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醒来就觉得自己做梦,次数多了还去找郁明天嚷嚷,说夜夜撞鬼,竟总是碰见那沈奉今。
郁明天讪讪笑着,回房喊沈奉今少出去显眼。
“他自己花天酒地回来晚,还怪上我?”沈奉今冷嗤一声。
“那你以后白天说,和他错开,他不是白天睡觉么。”
沈奉今还真听话,有事和人放在白天说。说的啥郁明天不知道,也不太感兴趣。
细算着快到沈奉今生辰,郁明天去找表哥打听,他表哥见多识广,知道不少新鲜招数。
“洋人过生辰嘛,做个蛋糕,点蜡烛,吹灭时许愿。”闵行神神秘秘说,“旁边的人还要唱歌哦。”
“唱什么歌?”
“随便,你喜欢啥唱啥。”
“那蛋糕是什么?我只吃过嬷嬷们做的蛋羹。”
“切,土包子。”闵行戳他头,在纸上列了一串,交给小厮让他们去采办。
闵行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做出来的所谓蛋糕一言难尽,放上各类糕点瓜果权当遮丑。
郁明天端着满满当当一大盆子回房,被后面紧追不舍的闵行追问:“我还没问呢,你做给谁呀?”
“少管本少爷,我自己吃还不行?”郁明天给他呛回去,闪身进屋。
沈奉今候在屋里,手里薄薄一张书信,等到郁明天时先是浅笑,又问盆里是什么。
“蛋、蛋糕。”郁明天把盆放下,“你今日不是过生辰?”
“哦?”沈奉今挑眉,像是刚想起来似得,“我都忘了,难为你记着。”
“可不,除了我谁还惦记你?”郁明天没问信上是什么,拉着他坐到盆前面,连点二十根手腕粗的红烛。
红烛们屹立如山,重峦叠嶂,沈奉今一口气没能吹灭,顿了下换第二口气。
“这西洋风俗,还挺别致。”沈奉今委婉道。
郁明天觉得也不太对劲,挠挠头,索性说:“哎呀快许愿快许愿。”
“岁岁平安,吉祥如意。”
郁明天让他朴实无华的愿望震慑一下,忽又想起表哥说许愿时不能说出来,否则会不灵的,遂按着沈奉今再许一次沉默的愿望。
“可以了么?”沈奉今问。
“应该可以了。”郁明天笑了下。小厮提前把饭菜放到门口,都装在小车上,郁明天开门拉菜就行。
“这蛋糕一看就难吃,先吃饭。”他把碗筷递过去,听到沈奉今问:“你见过万启么?”
“那是谁?”
“当朝探花。”
郁明天仔细回想,“见过的,迎亲那日,他可风光了。娶的还是相爷家千金呢。”
士农工商,郁家家底富足,但地位不高,对待士人们还是有几分崇拜的。
但郁明天的崇拜在沈奉今身上不作数,他俩从小长大,一起玩的时候少,谁也不理的时候多,或者说郁明天单方面缠着人家说话的时候多。
“探花嘛,跟你当时差远啦!”郁明天嘴挺甜。
沈奉今果然勾唇浅笑,他展开信封,轻声道:“他是芸娘的儿子。”
话越少事越大,郁明天惊了一跳,下意识问:“那他爹是?”
“自然是青城相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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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穷书生VS富少爷(六)
“相爷把他养大,自然是他爹呀。我说亲爹是谁。”
沈奉今眸色深深,他这一眼使得郁明天怔愣一瞬,开口时难以置信:“啊?”
万启若是相爷和芸娘的孩子,那他和相府千金这段姻缘,不对,这段孽缘……
郁明天顾不上吃饭,攥着筷子,满脸都是看话本子似得刺激新鲜,“天呐!”
沈奉今用眼神示意他噤声,房门被敲响,小二来报门,沈奉今抬手请人进来。
来人一袭黑衣,身量极高,相貌平平,说起话来文绉绉的,和沈奉今上来就炸猛料:“京城大乱,圣上宾天。”
郁明天:???
