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形以郁明天为中心分散开,刘泽作为吉他手与副唱站在他的左侧,这首歌便由刘泽起调。
刘泽性格软弱,说话也时常唯唯诺诺,老被俞不闻他们呼来唤去使唤。但他只要有一把吉他,有一个小小的舞台,就会像觉醒了什么第二人格一样,焕发一点儿不同寻常的光彩。
起调伴随鼓点,刘泽闭上眼睛,贴近话筒。
“别担心,
请小心,
这里曾有过生命。”
刘泽的嗓音近乎空灵,宛若缥缈的薄纱,触不可及。
等过节拍,郁明天跟上。
“探测警报响彻天际,
废墟之中,
绽放生命之花。
灰沉的天空,
浓雾之中,
我们驻足凝望。”
郁明天的换气声微乎其微,他稍稍停顿,等待和声。
“灰尘的天空,
浓雾之中,
我们凝望什么。
虹光不现,
灵魂不见。”
和声旋即递进,
“虹光不现,
灵魂不见。
不现,不见。”
乐声合奏,层层推进,郁明天伴随音乐的节拍,握紧话筒架,轻轻晃着身体。
三、二……!
不对,郁明天瞳孔一紧,不动声色侧眸,和刘泽对视。
谢日希的鼓点快了一拍!
等不及了,刘泽尚未反应过来,郁明天迅速抢拍进调。
“背离大海荒漠
独自行走人间
我听到
我听到
大地的呼唤
沉默的土壤孕育生灵
荒漠也在哀悼
在哀悼
降临下它的第一场雨
是泪珠
……”
事急从权,郁明天唱了刘泽的词,刘泽立刻将吉他跟上。
曲调一转,背离原调,慌乱之下独添一点急促,却意外和郁明天的歌声嵌合。
谢日希知道自己出了失误,心下惭愧,后半首歌头都没抬起来过,全靠俞不闻苦撑和声和伴奏。
“生灵涂炭,
昔年难再。
我背离高山荒漠,
寻求悬崖之上,
生的迹象。”
刘泽替上郁明天的位置,手指飞快拨弄吉他,将整首歌推向高潮,又引入低沉的结尾。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崩!”刘泽一时不察,吉他琴弦断裂,断弦泣血,众人噤声。
状况百出的表演堪堪收尾,郁明天上前一步鞠躬,情况越乱他反而越冷静,和大家一起等待评委的宣判。
三位评委,两票即为通过,可进入决赛。复赛淘汰选手同时可以拥有复活赛资格,复活赛胜出三强,同样有进入决赛的机会。
郁明天已经预料到了结局,抢拍、断弦,这场估计要灰溜溜滚蛋了。
果然,第一位评委简短点评后,纵然表演瑕不掩瑜,但还是亮了红牌。
第二位评委委婉许多,先是安慰这几个年轻人,说了点鼓励的话,最后举起红牌。
只剩下陈夏还未表态,郁明天朝她微微点头示好,陈夏浅笑。
“白狮原创的歌曲与曲调在本场比赛中已经足够亮眼,失误并非你们主观倾向。两票后我想结果已成定局,但我认为,能拥有强大的协作能力与救场心态,尽可能的将表演进行到最后,用鲜血演绎生灵。”
陈夏举起绿牌,“你们在我这里,是值得通过的。”
作为总评委,陈夏一锤定音,“复活赛,期待你们的表演。不要让这场表演,成为泣血绝唱。”
【作者有话说】
修改了第三版文案,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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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明天
陈夏话说的漂亮,台下稀稀拉拉响起掌声。
主持人上台念广告词,宣告复赛收尾。下场后郁明天没着急离开,反而回头看观众席。一排、两排……最终,停在最后一排角落的模糊人影处。
灯光太暗,他伸长胳膊招招手,也不知道那边的亲友团有没有看到。
“走吧?”亲友团代表柏嘨泉站起来揉了揉坐了一晚上僵硬酸麻的老腰,拍拍身侧人,“赶紧回去看看小学弟,安慰安慰。胜败乃兵家常事嘛,对了顺便问问复活赛什么时候,有票没?我带我女朋友来。”
“还来?”沈奉今靠外坐,他遥遥看眼台上正在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双手交叉搁在腿上。
“昂,还来,我们来支持都不行?”
