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项检查很快,齐清羽用湿巾擦掉后颈的凝胶,戴好抑制环。
纪星眠故作镇定地走上前,摘掉抑制环,露出瓷白纤细的后颈。
医生的动作很轻,冰凉的凝胶激得他抖了抖,纪星眠低下头,眼睫飞快地扇动两下。
“咦?”身后很快传来疑问,负责体检的医生显然没见过这样的腺体情况,信息素缺失症是罕见病症,不可能每个人都见过实例。
医生并不说话,掌着探头继续检查,半响才放下仪器,转头对齐清羽说:“你们出去等一下,把门带上。”
纪星眠接过医生递来的湿巾,心头微微一颤。
等到屋里就剩下他和医生两人,对方才说:“这种病症虽然罕见,但也不是完全无法治愈,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你的腺体发育得很好。”
闻言,纪星眠一愣。
他已经做好了听到坏消息的准备,医生却说他发育得很好。
“嗯……你近期有过性生活吗?”医生拿起一旁的记录表,低头写着什么。
纪星眠顿了顿,回答道:“有。”
怪不得要让齐清羽他们出去,纪星眠摸了摸鼻子。
“那就是了,跟你在一起的Alpha和你匹配度很高,他的信息素可以让你的腺体二次发育,”医生在体检报告上勾勾画画,“保持现状,一年后你的腺体或许就能发育完整。”
惊喜来得太突然。
纪星眠没有做好准备,下意识反问:“真的吗?”
医生抬起眼,打趣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这点医德我还是有的。”
“不过你们还是学生,某些措施一定要做好,另外这只是最简单的检查,后续你还要跟你的Alpha一起去趟医院,再做一次全面检查,这样也能更放心一些。”
纪星眠听着,终于在莫大的惊喜中回神,点点头:“谢谢医生。”
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似乎即将降落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说不激动是假的。
纪星眠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喜悦成为了跳动的源泉,连带着一向孱弱的心脏都雀跃不少。
医生将报告递给他,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被一年这个期限吓到了,又委婉地添了一句:“等你去医院全身检查一次,这个结果还会更好。”
纪星眠定下神来,向医生道谢,推门出去,裴寒舟已经在等他了。
算上之前临时标记的次数,裴寒舟往他的腺体里注入的信息素只多不少。
纪星眠顿在原地,思考了两秒钟。
裴寒舟还以为情况不好,脑袋里屯了一堆安慰的话术,正要说出口,面前的人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Alpha呆愣地抬起手,被突如其来的幸福撞晕了脑袋,迟疑了一下才搂上来。
“怎么了?”裴寒舟小声问。
纪星眠在他怀里摇摇头,闷声道:“只是想抱你。”
他要抱,裴寒舟哪有不许的道理。
Alpha收紧臂膀,将人完全圈住,脚下转了半圈,用身形将人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走廊,他不想让这一刻的纪星眠被别人看到。
裴寒舟想了想,小小声问道:“回家还能再抱一次吗?”
纪星眠主动的次数真的很有限,裴寒舟抓住机会,想要多索取一些。
何况今天的Omega格外好说话。
“能。”纪星眠如是说道。
第73章 砝码
开学后的日子像是被按了加速键, 眨眼就到了周末。
裴寒舟说他约了老师到家里,两人不用再出门赶路,后续的测试和规划过程也会在家里进行。
很新奇, 有点像是要去上兴趣班的感觉。
纪星眠以前只知道有兴趣班这种东西,但是从来没去过。
不过他经常在门口收到这种兴趣班的小广告,上面印了不少与学习完全无关的东西, 旁边的宣传语也是什么“培养爱好,增加认知”。
就,很没有性价比。
“眠眠, 老师来了。”裴寒舟的声音从客厅飘过来,纪星眠回过神, 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
来人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质干练的男老师,穿着素雅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戴着一副细边眼镜, 五官儒雅端正。
这位老师脸上挂着浅淡的笑, 眼角纹路浅浅,鬓边有了几缕银丝, 以纪星眠的视角看过去, 十分符合他对老师的刻板印象。
裴寒舟给他介绍, 老师姓白, 今天来也是顺路,因为他们的画室就开在公寓楼里,非常方便。
纪星眠点点头,似乎还是有点拘谨:“老师好。”
白老师手里提了个很大的黑色手提包, 沉甸甸的样子,像是装了不少东西。
他们去了书房,白一辰是个Beta, 但裴寒舟还是不放心让他和纪星眠单独呆在一个房间里,索性也跟着进去落座。
白一辰在艺考领域深耕了将近二十年,是裴兰推荐给裴寒舟的人,在专业性上自然不必多说。
他们做了个简单的测试,纪星眠在这方面很配合,老师说什么他照做就是。
白一辰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你的色彩感知和空间感都非常好,几乎可以算得上天赋异禀,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纪星眠听了,并不觉得高兴。
这些细节他以前就有注意到,他的眼睛耳朵都不是一般的敏感,也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而且当老师开始毫无缘由地夸赞你,就代表他接下来说的话不会很好听。
果然,下一秒白一辰便说:“从现在开始到年底的考试,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你从0开始,势必要比别人更辛苦,而且美术集训很磨人,如果你有更好的选择,完全没必要走这条路。”
裴寒舟坐在一旁,脸色无波无澜,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番劝谏。
纪星眠也不意外,他的情况确实比较落后,外行人都能看出来,何况是白一辰呢。
“我文化课的成绩基本已经到顶了,”纪星眠轻轻摇头,“您知道的,成绩越往上,越是难以提升,我现在去做高考卷和一年后再做高考卷,相差分数不会超过三十。”
对于现在的纪星眠来说,保持成绩远远比提升成绩更难。
白一辰挑了挑眉,忍不住多看了纪星眠两眼。
这孩子的清醒倒是有点不符合年纪,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心比天高,很难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那行,如果你确定的话,我们再详聊一些后续的训练方案,如果你自己努力,我有信心让你在年底考出一个漂亮的成绩。”白一辰用余光瞟了眼坐在一旁的裴寒舟,给纪星眠画了好大一个饼。
纪星眠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有些不现实,但老师都这么说了,他还是选择相信。
不多时,白一辰起身告辞。
裴寒舟送他出门,纪星眠本来也想跟,却被裴寒舟拒绝了。
“外面冷,我送老师到楼下就回来。”裴寒舟给纪星眠拢了拢衣领,正是换季的时候,各方面都要仔细。
纪星眠没有跟着下来,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这栋楼都是一梯一户,此刻电梯里仅有他们两人。
“真要让人学艺术,还用得着走艺考?”白一辰突然出声。
裴寒舟眼皮都没抬,嗓音淡淡的:“如果您想说送出国的路子,那就不用说了。”
“也是,”白一辰摸了摸下巴,“国外艺术圈子出了名的乱,如果这孩子身体不好又没有独立出门的经验,还是留在国内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