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老板娘笑着招呼苏言,“过来吃点早餐,你王叔还有一会儿,我连你的份也做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苏言拒绝道:“不用了,我去餐馆吃吧。”
老板娘无奈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这个点餐馆都没开门呢,你昨天多付了三百块的房费,别说早餐,午餐晚餐都该给你准备的。”
更何况苏言的未婚夫还额外付了五千。
苏言解释说:“那三百是当年你借我交资料费的。”
“那是我给你的,不是借的,而且才三十块钱你还三百,谁都跟你一样岂不要被人坑死。”老板娘说着,索性把早餐给苏言端过去,一杯热牛奶,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杂粮粥。
苏言知道农村人一般是不吃这些的,因为要干活饿得快,早上一般都是吃饭或者粉面,热牛奶就更不会了,都是直接喝。
这粥看着至少熬了几个小时,跟他在家里吃的很像,他仰头看向老板娘:“真的没有人来找我吗?”
老板娘面不改色地将热牛奶塞进他的手里,“你是跟家里吵架跑出来的吗?怎么总问有没有人来找你。”
苏言不想多说,但心底忍不住疑惑,他往大厅四周看了一眼,没看到熟悉的人。
难道是他想多了?
王叔催促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小苏,你吃完就先上车等我,我还有两箱鸡蛋就搬完了。”
苏言收起思绪快速吃完早餐上了王叔的三轮车,从镇上到村公所大概四十分钟路程。
苏言一下车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有人忍不住问:“老王,这是你亲戚吗?”
王叔笑着摆摆手,见他们没认出苏言就撒谎说:“一个过来度假的大学生,说是想到处看看。”
苏言没跟他们交流,和王叔说了一声他就步行回家。
年久失修的土胚房确实已经坍塌了,看着破败得很,但苏言没打算回去,空着两只手去后山苏梁群长满杂草的坟前看了一眼。
苏言站在坟前笑得一脸高兴:“你看,以前你叫嚣着让我怎么怎么样,如今不也成了一抔黄土躺在这儿。”
“忘了告诉你,我的亲生父母跟你是一样的货色,不过让你失望了,我有个有权有势的未婚夫,他对我很好很爱我,我也喜欢他,我打算跟他结婚。”
苏言说着,举起纤细的手腕自说自话:“你看,他给我买的金手镯,几千万,我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几万块一件的,这颗钻戒五千万,你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钱吧。”
无人应答,苏言又说了很多,都是跟周序川有关的。
说完他畅快多了,混沌的大脑也变得清醒,他转身下山,原本的大晴天突然乌云密布,苏言冷笑一声回了以前的家,刚到没多久就噼里啪啦下了场暴雨,仿佛是苏梁群对他的报复。
虽然是夏天,但山里一下雨就冷,苏言蹲在勉强能遮雨的墙角抱着膝盖发呆,被风吹进来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短袖,显得他有些狼狈。
他打了个喷嚏,毫不在意地揉揉鼻子,准备等雨停了晒晒太阳,很快衣服就能干。
但这雨像是在跟他作对,越下越大,从破败房檐滴落的水滴砸在泥土里很快就出现一个圆圆的小窝。
苏言正犹豫要不要麻烦老板娘找个车过来接他,倾盆大雨突然被挡住,面前多了一双格格不入的高定皮鞋,他顺着对方修长的双腿向上看,猛地愣住。
眼睛被雨水打湿了,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第64章
苏言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又抬头看去,眼前的人依旧在,雨水砸在伞布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掩住了他急促的心跳声。
周序川似乎叹了口气,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苏言披上,蹲在苏言面前帮他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温热的手触碰到脸颊,苏言才猛然回过神来,他抓住周序川的手,语气格外激动:“你为什么会来,不是说好不抓我的吗?”
周序川眼神落寞道:“不抓你,只是想来看看你。”
苏言眉头皱得更紧:“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序川没解释,将苏言拉起来牵着他往院外走,“房子快坍塌了,待在下面不安全,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他说得仿佛是今天才找到苏言,可按照苏言对周序川的了解,如果真的是想来看看估计昨天就来了。
结合昨天晚上到今早的一系列事情,苏言看着牵住他的那只手语气笃定:“你分明跟我住在一个旅馆。”
难怪老板娘突然说要给他换床单,还给他做早餐吃,原来是周序川的安排,还有昨晚那几个追他的人突然不见了,估计也是周序川让人教训了他们。
他应该生气的,周序川说话不算话,可苏言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呆呆地任由周序川牵着他走到车边。
雨下得太大,苏言的鞋袜都湿透了,长裤的裤腿也湿哒哒的贴在小腿上,凉飕飕的。
周序川打开车门让他进去,自己则坐进驾驶位里。
苏言这才发现周序川是一个人开车来的,没带保镖或者司机。
他裹着周序川宽大的西装外套缩在后座发抖,周序川打开暖气,随意抓了抓被雨水沾湿的头发露出立体的五官。
他回头看了苏言一眼,叮嘱道:“鞋袜湿了就脱掉,裤子也脱了,免得感冒。”
苏言一副没回神的样子,但下意识听周序川的话,乖乖把鞋袜脱了,裤子没脱,只是把裤腿卷起来,露出纤细白嫩的脚踝和脚。
苏言看到车里有毯子便直接扔了周序川的外套拿过毯子把自己裹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问:“周序川,你到底想干嘛?”
周序川没说话,直接发动车子离开。
苏言叹了口气:“你明明答应不来抓我的,不是说让我走么,为什么又跟过来。”
周序川还是一言不发,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车窗起了一层雾,苏言纤细的手指轻轻划拉一下留下一条很明显的痕迹,他自说自话:“你说话不算话。”
周序川不理他,苏言也不想再说了,刚刚淋了雨他身上冷得很,索性裹着毯子躺在宽敞的座椅上盯着周序川的侧脸发呆。
能见到周序川他很高兴,只是不想表现出来,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不争气,才离开一天就想他想得不行。
怎么能长得那么帅,烦死了。
苏言在心里骂了两句,烦躁地转了个身面对座椅不再去看周序川。
听到后座传来的动静,周序川用余光瞥了一眼,见苏言没生气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怜的小狗,这么大的雨要是他不来他要怎么办,在那儿蹲一夜吗?
果然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得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行,言言压根就照顾不好自己。
苏言百无聊赖地抠着真皮座椅,思绪乱糟糟的。
他还没想清楚周序川就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他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也不想周序川走。
车子平稳地停在旅馆的小型停车场里,苏言盘腿坐在座椅上,表情有点呆。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但他的鞋袜湿了光着脚,他不想光脚走路。
正纠结,车门被打开,周序川出现在车门边。
苏言愣了一下,以为对方要抱他便主动朝周序川张开手。
周序川顿了顿,摆手示意厉锋不用过来,双手从苏言的腋下穿过,轻易将人抱到怀里,还顺手帮苏言整理了一下毯子,而后抱着他往旅馆里走。
老板娘看到两人那副样子以为他们和好了,也不再隐瞒,笑眯眯地对苏言说:“最近这天总是莫名其妙下暴雨,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以免着凉。”
苏言自豪地勾起唇角,他果然没猜错,周序川就是昨天跟着他住进这家旅馆的,早上在房间里闻到周序川的味道也不是他的错觉,说不定昨晚周序川翻窗来他的房间了。
他果然很聪明。
周序川抱着苏言回了房间,极其自然地打开苏言的行李箱帮他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才上前准备帮苏言脱了衣服抱他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