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霜低低嗯了一声:“晚安,夏天。”
……
薄樱没法跟哥哥分开睡,还是跑到了哥哥房间睡下。
薄樱睡不惯柔软的床,盖不惯香软轻盈的薄被,穿不惯柔软芬芳的睡衣,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薄敛耐心似乎告罄,皱眉提醒道:“怎么还不睡?”
薄樱转身抱着哥哥的胳膊,小声说:“我睡不着,哥,我觉得这个家好漂亮,这个城市也好亮,难怪看不见天上的星星,哥,你说这个城市这么热会像雪伦山一样下雪吗?”
薄敛哪知道,三岁时倒是来过一次,但三岁的小孩儿哪能记事。
薄樱声音活泼了一些:“夏叔叔和戚阿姨一点也不凶,戚阿姨和阿爸好像,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很温柔。我喜欢戚阿姨,哥,我想要戚阿姨做我们阿妈。”
薄敛睁开眼睛,冷声说:“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只有一个阿妈,不会再有第二个了,无论好与坏,都只有唯一一个。”
薄樱听得不是很懂,她觉得要被哥哥绕晕了。
薄敛替妹妹掖了下被子说:“快睡吧。”
“哥,我喜欢这个漂亮的家,我们不会再回雪伦山吧,我不想回去。那里已经没有阿爸阿妈了。”薄樱在向哥哥确认,因为她觉得哥哥看上去在哪里都无所谓。
薄敛侧着身子转向妹妹,承诺道:“不会,你喜欢这里我们就一直在这里。”
自己还是个孩子,说出的承诺也并不稳,妹妹全然身心信服,她知道哥哥没有骗过她。
薄樱眼皮子重,靠着哥哥睡着了,薄敛伸手将覆在妹妹面颊几缕乱发拨到耳后,许是痒,薄樱脑袋往被子里躲,薄敛只好又拉低一些被子。
稍稍打岔,薄敛没了睡意。
薄敛也想过,等阿爸死了,他也拉着薄樱陪阿爸一起走。
没有薄霁明的出现,他和阿妈早死了。
始终记得高大的养父将他架在脖子骑大马,给他买玩具吃好吃的,带他讲故事唱歌。
讲的最多的内容,皆是关于他和战友们在国外的一些趣事,详细的还有夏天这个人。
养父很少会笑,也不爱说话,但提起故人,他脸上出现不明显笑意,话也多了。
临终前,薄霁明呼吸艰难,紧紧抓着薄敛的手,挤出一丝笑容:“小敛,我不在了,若是你妈妈的病严重到无法照顾你和妹妹,一定要给夏天叔叔打电话,他会替我照顾好你们,你记不得了吧,三岁的时候,夏天叔叔给你买了一架飞机模型,你睡觉都要抱着它,被偷了你还伤心好久。”
最后,薄霁明去世了,满秀仿佛失去了镇定剂,情绪暴躁反复无常,唯一记得一天天一遍遍去照料樱花树苗,孩子饿了哭了病了她全然不在意。
即便是这样,薄敛也不曾想过致电夏天。
雪伦山的小孩生来就是要吃苦受罪的,生与死并不重要。
可能也像薄霁明说的,爱并不需要说出口,满秀最终在某一日清醒时刻打了那通电话。
夏天抱着一个男孩在第三天出现,翌日满秀走了,雪伦山放晴,他们兄妹兜来转去来到了繁华都市,不真实地像薄霁明精心替他们编织的美梦。
第8章 咬一口冰淇淋
天蒙蒙亮,薄敛便醒了,睁开眼盯着吊顶良久眨了眨眼,薄樱睡得很香,趴在枕头上。薄敛换下睡衣整齐叠放好进了浴室洗漱。
厨房里夏天在煎土豆丝饼,李阿姨在煎荷包蛋,低声和夏天聊着什么。
薄敛抬脚下楼梯,戚霜正好从走廊尽头的主卧出来。
“小敛,怎么不多睡会?”
