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绝我的理由(22)

2026-06-07

  叶润礼隔着圆桌看着男人,可能是担心被误会,他立刻解释道,“我没跟别的客人出来吃过饭。”

  江崇凛盯着他,浅皱了下眉。叶润礼是无意的,但好巧不巧他被他无意间的话给小小地拿捏了一下。

  他知道他们现在这样,在外人眼里看起来像什么。

  被金主带出来吃饭。

  这也是他一直不接受叶润礼的原因之一。差异摆在这里,年龄,身份,阅历,各种东西,江崇凛不需要从年下恋人那里获得被仰视的感觉,在他的观念里两人之间能够平等交流也很重要。

  可是感情的事没什么道理可言,原来心软也是心动的前兆。

  这几天他有意放着叶润礼,没有主动和他解释那天晚上的事,实则是自己也需要时间捋一捋。

  刚要开口,叶润礼却抢先道,“学长是看了我的信息才来的么?”

  他声音紧绷着,说了前半句就拿起杯子喝水,又忐忑道,“所以,我是...吗?”

  没头没尾的一个问题,但江崇凛听得懂。

  他没跟小朋友打太极,直接否认,“你不是。”

  叶润礼眼睫眨了眨,停顿了下,“我是说,我是那个……”

  “你不是。”江崇凛打断他,不愿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带有侮辱意味的词。

  “我和韩霄已经结束很久了。”男人声音沉稳,“他或许有别的想法,在我这里没有可能复合,也不存在第三个人。”

  叶润礼刚才在电梯里、在准备开口前,已经把最坏的可能性都想到了。

  江崇凛的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结结巴巴地质疑,“可是,你们已经很多年了。”

  男人看着他,神情温和,“我要在这里给你说说我之前的感情经历么?”

  叶润礼略慌乱地摇头否认,江崇凛淡淡笑了下,“你想知道可以问,我也会说,如果不是非得在今晚,那我们改天聊这个。”

  叶润礼还在一点一点消化他说的话。

  江崇凛来得突然,事先连条信息都没发。接自己下班,领着自己吃宵夜,这都是叶润礼梦寐以求的事,可是也许因为暗恋太久了心态一直放得很低,他一下子只觉得懵圈。

  他这边满腹疑问,不知道从何说起。江崇凛开口了,“这几天开会比较忙,没抽出空来联系你。”

  叶润礼连忙摇头,“不用解释的,我知道。”说着他笑了下,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又道,“学长你别这么和我说话,我真要把自己当回事了。”

  服务生推着餐车来上菜,叶润礼收了声。

  各式宵夜很快摆了一桌,服务生签单走开,江崇凛拿起勺子盛起一碗鱼翅羹,放在他跟前。

  “怎么不能当回事?”男人语气里含着笑意,“还是我的态度不够好,没让你感觉到我的诚意。”

  他不像以前那样克制地说话,甚至带了点哄人的口吻。

  不刻意的,却恰到好处地让叶润礼明白他的意思。

  叶润礼愣愣地盯着他,经历了前几天的情绪低谷,倏然听到江崇凛表明态度,他此刻的心情宛如坐过山车,俯冲时心跳骤快,连手指尖都在发麻。

  “我和你交个底,礼礼。”男人沉声叫他的小名,不紧不慢道,“我目前在接触的人就你一个,没和其他人暧昧。但我想再给你点时间,再多了解点我这个人,这样对你比较公平。”

  停顿少许,他看着叶润礼微微发红的眼睛,“你的意思呢,我这个答复能让你满意吗?”

