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天要了碗煎蛋面,沈奉今要的麻辣小面,又添了盘小菜。面端上来,郁明天才发现老板多给了一个卤蛋,正要问呢,后厨冒出个头来,“吃吧吃吧,不够再添。”
“谢谢叔叔。”郁明天笑笑,挑了一筷子,吹了吹,手擀面入口顺滑,煎蛋掺了葱油,味道还不错。他问沈奉今:“你们还认识啊?”
“之前在这里打过工。”沈奉今简单解释,他的面也上来了,沈奉今拿过辣椒罐,多加了几勺子。
“给我递一下醋呗。”醋在沈奉今手边,郁明天懒得够,他往蛋黄上倒了点醋,“还挺好吃的。”
“你中午不回去?”沈奉今的面汤都是红油油的,他却不嫌辣似得,吃了半碗脸都不红。
郁明天有点佩服他了,“我小姨他们最近忙,给钱让我中午在附近吃,就不接送了。”
闵晨在忙毕业申博,陈凤莲公司接了大单,天天在外面跑厂子,他俩自顾不暇,中午实在是接不了孩子了。
沈奉今吃饭速度很快,郁明天还有半碗呢,他已经找老板要了面汤喝了,回来时端了两碗,一碗多加了香菜。
郁明天想起上次和他吃饭好像也是面条,沈奉今还给自己买了碗小米粥。说起来不过过去一个月,但他却觉得似乎过去很久了,模糊了雨声和记忆,只剩下氤氲的面香。
郁明天捧起面碗,小口喝汤,接着碗沿偷偷打量沈奉今。看他清俊的面庞,看他眉间的小痣,看他搭在桌上的指尖敲了两声,他说:“郁明天,快点吃。”
“哦。”郁明天喝完汤,跑去和老板结账,却被告知沈奉今已经给过了。
“我说不要了不要了,他非给。这样吧小同学,下次你们还来,我不收钱。”吴老板手还插在面盆里,笑起来时眼角满是岁月的纹路。
他的鬓发灰白,是靠自己双手吃顿饭的人,“别客气,要不是小沈,我这店都开不下去。”
郁明天还想再问问,但沈奉今骑车回来,停在门口转了两下铃,他朝老板挥手告别,小跑到沈奉今身边。
“在说什么?”
“没什么。”郁明天圈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校服短袖的衣料一般,沙沙的有点磨脸。沈奉今身上已没有烟味,充斥着小店的烟火气,充斥着郁明天熟悉的气息。
无数散落的碎片被他拾起,拼凑起一个完整的沈奉今。
【作者有话说】
虎口酸麻抬不起来怒买二十贴膏药配护腕新鼠标[白眼]
第14章 南浦
周四气温直逼四十度,北方的热是蒸笼一般的闷热,汗出无门,跟南方的潮热还不太一样。
教室的老电扇呜愣呜愣转了一天,终于在下午歇菜了。
大虎守在电扇下头,裤腿几乎要挽到腰上,汗珠黄豆似得从他脸上滴下来,“好了没啊?咋不转了?”
瞿俊跳下凳子,“不知道啊,灰太多了看不清。”
“哎呀,热死我了。”大虎坐下,他身宽体胖,一屁股一个汗印,他才打完球回来,正赶上电扇坏了。
郁明天离他远远的,嫌他一身汗臭,他出去看了一圈,回来道:“四班也坏了,停电了吧。”
“那灯还能亮呢。”
还好只剩一节语文就放学了,热会儿就热会儿吧,只是苦了住宿的了。郁明天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他和刘泽对上眼,挑了下眉。今天他还有正事呢,可不能耽误。
“滕王阁序,回去熟读背诵,明天抽查。”王老师慢悠悠收拾完课本下课,各科课代表蜂拥而上,挤在黑板上抄作业条,郁明天让刘泽先走,他今天值日,帮刘泽拿作业。
“谢谢你,明天。”刘泽认真感谢,看他还要废话,郁明天推他出门,“走吧祖宗,别误了点。”
“明天,你、你记得在……”
“我知道我知道。”郁明天把他赶走,回来抄了两份作业条,又帮刘泽拿了新发的几张卷子。
他主要是擦黑板收拾讲台,值日也没什么其他活,打扫完前三排就能走了。
“我走啦!”郁明天还有事呢,他赶紧干完,拎着刘泽的书包,“我要去给刘泽送书包。”
后面冒出几个拎扫帚涮墩布的脑袋,“好,明天再见!”
