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眠的思绪越飘越远,直到医生将探头收回,给了他一张湿巾擦拭后颈的凝胶。
“你的腺体活性不错,只是比正常Omega要小一些, 最近怎么样,信息素的分泌有所减少吗?”
纪星眠一愣,讷讷道:“我有信息素缺失症, 以前从来没有分泌过信息素。”
医生一怔,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随即又很快平静下来:“原来如此,怪不得你的腺体看起来像是刚刚分化,信息素活性也不算高。”
她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那你一定已经有了自己的Alpha,而且匹配度不低。”
眼见纪星眠点头,医生低头记录着什么,龙飞凤舞的字迹显得洒脱:“小问题,你现在已经基本痊愈了,后续再去做个血常规,平时该干嘛干嘛就行。”
她说得轻松极了,仿佛困扰纪星眠十几年的病症只是一个小小的感冒。
纪星眠不由自主地抚上后颈,恍若惊梦:“我……痊愈了?”
“当然,不过你的腺体发育晚,生殖腔肯定也比正常Omega要脆弱,五年内最好不要生孩子。”医生将病历本填写完毕,抬头只看见他一人,不太赞同道,“你的Alpha没跟你一起来?”
纪星眠摇摇头:“我自己可以。”
他说完自己先怔愣一瞬,只因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生疏极了,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一瞬间。
他已经不需要惧怕什么了。
医生并不多言,惯例叮嘱了几句,最后还给他开了两盒阻隔贴。
刚发育好的腺体需要更仔细的保护,纪星眠听完了所有的注意事项,彻底冷静了下来。
腺体痊愈,紧跟而来的便是更大的挑战。
他可以去做心脏修复手术了。
纪星眠摸了摸胸口,温热的身体早已不复瘦骨嶙峋岌岌可危之相,堪称判若两人。
直到坐上归家的车,纪星眠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家人和爱人。
可他摸出手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种事情值得刻意去说吗?纪星眠浅色的眸子泛出一丝迷茫。
今天是工作日,他现在发消息给妈妈,她也不一定能看到。
还是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吧。
纪星眠揉了揉眉骨,缠绵的睡意涌上来,他想回家睡个回笼觉。
对于高三生来说,最缺的不外乎睡眠和时间,纪星眠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直到一周前艺考结束,他才能稍微喘口气。
纪星眠回到家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一沾到枕头,整个人立刻昏睡过去。
直到睡梦中听到某种小声呜咽,他才发觉到一丝不对。
那呜咽声起初很模糊,像是隔着厚重的棉花传来,黏在沉沉的睡意边缘。
纪星眠蹙了蹙眉,意识挣扎着想从黑暗的泥沼里拔出,却徒劳无功。
直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灼热感毫无征兆地从小腹深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
“汪!呜——汪汪!”Lucky焦急的吠叫声变得清晰起来。
纪星眠猛地清醒过来,仿佛溺水之人被救起,浑身上下都汗津津的。
若是他面前有面镜子,便能看到他浑身上下的“惨状”。
脸颊、脖颈、裸露在睡衣外的锁骨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薄薄的睡衣被瞬间涌出的热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仿佛正在蜕皮的蛇类,怎么动都不舒服。
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甜香,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他的抑制环失效了。
纪星眠意识到这一点,身体不可抑制地紧绷起来。
好在纪家的保姆管家全都是Beta,纪星眠不用担心自己的信息素会影响到别人。
手背被冰凉坚硬的物体和湿漉漉的鼻尖触碰,纪星眠勉强低下头,涣散的目光对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那是自己的手机。
Lucky聪明极了,它把纪星眠的手机从桌上叼了过来。
手指哆嗦着摸到手机,屏幕因为触碰而亮起,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看不清,只凭着残存的意识和肌肉记忆,胡乱地在屏幕上滑动,最后按下拨通键。
纪星眠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识按了谁的电话,只知道这种时候需要把自己的情况传递出去。
听筒里的等待音只响了一下,几乎立刻就被接通。
“宝宝?” 裴寒舟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似乎惊讶于他这个时候打电话。
纪星眠不得不承认,听到Alpha的声音令他十分安心,连带着心头的无措和害怕都消下去不少。
“我……结合热好像来了,”他小声说着,“但是跟以前不太一样,我好热……热得快要死了……”
纪星眠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气若游丝,每个字都像从滚烫的砂纸上磨出来,混合着痛苦难耐的喘息,传到裴寒舟耳朵里更是令人揪心。
“没事,别怕,我现在去找你,你把手机调成外放,还有力气吗宝宝?”裴寒舟将语速放缓,一字一顿地说着,力求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以前纪星眠的结合热总会有一两小时的缓冲,那点时间足够两人做好准备,关在屋里专心对付这个磨人的特殊时期。
可这次来得实在是太突然,甚至不在纪星眠的生物周期之内。
纪星眠扯开自己的睡衣,让胸膛完□□露在空气中,微薄的凉气侵袭上来,混沌的大脑终于闪过一丝清明。
手机被调成外放模式,裴寒舟脚下不停,一边往纪家赶一边安抚自己的Omega:“乖乖,你现在还能说话吗?家里有……算了我直接带过去,最多三分钟,等我三分钟就好。”
三分钟?纪星眠迟钝的大脑完全罢了工,来不及思索他到底在哪,只是闷声催促:“你快点……”
“好,好,我马上。”裴寒舟无有不应,但纪家的别墅确实有段距离,他再快也需要时间。
纪星眠将自己卷进被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传到手机那端,裴寒舟温声引导道:“衣服湿了不要穿,自己还有力气脱吗?”
“唔,”床上的人慢慢动了动,磨磨蹭蹭地将汗湿的睡衣脱下来,又用干燥的被子将自己卷起来。
裴寒舟听到一点细微的声音,闭着眼就是一顿乱夸:“好孩子,真棒,老公亲亲,么么。”
纪星眠细细地喘息着,听到他不要脸的自称还不忘反唇相讥:“不让你亲……”
“不让我亲想让谁亲,”裴寒舟略微苦恼,无奈中又带着点纵容,“知道给老公打电话,却不让老公亲吗?”
纪星眠蒙着脑袋,被那两个字激得耳根发烧,双腿夹着被子并得更紧:“还没领证,你不是我老公。”
他被烧得神志不清了,不然绝对不可能念出那两个字。
裴寒舟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心里焦急不已,愈发想要马上飞到他身边去。
“那好,不是老公,是哥哥,哥哥亲总可以了吧。”Alpha柔声哄着,不得已做出让步。
纪星眠吊着一根理智跟他对话,光裸的身体卷在棉被里,细细密密的汗水攀上额角,卷曲的黑发柔顺地贴着他的脸颊,仿若几只细小漆黑的软体触手。
他喉咙里的声音连不成调子,哼哼唧唧地发出细小的回音,裴寒舟听着,对他的意志也是极大的考验。
他太久没和自己的Omega好好亲热了,身体远比大脑诚实,几乎是立刻有了反应。
这种反应在他打开纪家的大门时来到了顶峰。
好香。
裴寒舟眼神涣散一瞬,没看到面前管家惊愕的神色,凭借着本能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