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也接受了审问,郁明天坐在车里等他了会儿。王哥不住叹气,“这都什么事儿啊。”
郁明天晕车,车窗大敞,夜风寒凉,吹拂他的眼睫。郁明天的叹息声熹微,他心绪复杂,想说什么,却未开口。
小文作为报警人,出来稍晚。他小跑上车,“快关窗吧,别吹风啦,哥你穿的太薄了。”
“嗯。”郁明天系上安全带,迈巴赫商务平稳驶离,融入夜色。
“去哪?”小文为难,“大晚上没处去,哥你跟我回家吧。酒店房间回不去,你想想有没有重要物品落下?”
落下也拿不出来了,郁明天索性摇头。他两天基本没合眼,此时体力透支,“去南苑。”
“南苑?”小文道,“家具刚刚添置好,还没彻底打扫,而且现在也晚了。您要不想去我家,我给您在我家附近开酒店吧?有家星级还不错的。”
“算了,不想住酒店。”郁明天侧头幽幽看他一眼,“我有阴影了,还有烤鸭。”
“行吧。”小文感同身受,“其实我也是。”
不放心郁明天自己过夜,小文拜托王哥先把他丢到便利店,采购完后抱着大袋子上车,“哥我陪你,你自己待着不行的。”
小文人实在,郁明天没阻拦。钥匙一直在小文那里,白天还忙着添家具,他一直随身带着。
王哥加班到深夜,郁明天跟他道别,嘱咐路上慢点。等车走远了,才跟小文一点点往家里挪。
俩人今晚都吓着了,小文不出声,守在郁明天身边走,“就前面那号楼了。”
“嗯。”
小文动作麻利,家里布置得差不多,就差小物件了。郁明天坐在沙发上,背后是阳台和小院子。
小文忙里忙外,拖地擦柜子擦床。
“先别干了,休息吧。”郁明天喊他,“凑活睡。”
“不行啊哥,都是灰。”小文洁癖受不了,“我马上就好,您先洗澡吧。”
“我也不洗澡了,我阴影。”郁明天冷冷吐句,他现在心理阴影面积太大,闭上眼就是屋里有人屋里有人屋里有人……
小院的灯没关,郁明天往外头看,隔壁院一片漆黑,屋里也没开灯,估计是房主还没回来。
等回来了,要见见吧?郁明天寻思,他朝小文说:“合同签好了吗?我们什么时候换锁?我想电子锁方便点。”
“云姐说合同等房主回来再签,她不好代笔。哦,她说房主快回来了,就这两天。”小文在涮拖把,卫生间桄榔桄榔的动静,“锁明天上门换,我约好了。”
“嗯,快休息吧。”
卧室三间,两间朝南。郁明天巡视一圈,决定睡客厅。
“咱俩打地铺吧。”郁明天说,“我自己睡害怕。”
“我也有点……”小文洗手出来,“让我看看有没有被子。”
客厅没有茶几,地方还算宽敞。沙发并不是贵妃式,大男人躺不下。
看直接铺几层被子睡太凉,小文索性把两张新床垫拖到地板上,“哥你睡这个大的。”
大的放在门口那边,另一张稍小点的放在阳台那边,中间用被子和枕头隔开。郁明天跟小文头顶头睡,他俩都累极了,谁也不矫情,转瞬就各自打起小呼噜。
客厅没关灯,他俩不敢关灯睡。郁明天不愿意跟别人一个房间的毛病也不犯了,他沾枕头就睡,一觉到正午。
美梦被敲门声惊醒,郁明天坐起来,揉揉眼睛。
“哥!我在厕所,可能是换锁的,你开下门!”小文在厕所喊。
“嗯。”郁明天还没睡醒,他从床垫上爬起来,也不穿鞋,光脚往门口走。、
路上踢飞一只拖鞋,他打了个小哈欠,头发乱糟糟,鸡窝一样,得好一会儿才能梳开。
门打开,郁明天先看到一双朴实无华的黑色通勤鞋,他没抬头,下意识觉得是换锁工人,揉着睡了一晚新床垫而酸痛的腰,倒在沙发上。
“进来吧。”没听见脚步声,犯困的郁明天重复。
那人轻轻带上门,站在门口地垫上。
郁明天睁开一只眼睛,模模糊糊看清他高大清瘦的身形。
这修理工挺高……一个念头随之冒出,郁明天晃晃脑袋,看清他的脸。
