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问:“还差人吗?”
卡厘数了数,“不差了吧?”
陈大虎指了下门口,“我靠帅哥。”
听见帅哥大家都回头,只见两人相携进门,看准脸了还真拿不准陈大虎说的哪个。俩都腰细腿长,眉宇不凡,容貌俊逸,西装革履那个一进门奔着卡厘去,谁也没给一眼。另一个更是清俊出尘,站在娄罹昭身边小声说了什么。
熟人局加上四个小孩,陈大虎仔细端详他们面相,最后肯定道:“应该是好人,瞿俊,你别担心了。”
瞿俊不敢打包票,他把郁明天和刘泽都拽到身边来,仨人躲在门口,随时准备逃走。
黑西装那个看了眼这边,冷脸过来,他愈走愈近,瞿俊愈发哆嗦,“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我可是练过的!”
林江州略过哆哆嗦嗦的小屁孩,侧身伸手关上大门,这下瞿俊更害怕了,他贴在门上,“你能别关门吗我害怕。”
卡厘喊他:“别吓人家了,赶紧关灯。”
林江州眼底浮现一丝戏谑,他关了店里的灯,只留下正对的小舞台的一盏氛围灯。
说是南浦唱歌暖场,但这几个都跃跃欲试,卡厘说要试音,上去唱了两首老情歌,听得林江州泪流满面,蹲在靠大门的瞿俊身边拿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子擦脸。娄罹昭也凑热闹,唱了个欢快点的,这首歌郁明天他们都会,也跟着唱。守在灯旁边的瞿俊适时把灯光调成闪烁模式,在林江州还在为情感伤时欢呼一声,“一起唱!”
卡厘跑过来拖走林江州,拉到角落去连训带安慰。郁明天竖起耳朵,“这么多人你出什么洋相?”
“我就是想起来我们风风雨雨那些年……”
“再哭!”卡厘杵他脑袋,“行了行了,回家再哭。”
郁明天看着他们亲密依偎的样子,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沈奉今老师你等回去了不请瞿俊陈大虎吃饭都对不起你这俩cp粉差点为你打起来的爱情保卫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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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自由
南浦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她调整话筒,纤长的指尖拨弄琴弦,清声低唱一首英文歌。
垂下的细碎发丝模糊她的眉眼,低吟的曲调轻缓随性,恰如齐人。
God of freedom arrival.
Beginning wildness travel.
Green silk In winds.
Like a girl's tearful eyes.
The arrow drops fragrant blood
Give birth to a bird.
Freedom bees its spirit.
It says life is endless.
But life is only once,
Winter or summer.
A dancer or singer,
In the bustling world ,
In the dark night.
……
所有人都自觉安静下来,郁明天站在黑暗中,他看到聚光灯下安静歌唱的南浦,也看到角落依偎在一起听歌的恋人。新奇?害怕?这种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卡厘口中的爱人居然是个男人吗?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被他轻描淡写地称为“爱人”。爱人在郁明天眼中是个正式的称谓,区别于恋人和情人,它代表了一段稳定的、被认可的关系。
电视书本中讳莫如深的词语鲜活的出现在郁明天眼前,他无法不去留意,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看和正常人有什么不一样。可卡厘是漂亮的,他的漂亮充斥别样的风情,像一朵沐浴在海风下的朝露玫瑰,自由洒脱。任郁明天怎么琢磨,也无法生出对同性恋的排斥和抵触。
对,同性恋,郁明天第一次的认识与接触,是对卡厘和他西装革履的爱哭鬼爱人开始,他们才貌相当,风姿卓越。
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成为“爱人”,郁明天在卡厘看过来时错开眼睛,
吟诵自由的曲目随飞鸟远扬,飞鸟振翅那一瞬,郁明天窥见一个吻。
南浦的琴声似有若无,她依旧低吟浅唱。
God of freedom arrival
Beginning wildness travel.
Green silk In winds.
Like a girl's tearful eyes.
