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意馨心领意会,只聊了几句家常,然后问了问叶润礼的身体情况。
被下药这事瞒不了,江崇凛下午接完电话就报了警,江家的律师也已经出面。江意馨从律师那里知道了个大概,又听叶润礼说了一遍,她皱了皱眉,瞥了眼坐在身边的亲弟,神情透出些不解。
她没有挑明了说什么,有些话只适合与江崇凛私下谈。
江崇凛也不想让叶润礼再陪着聊下去,现在药效还没过去,他又在书房里哭过,以他的精力估计也撑不住了。
江崇凛叫来曲姐,让她领着叶润礼去餐厅吃点东西。
江意馨登门一趟,已经见着了想见的人,便无意久留。江崇凛送她出门,姐弟俩进了电梯,江意馨这才没了顾虑,问他,“小叶家里很困难?”
江崇凛说,“不困难,比一般家庭要好,你别瞎猜。”
以他对江意馨的了解,回去了肯定要查叶润礼的底,他就懒得细说了。
江意馨一听,更加不解,“那怎么还要自己去找经纪公司?你和屈星尧那么铁的关系,不就一句话的事。”
江崇凛沉默以对。
江意馨又说,“我刚听曲姐说,他还在外面兼职,你没给他钱用?”
“当初韩霄家里亏空那么多,你都给填上了。他一个学生又能用多少?要我说,这次出这个事不怪小叶,怪你。”江意馨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
电梯门开了,江崇凛随她走进车库,才淡淡应道,“感情的事我有分寸,你也别和爸妈说太多。”
江意馨是了解他的,刚才看他和叶润礼的互动,江意馨直觉很准,他们俩还没到最后那一步。
不是叶润礼不愿意,是江崇凛没动他。
她走到自己车跟前,意味深长地说了句,“我看小叶挺喜欢你,眼神就没从你身上移开过,你要是动动手指估计他就从了。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到时候带回家吃个饭吧。”
江崇凛这里挺稳得住的,江意馨反倒比他着急。
江崇凛没有答应什么,只说“再说吧”。
送走了江意馨,回去的路上他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对方在自己的信用卡名下再申请一张副卡。
刚才有句话江意馨说得没错,这次出事不能都归咎于叶润礼,原是自己太纵着他了。
江崇凛走进家门,隔着玄关看见叶润礼捧着一碗热汤坐在客厅里,心说,以后该管是得管的,不能再由着小孩的性子。
第26章 你也知道我会生气
江崇凛走进客厅,在叶润礼身边坐下,问他,“怎么没吃饭?”
叶润礼勉强咽了一口汤,说,“有点恶心,吃不下去。”
一进餐厅闻到各种气味他就觉得反胃,于是端着汤碗来了客厅,喝点汤先垫着。
他放下碗,转向江崇凛,刚才在书房里情绪有点崩溃,没好好说话,这会儿比较平静了,他开口道,“今天给你添麻烦了学长,如果不是你,我不敢想会是什么后果......”