来人一身深棕色大衣,里面是卫衣和牛仔裤。额发自然落在眼眉之上,配上半框眼睛,遮掩他冷厉深邃的眉目自带的戾气,多了几分书卷气息。
他之前总显得不大高兴,现在好点了,嘴角平直抿着,视线直直落在郁明天身上。
脸还是冷,不说话,就在门口插兜站着,肩上单肩背一个电脑包。
小文的床垫已经收起,地上只有郁明天乱糟糟的被窝。
郁明天不可思议地呆愣在沙发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式重复描绘沈奉今的面容和衣着。
厕所门打开,小文说了什么,郁明天听不清。他短暂的,因过于强烈的心跳声,而失去了自己的听觉。
手不自觉颤抖,郁明天挡在眼睛上,背对门口正在交谈的二人。
【作者有话说】
好了下面是酸酸甜甜感情线[墨镜]
哦小许警官是《百目诗》的主角受,目前05年所以是年轻版,百目诗如果开始写的话小许已经变成许队了(风情万种年上美人[害羞]配二愣子的那种都市悬疑)
求收求评中(快把这个妮妮打出去!)
[墨镜][墨镜][墨镜]
第74章 心脏
“不用换鞋,您先坐。看这着急的,屋里还没收拾。”
小文三两下撤走郁明天狗窝一样的地铺,沈奉今搭把手,帮他送进主卧。
“您刚回来?”小文简单整理床铺,两人从卧室出来,客厅没了大床垫,也算能腾出地方下脚。
“今早刚到。”沈奉今在书包里拿出合同,一式两份,撂在茶几上。
刚到……
沙发上装鹌鹑的小人耳朵动动,他将手蜷缩在胸前,作出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
他去了哪里?在圣利斯顿街头的匆匆一瞥,是大雨模糊视线,还是他真的在那里?郁明天总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他深受药物副作用折磨,总会在莫名的时刻生出虚无的画面。有时沈奉今在街角,在电话亭,有时在他身边,在他宿醉后的幻想里。
方才只看了一眼,但奈不住郁明天不争气的脑子自动记录并循环转播。
他想沈奉今的发丝蓬松,细看发稍还带点潮气,应该是在家刚洗过澡。
他想沈奉今的大衣剪裁合身,瞧着十分保暖,应该过得还不错。至少不是还在秋冬穿透冷风露棉花的旧衣服。郁明天记得那纯聚酯纤维的料子总在风里沙沙作响。
那时候的自己在干什么呢?
在20世纪的最后一个秋天,冬的号角已经由寒风吹响,他坐在破自行车后座,脸埋在恋人背上。少年的肩脊托不起未来,它甚至在风中都显得单薄。
风没有温度,沈奉今和风交融,他也没有温度。
“你冷不冷?”郁明天解开外套扣子,用力环抱他,“我给你暖暖。”
沈奉今停下车子,转身帮他把扣子一粒粒扣好。他用力攥了把郁明天的手,指尖因充血而粉红,“不冷,坐好。”
骗人,分明是冷的,你的手都很凉。
郁明天希望体温能共享,他想沈奉今总能在秋冬暖暖和和。
穷人最怕冬天。
……
郁明天还躺在沙发上,小文路过拍他一巴掌,“醒醒吧祖宗,房东来了。”
“我当然知道有人来了,还用你说?”郁明天心里碎碎叨,他死鱼一般蹬腿翻身,好死不死正对上沈奉今落座时随手搁置的大衣衣摆。
秋天时有味道的,有人说秋高气爽,偏偏秋天就是有一股久久难消的凉爽味道,钻在鼻孔里,和室内的热气对冲而散,扑到郁明天脸上。
大衣简单叠了下,沈奉今坐在它旁边,双腿自然岔开,指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膝盖上点点,他认真倾听小文说话,镜片逆光,郁明天看不清他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