑着摇摇头,“当然不会。”
他床上的被子干净蓬松,一看就是不久前新换的。
房间里熏着很淡的兰花香,光线的亮度也调得恰到好处。
床头上的温水还冒着一点热气。
关心爱稍稍松了口气,“确实在家里休息要舒服多了,我能理解。要是我工作没这么忙,我也希望平常都在家里陪我爸。”
任快雪看出她有些低落,“怎么了?叔叔的情况有变化吗?”
“没有,我只是准备安排他入院排手术了。”关心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这个毛病也十好几年了,当时我到大卫那里求学,觉得自己肯定是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