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78)

2026-06-07

  没一会儿,任快雪舒服了,感觉到郎图在给自己清理,又迷糊又关心:“你呢?你怎么样?”

  “我好极了。安心睡。”郎图怕他着凉,一直护着他的肚子,小心给擦干净,换了垫褥。

  这次任快雪都没撑到郎图给他擦完,松开身子就睡了。

  半夜郎图喊他起来,“醒醒神宝贝,我们上个厕所。”

  任快雪迷迷瞪瞪的,手往郎图肩膀上搭,“……没尿。”

  “没尿,我们抱到洗手间空一空,憋着该不舒服了。”郎图托着他后背,抱孩子一样把他抱起来,一路走一路顺背,“今天累着我们了,不用动,你放松。”

  任快雪坐到坐便器上,仍然懒得睁眼,半睡半醒地向前倒到郎图腰上。

  郎图给他揉着后颈,“有了吗?”

  任快雪点点头,鼻音瓮瓮的,“好像有点。”

  但他坐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好像又睡着了。

  郎图很耐心地摸摸他的背,“没有我们先回去了,想尿再起来。”

  “急什么。”任快雪没睡醒,脾气先上来了,“着急你自己先回床上。”

  郎图弯下腰,捋捋他的下腹,“我错了,我不急,别动气,慢慢来。”

  他一变成三字精,又给任快雪逗笑了,先滴答了一点下来,又接着慢吞吞的细水流声。

  但郎图又不能给他逗太精神了,等他结束立刻就带回被窝里,“任快雪?”

  已经又睡着了。

  任快雪这一觉又长又舒服。

  早上起来他看旁边床空了,习惯性地觉得郎图是给他弄早饭去了。

  又在床上缓了会儿神,他听见外面有轻轻说话的声音,还以为郎图在给谁打电话。

  等他再清醒一点,终于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有点不愿意接受地拿起手机看时间。

  他提前一周约了人家今天来吃午餐。

  昨天让郎图胡闹一晚上。

  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

  也没人知道叫他。

  这个家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得重新立。

  

 

第51章

  任快雪洗漱完,准备到衣柜里找一身正式一点的衣服换上,找着找着在余光里扫到软椅上的一身新衣服。

  米白连帽衫和驼色纯棉休闲裤,旁边搭着一双新拆封摘了吊牌的条纹棉袜。

  从前任快雪也讲究穿着,只是很少穿这么活泼的浅颜色。

  前一阵郎图说他既然坚持认为自己胖了,衣柜就不能光有那些黑的灰的正装,成套成套地往家拿新衣服。

  对于郎图的衣着品味,任快雪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郎图给他自己买的衣服,从颜色到款式都是随手一搭就可以驾驭学术报告或者杂志封面等重量级场合的战袍款。

  可是给任快雪买衣服,郎图特别偏爱浅亮色,浅黄浅蓝浅粉,质地都优先柔软亲肤,没什么棱角。

  任快雪三十几了,对郎图买的高饱和马卡龙配色欣赏不起来,“为什么你就这么沉迷度假风?”

  “因为这些衣服舒服,也显眼,我随时随地能看到你。”郎图给他展示手缝衣标上的花体,“我把婴儿肌肤友好面料寄到米兰用你现在的数据订做的,款式也比较低调。我怕你长身体变化快,全都加急了。”

  任快雪对他这些吃饱了撑得的行为没话说,“行吧。”

  接着又忍不住嘟囔:“也没胖那么快吧……还至于加急。”

  郎图就立刻改口,“我等不及想看你穿不同风格的衣服,任快雪穿什么都好看。”

  任快雪琢磨了两秒,反正现在都这样了,穿得再得体人家也都知道自己一觉睡到大中午,客人到家里了都不起床。

  他穿了郎图挑好的休闲裤和棉袜,还是坚持底线换了淡黄衬衫搭浅灰羊绒背心。

  等他拧开门出去,正好看到郎宵和小李在围着郎图给松鼠鳜鱼浇热油汁,关心爱一边录像一边说:“我要发给我爸看看,他做的开片每次一浇就有点塌。”