不给人喘气机会,接着又说:“太后扶桓王幼子上位。”
郁明天:???这是我等老百姓能听的?
他双膝微颤,在下跪和跑路间丝滑转换,最后举手说:“我我我先去解个手。”
说完拔腿就跑,但房门被黑衣人挡得严严实实,郁明天双脚离地,被沈奉今拖着衣领圈在身旁,“憋着。”
“这这这这这是能憋的?”郁明天欲哭无泪,“那你们别说了我害怕,你们下一句万一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起兵进京直逼王城我怎么办?”
“我家就我一根独苗!”郁明天哭诉完不忘呵护楼下的另一根独苗,“我表哥也是独苗!”
“哦?”沈奉今俊眉挑起,“你倒是提醒我了。”
??郁明天枣大的眼睛盈满眼泪,蹲在沈奉今脚边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行了别逗他了,相府还没有动作,这消息马上就能到青城,我们得趁早把人弄出来。”
“不急,这种时候,牢里是最安全的。”沈奉今低声道,“明尘兄此番操劳……”
“不必说这些客套话。”越明尘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你我能相聚此地,必是有都能得的好处。好东西瓜分完了,也就散了。”
“你倒看得开。”沈奉今从蛋糕盆里抓了一把瓜果,“今日我生辰,我们小少爷做的,来尝尝。”
“哟,等谋反成功给我们少爷封个贵妃当当。”越明尘突然骇人,“不知道小少爷意下如何?”
“啊?不了吧……”郁明天婉拒,“而且……那个就是这个不是我做的,是我表哥。”
他伸出一根手指向下戳地,“他就在这间房下头,你们有啥事去找他吧,贵妃不贵妃的,不杀九族就行。”
“嘶,我算我表哥九族吗?”郁明天掰着指头开始查。
“嗯……”越明尘一时语塞,最后环视一周,离开时真诚祝福:“红烛帐暖,春宵一刻值千金,沈兄保重。”
“他说什么呢?”郁明天疑惑道,“什么暖不暖?”
“蜡烛烧太多,他嫌屋里暖喘不上气。”沈奉今淡定收蜡烛开窗。原本的窗缝被开大,冷风灌入,街道寂静如初,丝毫看不出黑暗下酝酿的桩桩谋划。
郁明天洗完澡滚上床,等沈奉今放下床帐时掀开被子把他扑倒,小声说:“你干的是不是杀头的事?”
“不知道。”沈奉今回答。
“杀不杀头你不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刚才那位什么明尘又是谁呢?”
沈奉今挑了个问题回答,“当朝状元,越明尘。”
郁明天小小惊呼一声,后又问:“天呢!打死我也想不到你俩居然能和平相处!我以为你俩一见面一定是水火不容,互掐互挠互打脸呢!”
沈奉今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我会这样?”
“不好说。”
郁明天头上蒙着被子,像条胖乎乎的青菜虫一样在沈奉今胸口拱来拱去。沈奉今体温高,被子里很快暖和起来。
小少爷冰凉的双脚挤在沈奉今双腿之间,他轻轻踩着沈奉今腿上的肌肉,抬眼凝视沈奉今的侧脸和下巴。
良久,悄悄亲了一口。
脸颊微凉,郁明天的双唇炽热。他亲完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蝉蛹一样,不肯再看沈奉今。
“你别干了,跟我回家吧,我让我娘纳你进门。”郁明天闷闷道。
“啥意思?让我和芸娘平起平坐么?”沈奉今逗他。
见他说话不着调,竟然想到进府是和芸娘一样给他爹做妾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郁明天愤愤露脑袋,“滚吧你!想跟芸娘平起平坐真是想得美!纳你进门当灶房丫鬟都便宜你。”
更何况芸娘只是进府占了个妾室名头,他爹常年不回家,也不进后宅,回来一趟也只和娘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