At the top of the mountain, in the ocean.
Lonely birds fly freely.
Such a little Bird in a long journey .
Burst into thunderous applause.
It's a tribute to the birds.
In a long journey,
In the boundless sky.
在晦暗灯光下,郁明天弯腰拾起一片羽毛,是飞鸟落羽,是自由碎片。
……
临走告别时郁明天仓皇出门,没有和卡厘他们说再见。带着四个小孩,南浦没有多留,她借了娄罹昭的车先送孩子,路上坐在副驾驶的郁明天始终沉默,反而是后排那几个叽叽喳喳。
陈大虎扒车座道:“姐姐你唱真好,这歌叫啥名?”
“Freebirds。”
“自由之鸟。”瞿俊用少得可怜的词汇积累勉强翻译,“你写的吗?”
南浦摇头,她看了眼郁明天,开口问道:“会唱歌吗?”
郁明天正愣神儿呢,机械点头,点完了才猛地转头,“唱歌?”
南浦笑了下,没再说话。到地方了陈大虎吵着柠檬茶喝多了要上厕所,瞿俊跟在他脚后去开门,剩下俩人被南浦叫住,“等会儿。”
她点了根烟,敞着车窗,“啥时候回去?”
刘泽戳了下郁明天,郁明天一抖,“嗯?”
“啥时候回去?”南浦耐心地再说一遍,郁明天想了想,“明天去买票,后天走。”
“行。”南浦掏了下兜,她扔出来一个纸团,随后扬长而去,只留下一阵车尾气。
刘泽手忙脚乱接住,展开看,是串地址,他一字一顿念出来:“宣城城西街北萝卜巷302号。”
“明天,这、这什么意思?”
郁明天也拿过来看,字迹像是南浦的,写的仓促,笔走龙蛇,“地址?难道是让我们过去?”
刘泽仿佛突然接了什么重大任务一样,他小心收好纸条,像一个郑重的特工,东张西望,生怕有人发现。
“行了,你别这么紧张,说不定叫我们玩呢。”郁明天没忘别处想,他拍了把刘泽的肩膀,小声问了个石破天惊的问题,“你说,同性恋是什么样的?”
“啊?”刘泽愣了下,认真想了想说:“是错误的。”
“也不对,”郁明天捏着下巴说,“也不全错,我觉得。”
“明天,你不会……”刘泽欲言又止,离郁明天远了点,“这是犯、犯法的,流氓罪。明天你还是,别了吧。”
“哎呀你想哪去了。”郁明天推他回屋里,“我随便问问,你别跟别人说。”
“好的,明天。”
刘泽是个老实孩子,还在为自己和郁明天拥有了小秘密而欣喜。他挽住郁明天的小细胳膊,保证:“我绝对不和别、别人说。”
“嗯。”
郁明天今天明显情绪不高,晚上草草吃了点饭躺下,他身边是沾枕头就睡的刘泽。卧室里开了电扇,怕进蚊虫没开窗,刘泽不嫌热似得裹着被子蒙头睡,一副钻头不顾腚的模样。郁明天好心帮他扯开点被子,小声叹口气,披衣下床。
院里月光柔雾似水,他坐在台阶上,手撑着下巴,又是一声叹息。郁明天想思考一些事情,但脑子里乱糟糟的,划过好多人好多画面,没有一件是他能抓住的。朦胧的情感和相处的细枝末节在他心中反复演练,他甚至不受控制地去想象如果在角落低语的人换成他和沈奉今会怎么样。
沈奉今吗?郁明天丢掉不知何时窝在手里的小树杈子,树影横斜,随风摇曳时宛若少女的裙摆。郁明天伸手去抓风,但风呼啸而过,穿过他一团乱麻的心,留下一个名字。
海浪哗哗,拍打在他的耳中,郁明天与大海的律动同频共振。
一轮圆月,两相思念。明月照我影,奉我今朝情。
宣城老院树下,漫天群星也知道,是夜有人亦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