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眠不以为意,推开他的手,表示自己要再滑两圈。
他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跟裴寒舟玩了一下午,直到眼皮沉重,腿部酸痛,这才结束。
离开前他借用了一下服务区的洗手间,却没分清这里的厕所,看着某个标识像是Omega专用,走进去看到隔间,选了个最里面的。
冬天的衣服多繁琐,他窸窸窣窣地穿脱裤子,却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听声音是两到三个人,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大,证明来人的步伐不小。
纪星眠的动作瞬间停住,手指还停留在裤腰的金属扣上。
外面传来的对话声快速、低沉,用的是他完全陌生的语言,发音奇特,带着许多弹舌音和喉音,与他学过的任何外语都不同。
但他能清晰地辨认出,其中有一个声音,正是刚才在雪道上撞到他的那个金发女性。
他对声音和情绪的感知有着非同一般的敏感,尤其是恶意。
依靠着这样的能力,他在县城小小的一番天地里装傻卖惨,这才得以苟活。
是以他能清晰地从那语调里辨析出急躁、评估、甚至带着点冷酷算计的意味。
她们的话语中几次出现了“Omega”这个词的变音,甚至有个人语速越来越快,逐渐从女声变成男声。
纪星眠屏息凝神,不可置信地听着,下意识打开手表上的录音功能。
外面的对话还在继续,语速很快,夹杂着不耐烦的咂舌声和鞋跟敲击瓷砖地面的轻响。
一阵水龙头被拧开又关上的哗啦声,掩盖了部分话语。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两个女声变成了男音,似乎是因为语速变快,伪装不住。
纪星眠不敢动,将自己缩到最小,直到门被推开又关上,脚步声和对话声彻底远去,洗手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排气扇低微的嗡鸣。
纪星眠僵在隔间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墙,掌心一片冷汗。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毕竟那对话只是出现了几个似是而非的词,实际上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懂。
但他不敢大意,甚至不敢走出这个隔间。
他低头看向手腕,屏幕上的录音图标还在闪烁,显示录音正在进行,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多钟。
纪星眠颤抖着手指,按下了停止键。
一些朦胧的记忆不断出现在脑海中,眼前的景象渐渐花白,还有若有似无的、湍急的水流声。
冷静,他已经不是十几年前任人拿捏的小孩子了。
纪星眠深呼一口气,用手表编辑信息,然后发送给裴寒舟,他不能出去,只能让对方进来接他。
希望一切都只是他的臆想。
他静静地等着,脑子转得飞快,越想越觉得蹊跷,为什么明明是男人却要打扮成女人的样子?
为什么在人员稀少的雪场上会有人不偏不倚地撞向他?
而且那女孩看向他的目光里的惊艳做不得假,最后被裴寒舟赶走时的失望,纪星眠也看得真真切切。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超出常人的情绪感官不是祸事,而是救他于水火的珍宝。
不知道等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十几分钟,纪星眠满心乱麻,手指克制不住地轻颤。
面前的门终于被轻轻扣响,是他熟悉的节奏。
“宝宝?”裴寒舟的声音很低,“你在里面吗?”
纪星眠猛地抬起头,就要去开门,手放在门锁上,却又狠狠顿住。
他张了张干涩的唇瓣,哑声道:“你多说两句话。”
“好,好,我知道,宝贝被吓到了,没事,我在这里,真的是我,不是别人。”裴寒舟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安抚信息素,音调低低的,“怪我,下次我们直接清场……”
纪星眠再也抑制不住,迅速打开门,扑进面前人的怀抱里。
裴寒舟搂着他,连声安慰:“没事了,我在这里,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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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此警示,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出门在外,防人之心必须有
第61章 后怕
他们没再回酒店, 纪星眠单薄的肩膀颤个不停,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这种情况下,他们后续的计划也很有可能会搁置。
纪星眠被裴寒舟抱出来的时候还是惊魂未定, 眼珠不自觉地环顾四周,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凌凌的,裴寒舟不住地安抚。
他们回了裴家在这边置办的房产, 是一座小庄园,安保系统和私密防护都比酒店更到位。
纪星眠把手表里的录音交给他,有些失落:“我们离得不算近, 可能录得不是很清楚,而且他们的语言很奇怪……”
“没事, ”裴寒舟握着他的手,掌心灼热的温度清晰地传递到纪星眠的手上,“自己家的产品, 我知道。”
“别怕, 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听到裴寒舟这样说,纪星眠才稍稍放心下来。
裴寒舟说那个酒店离雪场很近, 所以才会暂时在那里落脚, 但是国外的酒店安保并不值得信赖, 所以还是住自家房子比较安全。
纪星眠知道对方是为了迁就自己。
明明他们只玩了一天, Alpha过剩的精力还没挥霍出去,就要因为他似是而非的怀疑被迫终止。
裴寒舟倒不觉得有什么好遗憾的,反正他只想和纪星眠待在一起,就算窝在床上一整天也不会感到无聊。
庄园的占地面积不算大, 却比邻着马场,只是天气太冷,并不适合跑马。
录音已经交给专业人士进行解析和分析, 裴寒舟给纪星眠放了洗澡水,让他先泡个热水澡。
这边的房子一直有人定期打扫和维护,东西都是崭新而干净的,就连用来泡澡的浴球也是鲜活而明亮的颜色,放到水里整个房间都是香的。
谁知纪星眠看着宽阔而空荡的浴室,竟拉着裴寒舟的手腕,央求他和自己一起洗。
裴寒舟缓和了语气,反手拉着他的手,莞尔道:“应该是我求你才对。”
浴室里的温度渐渐升高,纪星眠还是有点魂不守舍,动作格外慢,裴寒舟便帮他将厚重的冬装一件件脱下来。
两人一起踩进浴缸里,微微烫的水温驱散了寒冷和恐惧,像极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纪星眠终于彻底冷静下来,蒸腾的雾气氤氲了眼睫,显得他的眸子愈发漂亮,带着点憔悴的美感。
“抱歉。”他有些愧疚,自己搞砸了所有的旅行计划,偏偏裴寒舟还只带了他一个人。
这又是哪的话?裴寒舟轻轻一晒,捧起Omega苍白的脸,吻着他的额头和脖颈:“有什么好道歉的,本来也是为了让你开心,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很满足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打直球,裴寒舟深谙其道,继续坦白道:“其实我更想和你在床上窝一整天,就像我突发易感期的时候。”
Alpha终于能提起易感期的事情,这是纪星眠给他的底气,不必小心翼翼,也不用担心Omega因为他过量的掌控欲而生气。
纪星眠靠过来搂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的颈窝,像是稚鸟归巢,本能地寻找安全的庇护所。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纪星眠忍不住将他抱得更紧,赤.裸的肌肤紧紧相贴,对裴寒舟来说几乎是一种甜蜜的考验。
他们的契合度足够高,以至于他能穿过层层外物皮囊,感同身受纪星眠此刻的恐惧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