打扫卫生的阿姨从后门进来,沈奉今起身让道,和柏嘨泉出了演播厅门。门口停了几辆保姆车,还有几个接下班的小粉丝,见有人出来便高高举起彩旗。
“尔乐哥哥美貌无双,尔乐靠脸大杀四方!!”深夜粉丝齐鸣,给柏嘨泉瞌睡都吓跑了。
“不是顾尔乐,别喊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这伙人才堪堪歇菜。
“什么美貌无双?”柏嘨泉满头问号,还没念完,被后面人截了话,“娘的这都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俞不闻你快看!”
俞不闻恨不得自戳双目,本就抑郁的心情雪上加霜,“你还笑,记吃不记打?”
“哦。”谢日希恢复死人脸,抱着郁明天的胳膊,继续哭唧唧,“明天,都怪我。”
郁明天:“没事的,赶快走吧,刘泽手光贴个创可贴不行。”
郁明天今天在这伙子里居然还算稳重的,他帮刘泽背吉他,看到彩旗时嘴角也抽了抽,随后才看到一旁的二人,于是三两步扑到沈奉今身边星星眼。
“学弟深藏不露啊,唱的超级棒。”柏嘨泉退开一点,“谢谢你的票。”
“嘿嘿,下次还来?”
“来。”柏嘨泉摘下书包,跑到后面,“你们是不是有人受伤来着?我这有碘酒棉签。”
“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俞不闻自来熟,背过身不看辣眼的彩旗,叽叽歪歪问。
“在学校打篮球备着,忘了拿出来了。”
后面闹哄哄一团,郁明天往上抱了抱刘泽的吉他,站到沈奉今身边。
紧绷的神经在闻到熟悉的味道时终于放松下来,郁明天眼睫低垂,忽觉手中一空。
沈奉今接过吉他包,又将郁明天背上的书包取下,“走吧。”
“嗯嗯。”
老张等在路口,郁明天没上车,跟他说:“我去找我偶像要签名,别管我啦。”
“那你怎么回去?”老张挺担心,“这都几点了,你偶像是哪个哦?”
他说着,颇为担心地往彩旗飘飘那里看,生怕郁明天去跟那伙儿半夜不睡的小粉丝们一块儿瞎折腾。
“别担心了老张叔叔,跟他一起去啦。沈同学看了我的表演也特想唱歌,想找评委引荐一下。”郁明天把沈奉今晃到身前,“你看,他从小就有个音乐梦想,这次从宣城千里迢迢赶来就是为了见一眼真正的音乐殿堂,你就给他一次机会吧。”
老张年轻时候郁明天管他喊小张叔叔,老了就是老张叔叔。老了的张叔叔听完郁明天一席话,瞬间感觉今天要是强拉郁明天上车,自己就会就此泯灭一颗冉冉升起的音乐新星,成为名不留青史的罪人。
“好吧好吧。”老张挥手,“及时联系,几点我都来接,千万别自己瞎跑。”
柏嘨泉跟他们分开走,不当电灯泡。刚才还闹哄的门口顿时人走茶凉,郁明天扯了下沈奉今袖子,“咱俩就站这?”
沈奉今勾起嘴角,“也行,凉快。”
他凉快,郁明天可不自在,老多眼睛在围栏外盯着呢,想想他都替顾尔乐上愁。
“走啦走啦。”郁明天拉他跑走。
后门出去有个小公园,郁明天带他往后门走,正撞上鬼鬼祟祟离开的顾尔乐一行人。
“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