 

 

第19章 让你多睡会儿

  话不多,就简单几句。

  叶润礼把每个字都听清了。

  江崇凛没有给予任何承诺,他们现在还不算是正式交往,但是这一次自己总算是站在了距离他最近的地方。

  以后可以约他出来见面,可以不必顾虑地与他联系,不必再瞻前顾后地藏着掖着了。

  这一刻的心脏被酸胀的情绪挤满,想说的话全堵在干涩喉咙里,眼睛也红得更明显了。

  叶润礼抿了抿嘴唇,克制着情绪,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江崇凛说,“没哭。”然后低下头要用手背抹眼睛。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他为什么反而有种欲泪的冲动。

  男人拦住了他擦眼睛的动作,把一张纸巾放进他手里。

  他们之间本来隔着一把椅子,江崇凛递去纸巾后坐到了他身边,先说了句,“怪我,不该这几天都不联系你。”接着揉了揉他的头。

  叶润礼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他们离得太近了,自己身上还搭着他给的外套,在略微急促的呼吸间,能够隐约嗅到男人身上那种干燥温暖的气息。

  江崇凛就像是某种上瘾源,他的冷漠理智和温情体恤都是极度有魅力的。而叶润礼是意志薄弱的俘虏,一开始只想浅尝辄止,却在尝试过一次以后再也无法戒掉。

  自从得知韩霄有复合的心思,这些天他一直被各种悲观的阴影笼罩着,陷入近似分离焦虑般的痛苦情绪中。

  他很迷恋江崇凛,随着了解增进,迷恋得越发痴嗔。一连几日见不到面,也不曾从江崇凛那里得到只言片语,他几乎要判定自己出局了。

  他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如果那一晚他就给自己一句简单的话,这几天不至于这么难熬。然而这一点阴霾在狂喜的心情中很快被覆盖、消弭,并未盘踞于心间。

  眼泪忍了回去,片刻后他轻轻吐口气,“不关你的事,学长,是我太情绪化了。”

  说完抬眸一笑。

  有委屈却不会说出来。

  江崇凛对上他一双清亮的眼眸,心里那点怜惜愈发沉了。

  叶润礼埋头喝了口汤,试着用食物平复下心情,江崇凛用公筷夹起一块清蒸东星斑放到他的碟子里,他也乖乖吃了。

  他们坐的小圆桌不能旋转,江崇凛准备坐回刚才的位子以便给他添菜,叶润礼反应很快地伸出手在桌下摁住男人的一只手。

  大约是出于害羞,叶润礼也不吭声,嘴里含着鱼肉一直嚼嚼嚼,握着的手却不曾松开。

  江崇凛瞥了眼他在桌下的动作,眼里浮起笑意,了然道,“行,我就坐这儿。”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在被叶润礼的手摁住以后,江崇凛也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此后的几分钟里叶润礼宁愿用左手拿勺子也不肯松开,江崇凛给他投喂各种食物,他一点不挑地全都吃掉。

  江崇凛原本以为叶润礼会多多少少问及有关韩霄的事,然而直到他们吃完宵夜,叶润礼只字没提那晚的偶遇。

  到结账时他又说了相同的话,把单子记在自己名下。

  这回江崇凛没答应,直接付了钱。

  上车以后叶润礼一直找着话题聊天,江崇凛让他休息会,他推说自己不累。车子开到一半的路途,他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后来靠在副驾驶座椅睡着了。

  江崇凛转头看了他几次,给他的那件外套他一直披着,即使睡得沉了仍用一只手抓着其中一边的衣袖,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这几天想来是没有休息好。直到从江崇凛那里听到一句准话,他整个人才放心下来。

  情绪绷得太久,骤然放松后就是这样,没有精力提及有关前任的事,就连睡梦中也缺乏安全感。

  车开到小区以后江崇凛没有叫醒他,把车停在楼栋前的临时车位上,独自下车回了个电话抽了根烟。

  大约十几分钟后叶润礼从副驾下来,走到他跟前,叫他“学长”,又说,“怎么没叫醒我。”

  江崇凛淡淡一笑,“让你多睡会儿。”

  叶润礼鼻子有点发酸,听到男人低沉温和的话音,想起今晚发生的种种,情绪又有点涨起来了。

  他慢慢呼吸了下,带着点小心翼翼,问,“我可以抱一下你么?”

  暗恋五年多,追求了小半年,几次告白几次被拒,从夏天等到秋天,他终于有底气开口问一个拥抱。

  男人看着他,眸色转深了,而后从长凳里起身,什么也没说,长臂一伸,直接将他拉过来揽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