“再见!”
他走到楼梯口,见到来人眼前一亮,三两步跑到他面前,“我还以为你走了。”
“没有。”沈奉今自然接过他怀里的书包,郁明天跟着他下楼,“这是刘泽的,他走的早,我帮他拿。”
沈奉今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将包递给郁明天,“这个沉,我拿你的吧。”
“哦,好。”郁明天摘下自己的书包,背上刘泽的,“有很沉吗?我咋觉得比我的轻点呢。”
操场上有住宿生结伴散步,郁明天脚步轻快,金黄暮光为翠绿的草坪染上太阳的颜色,傍晚的风热意未散,吹在面上软软的。
郁明天对今晚的行程充满期待,这是第一次收到好朋友的邀请,“你知道金泰大道怎么走吗?我们能找到不?”
出了校门,沈奉今将自己的书包挂在胸前,刘泽的书包扔在车筐里,郁明天坐上去,“不知道他们今天会唱什么歌,是不是自己写的呢。”
郁明天今天的话格外多,几乎都围绕刘泽和他的乐队,沈奉今安静骑车,任由郁明天的话融在风里云里。
“你怎么不说话?”等红灯时郁明天戳戳他的腰,“你不想陪我吗?”
“没有。”沈奉今拂开郁明天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安静点。”
“好吧。”郁明天只好暗自激动了,他环住沈奉今的腰,不嫌热似的,这是他习惯的动作了,即使知道沈奉今不会把自己摔下来,也要每天抱着他。
圈住的腰腹窄瘦,夏日的衣料单薄,郁明天可以摸到几块软软的肉,他捏了下,“哇,你怎么还有赘肉?”
沈奉今不想理他了,他蹬快了一点,小腹暗暗使力,免得某个蠢货摸不出赘肉和腹肌的区别。
郁明天真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他偏头朝前面看,“就是那里!我看到刘泽了。”
沈奉今靠边停下,留郁明天抱着书包找刘泽,他找地停车锁好才过来。
“我怕你们找不到,出……”刘泽看到沈奉今,卡壳一下,“出来等你们。”
“什么时候开始?”郁明天拽沈奉今过来,站到身边,“在这个商场里吗?”
“对,”刘泽点点头,“百货商场开业,早晚都有表演。”
“走吧走吧。”
刘泽进后台候场,他们是压轴表演,还有一会儿,沈郁二人先占了座,在商场转了一圈。商场三层楼,一楼超市百货,二楼男女时装,三楼家具家电,整的还挺像那回事。郁明天看了一圈儿,买了两杯柠檬茶,和沈奉今回了座位上。
位置上趴了个戴着口水巾的小孩,流着口水摸郁明天书包上的小吉他挂件。郁明天将喝了两口的柠檬茶丢给沈奉今,蹲下去看小孩,“你说他多大啦?”
沈奉今说:“两岁?”
二人环顾一圈没找到家长,郁明天坐下来,将小孩放腿上,沈奉今去服务台找人登了信息,大喇叭随即播报起寻人启事。
“谁家丢了小孩,来服务台。”
回来时小孩正伸手去够郁明天的柠檬茶,郁明天喝了一口,在他滴溜溜的大眼睛里咽下,冷酷开口:“不行,小孩不能喝。”
不能喝就不能喝,他不认生,坐在郁明天腿上特别乖,他身上的小衣服干净整齐,口水巾也干干净净,肯定是被家长悉心照顾的。
“走吧,”沈奉今走过来,“带他去服务台。”
“好。”郁明天抱他起来,小孩软软的屁股肉陷在郁明天胳膊肘,郁明天帮他擦了下口水,听见他口齿不清地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