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灰色的眸倏地睁大,长长的眼睫扑闪个不停,“你没……”
纪星眠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屏息, 防止那东西弄脏座椅,到时候送去清洗,那才真是要丢死人。
“我最近有体检,是干净的。”裴寒舟用下巴摩挲着纪星眠的发顶,“别怕。”
纪星眠下意识摸着自己的小腹,刚才那里有个圆圆的凸起,现在消了下去,被撑开的感觉却如影随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没出去似地。
不过并不难受,反而因为裴寒舟惯有的服务理念,他现在舒服得只想眯眼小憩。
“我会怀孕吗?”纪星眠歪了歪脑袋,状似天真的模样,裴寒舟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史无前例的罪恶感。
Alpha含笑着摇头,温温柔柔地啄吻着怀中人的唇角:“不会,怎么会?你还是个孩子呢。”
纪星眠听了,不以为意,只觉得他是在含糊其辞。
只有裴寒舟还在把他当小孩儿。
他身体里那个隐秘的入口并未打开,却被浇灌得格外多,全身上下都被信息素浸泡着,每一个毛孔都舒畅极了。
纪星眠知道,他拥有孕育生命的能力,而且他和裴寒舟的匹配度很高,轻易便能受孕。
可裴寒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马虎,更不会骗他。
思来想去,纪星眠只能想到一种可能:“你吃药了?”
之前裴寒舟也会吃药,一开始纪星眠还能看见,后来裴寒舟吃得越来越勤,纪星眠反倒没再看见过。
裴寒舟勾了勾唇角,坦白道:“我结扎了,男性Alpha的信息素不具备受孕功能,放心吧。”
纪星眠一愣,将那个名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惊又惧:“结扎?可是,可是……”
裴寒舟捏着他的脸颊肉,似乎没见过他这样茫然懵懂的模样,一时间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又揉了两把。
“是干净的,我每天都洗澡,你若是不放心,我可以把体检报告给你看。”
纪星眠哪里是想听这个:“不,不是,你……为什么要做手术?”
虽然结扎是微创手术,但裴寒舟这样年轻,完全没必要做这样的手术。
裴寒舟轻拍他的脊背,柔声解释:“总是吃药也不是个办法,我去问了医院,Alpha没有生育史也能结扎,就是恢复期长了点。”
纪星眠冷静下来,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有段时间很忙,接连两周没有和裴寒舟见面,直到艺考结束,两人见面的次数才多起来。
裴寒舟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去做的手术。
而他竟然一无所知。
纪星眠极为迟缓地眨了两下眼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裴寒舟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好大一个代价。
裴寒舟眼见他沉默,垂下头来和他交换了一个极深的吻。
“我养你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再有孩子。”裴寒舟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
真听到这一句,纪星眠心尖不可抑制地猛颤,瞳孔快速收缩又扩散,唇瓣蠕动几下,讷讷张口:“我才不是你儿子……”
裴寒舟笑起来,将车门打开一条小缝通风,将身上的人裹得更紧。
“你当然不是。”Alpha声音里的笑意很明显,还有后半句话都吞进了喉咙里。
对着自己的小孩,他恐怕都不能有这样多的耐心。
————
两个人回去时将近半夜,本想悄悄回房,结果刚一进门,就看见纪星宸正坐在客厅,泛着蓝光的镜片夹杂着冷冽的光。
纪星眠:“……”
数不清第多少次被亲哥捉奸,纪星眠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再到后面的小心翼翼,最后落于麻木。
纪星宸冰冷的视线从裴寒舟身上扫过,落到纪星眠身上时,又变得柔和。
死Alpha衣领都是皱皱巴巴的,脖颈上又是牙印又是勒痕,面色餍足,一眼就能看出干了什么好事。
不知廉耻!
“哥哥,”纪星眠主动叫人,“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吗?”
纪星宸目光落回到弟弟身上,温声道:“索性也睡不着,给你们备了宵夜。”
宵夜?纪星眠讶然抬眸,餐厅的灯还亮着,显然是刚刚有人使用过。
纪星眠乖乖道谢:“谢谢哥哥。”
裴寒舟也有样学样:“谢谢哥哥。”
纪星宸:“……”
罢了罢了,不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纪星眠拉着裴寒舟去吃宵夜,身上信息素的味道还没散,树莓和柠檬的果香纠缠在一起,存在感格外强劲。
刚才在车上玩闹半天,纪星眠早就饿了。
纪星宸看着两个人手拉手去了餐厅,终于腾出手摘下眼镜,用拇指揉着眼角舒缓神经。
他将衣兜里的东西掏出来,端详了一会儿,悄悄放在桌上。
本来是想当面给的,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星宸想了想,又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便签,留下几个力透纸背的字,压在盒子下面。
等到纪星眠吃得半饱,客厅里静悄悄的,只余下一只精美的礼物盒,端端正正地摆在桌面上。
盒子下面压着纸,端端正正地写着:【对不起,这是礼物,希望你喜欢】
如此,纪星眠倒是有几分意外。
他十九岁生日礼物收了不少,谢溪和纪戎对他向来大方,股份和房子都没少给,纪戎知道他学艺术,还专门给他拍了张经典动画手稿。
可纪星宸一直没动静,纪星眠还以为他忘了,现在看来是预备着今天当面给他。
可既然是想当面给他,为什么现在又不见了?
“应该是害羞,”裴寒舟一本正经地抹黑纪星宸,“要不就是准备的礼物不好,怕你不高兴。”
纪星眠抿了抿唇,并不认为是后者。
他今天拆的礼物够多了,却没有一个令他如此忐忑。
裴寒舟揽着他的腰,将他往楼上带:“先洗澡,洗完澡再拆。”
刚才在车上只是潦草地收拾了几下,身上黏黏腻腻的不舒服,某些东西更是还未清理,亟待一个热水澡舒缓身心。
纪星眠被他抱着往楼上走,脑子里还在思索纪星宸写下的字。
对不起?这应该是一句道歉,可纪星宸是在为了什么道歉?
纪星眠忽然有一阵强烈的预感,大脑还未来得及做出指令,身体倒先做出举动,直接将那盒子掀开——
无比眼熟的笔记本出现在眼前,纪星眠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凝滞。
裴寒舟随着他的动作低下头,一眼看见那东西,眉头立刻深深凝起。
纪星眠用了两息恢复心跳,又用了一息找回理智。
他以为自己会害怕、会反胃,细细品味了一会儿,却发现心中只有一片宁静。
纪星眠伸手将那本笔记拿出来,这才发现,盒子里摆了两本。
一本是他曾经用过并泡了水的,一本则是崭新的,看起来质感也更好。
纪星眠先打开了自己的那本,里面廉价水笔的字迹早就被水给泡成了一团,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有些字页黏连在一起,连翻开都困难。
纪星眠放缓了呼吸,心中巨石落地,对这本看不出任何过往痕迹的笔记没有任何波澜。
裴寒舟静静地看着,忽然出声:“愿意给我看看吗?”
他将人从背后揽着,下巴刚好放在对方柔软的发顶,能清晰地窥见本上所有的东西。
纪星眠将本子往上举了举:“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