  看见任快雪踩着拖鞋慢吞吞过来,秦渊忍不住笑,“哟,可算舍得起床了。”

  任快雪有点不好意思,“昨天睡得有点晚了……”

  “是,”郎图接着他解释,“我们任快雪特别坚持要亲手给你们包饺子,昨天一直在学习怎么弄馅弄面,忙活到特别晚。”

  关心爱立刻收了视频,走到任快雪旁边,习惯性地搭他手腕,“郎图说昨天晚上累得有点不舒服了?这些活儿不用你自己做呀,只要是你想一块儿吃个饭,出去随便吃点什么都行。”

  “雪哥吃不了外头的饭,”小李对此很有发言权,“但是我们可以一人从家里给你带俩菜,别这么有负担。”

  “他就是想给我们做饭,”秦渊笑了笑,“你们别折他心意。”

  “还是渊姐了解任快雪,他确实是想喊大家来家里招待。”郎图把菜一一端上桌,“大家先到餐厅坐吧,任快雪也得吃早餐了。”

  任快雪看着人模狗样的郎图,有点磨牙,“你再说什么餐?”

  厨房里剩下他俩,郎图一手端着菜,一手绕着他的腰揉了把肚子,小声在他耳边说,“我说得不对吗?我们小雪人一觉睡半圈,能不饿吗?”

  任快雪把菜从他手里接了,隔着衣服掐着郎图的胳膊肉转了半圈,“这才叫半圈儿。”

  他那点力气,给郎图拧笑了,“行了行了宝贝,省点劲儿吃饭,别累着了。”

  任快雪瞪他。

  “疼疼疼,诶呀,拧死我了。”郎图使劲绷着笑,扶着任快雪的腰往餐厅带,“好了好了,不让客人等。”

  “这时候,你‘大家’、‘大家’的,不是你目中无人的时候了。”任快雪还没教训完,一边走一边嘟囔,“哪有客人到了,不叫我起床的?什么规矩都没了,多怠慢人家……”

  “郎图叫你来着。”秦渊听见后面几句,又忍不住掩着嘴乐,“被你好几个‘五分钟’打发出来。我们说不让喊了,让你踏实睡会儿。”

  任快雪脸红着坐下,蔫不声地干嚼着一粒糖炒花生米。

  关心爱看他脸红,眼神都融化了,“我们都这么熟的关系了,来家里吃个便饭,你不用这么紧张。当然,在家养病会有社交的短暂缺失,不适应是特别正常的,一会儿就好了。”

  郎宵用公勺给任快雪舀了一片最小的黄桃,“我刚尝了这个不凉,能吃一点儿吧,小叔?”

  “能,谢谢。”任快雪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郎图温和地看看郎宵,“这一桌他都能吃,但是不用给任快雪夹菜,我在观测他主动吃哪些比较多。”

  关心爱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嚯,这御膳房。”

  任快雪挑了块红烧肉放郎图碗里,“你辛苦了,快休息一下吃块肉吧,别一个劲儿说了。”

  除了细嚼慢咽红烧肉的郎图,一桌子人都低着头笑。

  气氛越来越放松,大家说说笑笑,郎图不时起身加一两盘新炖好的排骨或者蒸菜,“都是任快雪点的,他说起你们爱吃什么头头是道,可上心了。”

  任快雪抿抿嘴唇,赧然地提起来:“我本来还准备包饺子……”

  “包了呀,饺子压轴。”郎图从厨房端来四个精致的小白玉碟,每碟都细致地用苦菊小西红柿和雕花心里美摆了盘,中间围着一个白胖的简约饺子。

  四位客人正好一人一碟,都配了茉莉茶。

  小李看着这个小胖饺子喜欢得不得了,笑呵呵地说:“这个饺子怎么长得有点儿像菜盒……”

  “好可爱的饺子!”关心爱及时打断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招人喜欢的饺子!一看就特别好吃。”

  秦渊率先咬了一口,脸色经历了从红变绿的过程,缓了一会儿才说:“别具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