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抓着,郎图就很听话地不动。
但不动也很难受,任快雪又烦躁地摇了摇他的手,郎图又动起来。
但郎图好像总比他想要的稍慢一点。
他分开腿,手抓着郎图的手腕快速上下拽了拽,舒服得手脱了力,就又慢了。
每次他皱着眉弄到快好了,手上的力一卸就总差那一点,往复了几次,任快雪有点不耐烦了,要把郎图的手拿下去。
“我弄可以,要不你说为什么抽烟,要不你掀开被子亲眼看着自己设出来,你看可以吗?”
之前医院、厨房、卧室、壁橱,任快雪没有一次能躲开。
现在他眉头紧紧皱着,撑着上半身,把柄被人握在手里还是居高临下:“掀开被子让我看着?就这么恨我想羞辱我?我看你是不是找不着北…嗯…!”
他被郎图的拇指按得一个激灵,差点没撑住直接歪进枕头里。
“我怎么会想羞辱你,我问你为什么抽烟,这也算羞辱吗?”郎图快了两下,“也对,你自尊心这么强。”
任快雪又说不出来话了,感觉到下面有一股劲被系紧的领带卡着,产生了一种让他很舒服的压迫感,让他想往前顶,想用力冲破。
可他脸上刚有些泛红,节奏又慢了下来。
他有些受不住,只能断续地解释:“我当时心里不太舒服,想抽支烟放松一下。而且只是小烟油量的,我…唔…”
“心里不舒服?那对先心病患者可是大事,你不找关医生,”郎图搓得他深深抽气,“她知道了不难过吗?”
“你明知道是什么意思,别……得寸进尺。”任快雪抓着床单,身体背着郎图的方向想转过去。
“这就算‘得寸进尺’了?”郎图摇摇头,“我要是细问你为什么心里不舒服,才是得寸进尺。但不是我的患者,我不会僭越。”
“我不需要知道你因为什么难过,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试图窥探,想和你推心置腹。”郎图把他往回拖了拖,“心里的我管不了,我只要你身上舒服就可以了。”
任快雪紧紧咬着嘴唇,想说的话说不出来,最后要把被子蹬开,郎图又捂着不让了。
“你让开,要弄脏了……”
“弄不脏,领带绑着,你弄不出来。”郎图摇头。
任快雪一口一口地倒气,胡乱抓着领带要往下扯,“不行,我忍不住了我憋得慌……”
郎图把他的手抓住:“下次心里不舒服,还抽烟?”
“啊……”任快雪用力一顶腰,翻过一股劲,塌进被子里,不住地低喘。
他刚松了一口气,郎图又握着他动。
任快雪无力地抓着他的小臂,声音很小,“郎图,解开……郎图。”
郎图放手的时候,任快雪下意识地去拽他:“嗯……”
“你又不怕弄脏被子了?”郎图这样问他,他就松手了。
他看着郎图要起身,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不该动,也不知道该看哪,干脆用手腕压住了眼睛。
郎图没走。
他只是单手把衬衫脱到一侧的手臂上,外翻着垫进被子里。
任快雪不知道他在干什么,挣扎着抬起身子看他,“在做什么?你在里面……”
他的疑问被郎图的动作打断,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郎图摸索着把领带系着的活结打开,利索地紧舒了几下。
任快雪不由用力把被子蹬直,头颈用力地向后仰,露出苍白脆弱的喉结。
安静的房间里,他感觉耳边的空气被自己快而浅的呼吸震得很薄,最后收束成很短很轻的哈气声。
短暂的耳鸣之后,他听见一点黏腻暧昧的声响,是空气在粘液里摩擦鼓成泡,清脆的“卜唧”声。
任快雪侧躺着,很半天不能动。
眼泪顺着他眼角往下掉,划过脸颊又洇进枕头。
“那么舒服吗?”郎图用手背把他眼泪擦了,“怎么还掉眼泪……”
他只问了一半。
因为旧的眼泪擦了,新的又滚出来,不止是生理性失控的一两滴。
郎图手里拿着脏衬衫,从左手倒到右手上,手背擦湿了又用手腕,用完外侧用内侧,“怎么了?不舒服了?”
任快雪摇头,有点鼻音,“没事儿,你洗手去。”
郎图还是低头看他,“我刚才没有把你……”
“去洗手。”
洗手间依次响起水流声和洗衣机启动的欢快音乐。
任快雪躺在床上,一瞬间以为自己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很伤心的事情。
但实际上没有,他什么都没想,甚至在一两分钟之前,他的身体违背他的意志陷入在一种纯粹的极致欢愉之中。
任快雪并不因为自己享受其中感到任何愧疚。
相反的,这更像是一种漫长的延迟,当年剜心刻骨时候没流出来的眼泪,不合时宜地在失控中擅自释放了。
郎图从洗手间出来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出去了一会儿。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重新穿了一件纯白连帽卫衣,手上端着一碗甜粥。
和之前那碗带肉带海鲜的不同,这碗是红豆紫米配了灰枣桂圆的。
郎图穿卫衣和穿衬衫的样子很不同,尤其另一只手里抱着那条巴掌大点的狗小料,换了个人一样。
狗被丢在床上的时候才迷迷瞪瞪地醒了,短腿短脚地朝着任快雪扒拉过去,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接着睡了。
郎图把他身后的枕头又垫高了一点,在床边坐下了,“你把狗抱好就行。”
本来舀起来一勺粥,郎图又放下,伸手把任快雪上腹有点翘边的被子压服帖了一点,“打分。”
任快雪看着他。
“……还疼吗?”郎图低着头,重新舀了粥,在嘴唇上碰了碰,等着。
任快雪摇摇头。
郎图把粥递到他嘴边,什么话也不说了。
任快雪吃饭比吃药都难,刚才吐了也有一部分吃急了的原因。
郎图喂的比他自己吃要精细得多,每一勺舀得很少,等着他完全咽了才舀下一勺。
看他吃得更慢了,郎图伸手进被子里,小心在他胃部极轻地按了按,“肚子有不舒服吗?”
这让任快雪有种错乱感。
好像七年没过去,眼前还是从前那个听见他打个喷嚏都能紧张半天的郎图。
他有点贪恋。
任快雪几乎是带有温情地看着郎图,“这么多的‘尽孝’,可以顶一次(舌乚)伦‘了吗?”
郎图搅拌粥的动作停在半途中,他垂下的眼睑微微一抬,却又没有抬起到足以正视任快雪。
“如果不可以,我们如你所愿地做一次,按照你的标准来,一切到你满意为止。”任快雪垂下目光,“然后我出三倍市价收回房子,你搬出去。”
有那么几秒钟,任快雪以为郎图会把手里的碗摔了。
但他只是非常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他开口的声音很轻,“了不起,任快雪,你是真的……好了不起。”
不同于坐在床边时的温驯,郎图站起来就明显和七年前不一样了,肩膀舒展开,罩下来宽大的阴影。
他目光隐入暗处,看不出情绪。
最后他伸手把任快雪怀里的小土柴拿走了。
任快雪立刻撑着身子要去够小狗,“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觉得我要干什么?扔了它吗?你放心,这是我的,”郎图把充满起床气嗷嗷直叫的狗崽塞自己卫衣兜里,“而我连你一半残忍都学不到。”
他出去,又是水声和放餐具的声音。
再到拉杆箱的静音轱辘渐渐远离,统共不过十分钟。
从头到尾,郎图没有发出过任何太大的声响,只有小狗“呜呜”的,丢了家一样。
任快雪坐在床边,最后还是忍住了没起身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