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100)

2026-06-09

  戚述用餐一半接到夏天电话,夏天说后天就能回来接他,戚述拒绝说我可以自己回来。

  “你敢一个人回国,我把你腿打断。”真怕戚述这么干,于是夏天狠狠放话。

  戚述眼神游移,心虚直接挂了电话。夏天放完狠话当即后悔了,发信息说让他乖乖等两天,到时候带哥哥来接他。戚述看了没回。

  菲利克斯拱火说:“戚述宝贝,惊喜可能要变惊吓咯。”

  “他把自己腿打断都不可能动我一下,我才不怕他。”戚述撇撇嘴。

  贺爸爸笑呵呵搭话:“父母担心孩子人之常情,我和之仰妈妈当初本想送两个孩子去德国的,阿正倒是在哪无所谓,我怕之仰毕不了业,想了想还是送他们俩来伦敦。”

  贺妈妈也说:“之仰好玩懒散惯了,阿正又太严肃,性格两个极端。倒是有一点挺像,就是不谈恋爱,谈恋爱多好,之仰能稳重些,阿正也不会成天绷着。”喝了酒,人会变得伤感,贺妈妈眼睛微微湿润,责怪起贺爸爸,“全怪你弟弟,混账东西不是人,害了阿正和我妹妹。”

  贺之仰和贺正对视一眼,双双移开目光。

  “姐,过去的事情别提了,我不是走出来了么。吃饭吧,吃完饭打麻将。”贺正妈妈表情云淡风轻,显然是已经从曾经的伤害中走出来。

  一听可以打麻将,贺妈妈默默咽下了更多愤愤。

  贺妈妈酷爱麻将,菲利克斯也爱,于是贺爸爸和贺正妈妈不得不提前离桌奉陪。

  戚述吃着并不好吃的火鸡肉,味同嚼蜡。

  贺之仰问戚述:“你哥怎么没来找你?”

  戚述咽下鸡肉,心情看上去不错:“工作忙呗。”

  “再忙也不来看你?赚钱有那么重要?”贺之仰不解说,“不是说那个同传工资挺高,你哥这么拼干什么?圣诞节也不来找你。”

  贺正瞥了一眼激动的贺之仰:“你别激动。”

  “我激动?我哪激动了?戚述,我激动了吗?”

  “激动地跟干妈骂渣男一样愤怒,你特么都快跳起来骂人了,戚述都不怪他哥,你怪屁啊,你这个恶毒的公主。”李赛青说。

  “你说我什么?”贺之仰想起李赛青手机里给他的备注,冲李赛青举了举拳头,“劝你闭嘴,赶紧把老子的备注改回来。”

  戚述眼里的笑快掩不住:“赛青,你为什么称之仰为恶毒的公主。”

  “这是我和贺之仰的秘密,抱歉啊不便告知。”

  “班长,你知道吗?”戚述求助贺正。

  贺正是真心诚意地道歉:“我不知道。你问问之仰,他应该会告诉你。”

  贺之仰:“贺正你有病吧,你……”明知道我拒绝不了戚述任何请求。

  “算啦,两个人的小秘密就不该让第三个人知道。”戚述摆摆手,不为难贺之仰。

  菲利克斯打麻将正上头,戚述请求菲利克斯送自己回家,菲利克斯口头应着好好好马上宝贝,屁股不带挪一下。

  贺之仰希望戚述留下,开口挽留,李赛青也说房间很多留下吧。

  贺正起身:“我送你。”

  门外冰天雪地,像一面银色镜子倒映深铅色天幕,婉转悦耳的圣诞歌也冻成了缓慢流淌的蜜糖。

  戚述脸蛋冻得通红,呼出的白雾在贺之仰注视下晕开,给贺之仰一种他从没有靠近过戚述的错觉。

  贺之仰取了围巾追赶上戚述和贺正,在屋外贺正的注视下,屋内李赛青、父母的偏头看来,贺之仰细心为戚述围好围巾,捏了一下戚述冻红的鼻尖:“围巾是我送你的圣诞礼物,别还我了。”