说着,他搓搓脸,“我今天状态比较差,希望没给馨姐留下不好的印象。”
江崇凛沉眸看着他,安抚着,“我姐对你印象挺好。”——好到要让我赶紧睡了你。
脑子里那个不够正经的念头一闪而过,江崇凛脸上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又说,“喝了汤再去睡会儿。”
叶润礼听了,犹豫了下,“我回家再接着睡吧。”
这一下午外加一晚上他也折腾了不少事,全是江崇凛在替他善后,叶润礼实在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留下来。
他拿起汤碗一饮而尽,准备起身,却被男人摁住。
“礼礼。”江崇凛拿过他手里的空碗,“这几天就住我这里。”
他没用商量的口吻,不是征询叶润礼的意见,就是一个不容置喙的决定。
叶润礼怔了怔,还想说什么。
“曲姐给你准备了睡衣和平常穿的衣服,学校那边已经请过假了,一会儿你给林砚回个话,他通过屈星尧问了两次你醒了没。”
林砚担心影响叶润礼休息,发消息都是通过屈星尧。
江崇凛把事情交代得简单明了,话说到这一步,叶润礼没法再提回家了。
“......那我去住客房吧。”他还想维持基本的礼貌。
“就睡主卧。”江崇凛抬手捏了捏他的肩,先站起身,“明天医生上门复诊,我现在给律师回个电话。”
叶润礼还有点懵然,坐在沙发里仰起脸看着男人。前些日子他们相处时江崇凛的态度都是偏温和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交给叶润礼定夺,很少表现出强势的一面。
直到这会儿叶润礼出事了,他的麻烦和问题全都被接管过去。他才倏忽意识到江崇凛的魄力其实一直就摆在这里,私底下也是说一不二的。
重新回到主卧的床上,这一次叶润礼睡得没那么安稳了。
他已经睡了一个下午,本身也没那么困。另外睡觉的这个地方对他影响太大,一想到这是江崇凛平时睡觉的床,他的心思就偏了,止不住地涌现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把自己想得浑身发热。
半梦半醒地躺了两小时,叶润礼实在睡不着,走出卧室,循着灯光到了书房门口。
房门虚掩着,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线灯光。
江崇凛还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叶润礼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他。
站得久了有点乏力,他又慢慢蹲下来,背靠着墙,抱着膝盖蜷坐在地板上。
脑子里雾蒙蒙的,心里却觉得踏实,安定。
一墙之隔是他心爱的人。今天又从一场突发危机中救了他。
这个事就像是一枚烙印,烙在了叶润礼心上。不管这段感情以后发展成什么样,江崇凛在他心里的位置永远都是最特别的,救过他命的人,谁来了也取代不了。
叶润礼觉得自己正在变得越来越贪心,他很想听到江崇凛亲口说一声“爱他”,却不知道这个心愿能不能实现。
他一直没进书房,也不想独自回卧室,靠着墙坐了一会,后来书房的门突然打开,江崇凛一走出来差点被他绊倒。
“怎么蹲这里也不吭声?”男人哭笑不得,伸手拉他起来。
走廊上没开灯,叶润礼穿着纯棉居家服,触感柔软,四周昏暗的光线反衬得他整个人特别白,白得晃眼。
他主动去抱江崇凛,男人接住了他。他又凑上前索吻,这次却被拒绝了。
江崇凛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把他的头稍微推到一边。
叶润礼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推开,继而听见江崇凛说,“睡不着吗?”
江崇凛没有解释为什么不接受亲吻。
叶润礼停顿了下,“嗯”了一声,“下午睡够了,现在没那么困。”
江崇凛松开拥抱,似乎无意与他有太多身体接触,但语气仍是温和的,“下楼吃点东西,饿着也睡不好。”
这一整晚叶润礼就喝了一碗汤,江崇凛刚才走出书房就是想叫醒他加个餐,正好他自己起来了。
叶润礼跟在江崇凛身后去往餐厅,下楼时没人说话,叶润礼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个点家里的佣人都歇息了,叶润礼本想在冰箱里随便选两个菜,加热了吃点,拉开冰箱看着几样荤菜,他又隐隐觉得反胃。
江崇凛看出他的犹豫,问他,“想吃什么?”
叶润礼起身关上冰箱门,“家里有面条吗?我煮点素面。”
江崇凛把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你坐着,我来煮。”
叶润礼讶然,眼见江崇凛转身就进了厨房,他愣了下,立刻跟进去。
“我自己来吧。”叶润礼要从他手里拿过煮面的小锅,却被拦开了。
江崇凛一边接水一边挡着他,“等我告诉你在哪里拿面条,哪里拿调料,面都煮好了,去坐着。”
接了半锅水,他把煮锅放在感应灶上,又去一旁的架子上拿了几颗青菜。
叶润礼怔怔地看着他,半晌,一字一句地说,“学长,你会下厨。”那语气好似发现一块新大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