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浇灌法(23)

2026-06-07

  前几道题还算顺利,虽然知识点多而密集,但都是基础类,苏眠写得游刃有余。

  语文这一科通常不会在考场上背刺,只是比较考验耐心。

  苏眠以为自己最不缺少耐心。

  直到他开始产生呕吐的念头。

  就在他开始拟写作文的时候,胃里突然泛起一阵粘稠的腥气,试卷上的黑字密密麻麻地涌过来,每个笔画都扭动着往喉咙里钻。

  苏眠拼命往下咽口水,却总觉得咽下去的是更多的字,它们堵在食道里,沉甸甸地发酵。

  好在苏眠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在考场上不是第一次出现,他咬着自己的舌头,直到尝到血腥味儿,那股抽搐感才渐渐下去。

  语文考试就这么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去倒了杯热水,小口小口地抿。

  其实苏眠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痛苦了,他的身体像一台瑕疵的计算机,总是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机。

  平时不用大脑,放空一切,这种痛苦尚且不算明显,可一旦他想要去用大脑做点什么,身体就会先于他的抑制罢工。

  他总不能当成混吃等死的废人。

  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

  什么年纪就做什么事。

  苏眠暗暗和自己的身体商量,说服它撑过这一天的考试。

  这一天只有三门,语数英,其他的科目会以课堂测试的形势进行。

  苏眠觉得自己可以。

  直到数学卷子被发到他手上。

  越写越绝望。

  而且他这时候不只是想吐了,后颈那篇皮肤开始微微发烫,从内而外地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

  昨晚裴寒舟给他了一点信息素,好似给一辈子没吃过甜的小孩端来了一碗糖水。

  食髓知味、流连忘返。

  这种时候苏眠只觉得脑门上的冷汗其实是从脑袋里流出来的水,不然怎么整个人都像是喝了酒,晕晕乎乎的看不清题干。

  苏眠强迫自己清醒,心脏跳的很快,带着缺氧的悸痛,这是信息素缺失症在身体疲劳和应激状态下的典型反应。

  勉强应付完数学考试,苏眠已是强弩之末。

  午休时间,他好像被掏空了灵魂和血肉,软软一滩淌在桌面上。

  灰色的瞳空洞地望着门外,毫无焦点。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在苏眠眼里却有几分讨嫌。

  但就是这一眼,他的心跳突然快了两分。

  苏眠抬头看了看,周围只有零星几个复习知识点的学生,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裴寒舟冲苏眠示意了下手上的食盒,示意他出来吃饭。

  一阵恍惚,苏眠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双腿撑着身体走出了教室。

  他紧紧盯着裴寒舟一张一合的唇瓣,连对方说了什么都听不清,耳朵里像是被灌进水银,毒坏了脑袋。

  少年细瘦冰凉的手掌还带着汗湿的潮意,握上来的力道却带着点罕见的霸道。

  淡色的唇吐出几个模糊的字眼,裴寒舟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微微俯下身:“你再说一次?”

  苏眠脚下不稳,紧紧抓着Alpha劲瘦的小臂,像是鹰隼死死抓着自己的猎物。

  “咬我一口。”

  说完尤嫌不够,又加了一句:

  “快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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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坐这里

  苏眠的表情不太对劲,裴寒舟不敢让他在走廊里继续站着,半哄半强迫地拉着人去了楼上。

  他们学生会平时用来开会的教室现在是空的,这种多媒体教室隔音效果很好,而且钥匙只在他和教务处老师的手里。

  安全,隐蔽。

  裴寒舟扯过一旁的椅子,想让苏眠坐下说,却见到对方只是虚虚地悬在椅子边缘,不敢坐实。

  显然是昨天那一针的后遗症。

  教室的椅子都带软垫,这里却没有。

  于是裴寒舟让苏眠站起来,自己坐下,支棱起两条长腿,摆出一个很坦然的姿势:“坐这里。”

  苏眠:“……我只是难受,不是傻了。”

  眼眶泛红的少年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我必须坚持到今天的考试结束,你的信息素对我很有用,如果你有什么要求……”

  “我没有要求。”裴寒舟仰起脸。

  Alpha的身高和Omega很是悬殊,但两人相处的时候,裴寒舟总是用仰视的角度去看他。

  这几乎要给苏眠一种诡异的错觉——眼前人很好拿捏,只要动动嘴皮,对方就能为他俯首帖耳。

  裴寒舟眼见他稍稍清醒了一点,又继续说:“我的信息素可以为你所用,不需要回报,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苏眠的脖颈上缓缓舔舐而过:“标记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不可逆的。”

  苏眠眨了眨眼,再次坚定道:“我明白。”

  你不明白。裴寒舟心中低叹一声。

  到今天为止,裴寒舟已经对苏眠有了一定的了解。

  作为两性关系中的弱势群体,苏眠完全没有AO生理常识和防备意识,想必又是从小的教育缺失导致的。

  “来吧,你就当我是死人,”这人嘴上也是个不积德的,“不然一会儿我怕你站不住。”

  Alpha冲苏眠摊开手,臂弯里凹出一个很适合他攀附的弧度,苏眠无意识地蜷了蜷掌心。

  某些事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裴寒舟并不急,他很擅长等待,何况苏眠耗不起。

  Omega坐了过来,双手抓着他的肘弯,五指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苏眠很紧张,昨天晚上在车里,他的神志不是很清醒,若有似无的吻落在后颈,也只是有点痒。

  可现在他是醒着的。

  甚至是主动的。

  裴寒舟揽着他细瘦的肩膀,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就算坐在他腿上,苏眠还是很小一只,甚至没什么重量。

  太瘦了,他怀疑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捏断他的骨头。

  “低下头。”宝宝。

  苏眠依言弯了脖子,瓷白干净的后颈宛若剥去所有枝叶的莲心,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薄荷香。

  昨天刚刚做的临时标记,今天已经消失殆尽,这种代谢速度超出正常AO标记三倍有余。

  被咬住的那一瞬间,说不害怕是假的。

  苏眠不自觉地发抖,眼睫颤动,抿紧唇瓣,捏着裴寒舟的手更是用力到指尖泛白。

  “啵。”这是皮肉分离的声音。

  裴寒舟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所以他仍旧只给一点。

  真的是很少的一点,估计明天早上就会被代谢掉。

  苏眠脑袋渐渐清明,连眼前的景物都清晰了不少。

  好神奇。

  虽然两人的姿势很亲密,但苏眠完全没意识到,顺带忽略了裴寒舟一直放在他脊背上的手。

  感觉得到了一个新脑子。

  苏眠晕晕乎乎地从裴寒舟身上下来,第一时间转头道谢,并利用自己还要复习的理由逃离现场。

  颇有种下床就翻脸的做派。

  裴寒舟挑了挑眉,哂笑一声,并不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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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星宸去了一趟老工业区的边缘,开车仅需四个小时。

  弟弟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生活了十七年。

  穿过狭窄潮湿贴满小广告的楼道,纪星宸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停下了脚步。

  恰好对门邻居出来扔垃圾,看到这么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找苏家啊?”

  纪星宸无声地点点头。

  “他们家没人啦!那个病小孩被有钱的亲爹妈接走了,老苏两口子得了钱怎么会住这破落户,几天前就搬走了。”对方显然很热情,一股脑地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中年妇女最是健谈,垃圾也不扔了,自顾自地跟纪星宸搭话:“啧啧,要我说那孩子一看就是富贵命,被这两口子捡回来后吃了不少苦,他家那婆娘管孩子最严了,考试成绩稍微差点就是一顿骂,我可没少投诉他们家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