  戚述无措去掏口袋,然而不凑巧,他今天穿出门的外套兜里没有一颗糖果。

  接连几日在学校被同学塞了太多糖果,他懒得拿出来,觉得每一件外套随机刷新糖果也挺有趣,偏偏今天一颗没有。

  戚述面庞浮起歉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戚述,跟我说一声圣诞快乐。”

  戚述垂下无处安放的手,送出祝福:“之仰,圣诞节快乐。”

  风依旧凛冽,车子在雪色里隐去轮廓,贺之仰固执站在原地,摆了摆手,仿佛对戚述补上那声圣诞快乐。

  有些相遇注定是单行道的风景,无法停留也无法带走。

  高中三年的回忆,足够美好足够铭记一生。

  贺之仰难过地想,就到这吧。

 

 

第78章 哇偶~~~

  贺妈妈连麻将也没心情打了,奔往门外拉她儿子进室内三堂会审。

  贺妈妈:“你喜欢你同桌?”

  贺之仰:“嗯。”

  贺爸爸:“你是同性恋?”

  贺之仰:“不知道。”

  贺妈妈:“你傻逼啊,我让你找你同桌女朋友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没让你找你同桌做女朋友啊。”

  贺之仰:“……”

  贺之仰小姨等着胡牌,语气焦急又散漫:“之仰一看就是暗恋人家,玩暗恋都没什么好下场,蒜鸟蒜鸟,他也不容易。来来来,麻将要紧。”

  “……”

  “……”

  “……”

  ……

  车厢温暖安静,戚述双手虚虚交握,抿唇“看”向前方道路。

  贺正偏头往他投去一眼,很快视线回正。

  沉默了须臾,贺正说:“我很早之前见过你,准备上高一的那个暑假。准确来说也不算见,见过你的照片而已。”在贺之仰照相机里见过。

  他这个堂弟从小到大对什么也不上心,上小学时他爸出轨,贺之仰气不过带着李赛青一起将亲叔叔房子给点了,揽着自己肩膀说:你爸不是个东西,我爸和你爸不再是兄弟了,但我们两个是一辈子兄弟,哥,我罩你一辈子。

  初三那年暑假,贺正转学来榆珀,住进贺之仰家,高中三年读完两兄弟就要出国,贺之仰书房东西乱放,唯有相机保存很好,他出于好奇打开,看到了镜头里全部是一个盲人少年,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贺之仰发现了他碰相机也没紧张,笑着问他这个盲人长得好不好看。

  贺正记得自己当时回他,偷拍不太好,以后别这么干。

  贺之仰笑笑说,巧遇拍到,他哥是我学校的风云人物,我跟着他哥就能找到他了。

  你找他干什么?

  贺之仰没有回答贺这个问题。兜来转去,高一开学那年给了答案,今晚又给了一次。

  “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贺正说,“就是有时候觉得之仰可怜,没忍住,对不起啊。”

  戚述责怪自己笨,也有些释然,松了口气慢慢把很多情绪压下去,心情平稳,他说:“班长,之仰藏了那么久今晚藏不住,我觉得他放下了。”

  “为什么……这样说。”贺正不解。

  戚述从兜里掏出手机,将APP界面打开给贺正看:“他应该是看到了我的行程,一个盲人要回国找喜欢的人,比较艰辛嘛。”

  贺正笑了笑:“你真要一个人回去?转机太麻烦了,你一个盲人路上也很危险。”

  戚述说:“有钱就不麻烦不危险,飞机会等我,机组人员也会照顾好我。”

  “你包机?”

  “对啊,菲利克斯叔叔帮我和某某航空公司交涉,我负责刷卡就行。”戚述想了想,发出邀请,“班长,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国,你应该也有想见的人。”

  “不……”贺正想拒绝,戚述直白说,“不是说只是分开了又不是不爱了么?上次我没听清,但过后我回想了下,应该是这句没错。班长,和乐姐偷偷恋爱的人是你吧。”

  大概是想漫长的旅程有个伴,又或许想乐峥言也和薄敛一样收到惊喜,戚述决定将贺正也拐回国,苦口婆心地劝:“既然不是不爱了,见面就是一张机票的事。不用你平摊包机费用,如果你们将来顺利结婚,就当我提前交份子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