薄敛道了早上好,给戚霜让了位置,戚霜推他下楼:“都说了当自己家,不要规规矩矩的。”戚霜来到厨房,脸上有了一点笑,“让我们看看夏总施展了什么厨艺,一大早急匆匆下楼准备。”
“哎呦,快别提了,夏先生在厨房翻箱倒柜的,我一大早进门还以为家里进贼连报警都想好了。”李阿姨煎出的荷包蛋饱满金黄,她端到餐厅,倒了一杯牛奶往薄敛手里塞,“这孩子太瘦了,得多吃点。”
夏天将定型的土豆丝翻面煎,挑眉说:“昨晚你儿子说明天早上要吃土豆丝饼,我能不做吗?这不是有事要去公司一趟,得早早爬起来煎。”
戚霜将薄敛摁在座位上,给他盛了粥,夹了两个荷包蛋,闻言说:“他早吃腻了好吧,朝我抱怨说你只会做这个。”
“啊!”夏天恍然大悟,明白真正想吃的人是谁,他自顾自说,“还挺有哥哥样。”
李阿姨不明所以接话:“我来煎也行啊,夏先生您也不围个围裙,溅上油点子好衣服白瞎了。”
夏天笑了笑:“味道不一样,算了算了。”
夏天笑起来特别神采飞扬,自有一股青春洋溢的气质,李阿姨不止一次说这哪像当爹的人,说大学生也有人信啊。
戚霜催促薄敛吃饭,说饭后送他和妹妹去辅导站看看哪些科目需要补,薄敛捏着筷子有点楞,那一瞬间他的情绪有些复杂,他想说不用给我们花钱,但舌头在口腔滚了来回也说不出口。
戚霜看了眼腕表,转身又上楼了。
……
戚述卧室朝向是最好的一间,冬季还好暖洋洋的,夏季可就遭罪了,戚述大部分时间宁愿睡在父母卧室,被戚霜从床上扒拉起来时他不情愿睁开眼睛,奶声奶气撒娇:“妈妈,抱抱。”
戚霜一边给他换衣服,边叮嘱说:“宝贝,赶紧起床啦,一会儿爸爸要送哥哥妹妹去辅导站,你不想去的话就只能待家里咯。”
戚述迷迷瞪瞪说:“我想去。”
在戚霜帮助下,戚述刷好牙洗好脸,出房间的时候,戚霜没在薄樱卧室找到她,转而去了薄敛卧室,薄敛卧室就在戚述隔壁,戚霜唤醒了薄樱,小女孩怯生生喊了一声戚阿姨。
戚霜拉开衣柜门询问薄樱想穿哪件裙子,戚霜买了很多款式,哪怕重复的样式都没有,薄樱害羞伸出手指,指着一件天蓝色纱裙,戚霜站衣柜旁边,挑出了那件给薄樱换上,又给她编了头发,女孩儿头发多,许是没有好好打理加上营养不良,堪比一把枯草。
戚霜准备让夏天回来路上找家沙龙好好给薄樱护理。
戚霜做事一向利落干脆,不多时带着两个孩子下楼,与夏天交接完孩子的事,戚霜拎着包先一步离开家门。
戚述慢吞吞啃着早餐,愣是碰也没碰土豆丝饼,夏天在一边看得透透的,突然闷笑出声,戚述一脸莫名其妙:“爸爸,你笑什么呢?”
薄樱也眨着一双杏眼怯怯朝夏天瞥去一眼。
“咳!没什么。”
戚述边吃饭边嘟囔道:“奇奇怪怪的。”
李阿姨在厨房打扫卫生,薄敛拿着碗进来要洗,李阿姨连忙接过来说:“别动别动,一会儿全部放进洗碗机就好了。饱了?不多吃点。”
薄敛低声说饱了,去了客厅,书架摆着许多书籍,都是一些通俗易懂的适合低年龄段孩子读的,薄敛抽了一本阅读,直到夏天喊薄敛说要出门,薄敛才放下书。
夏天经过时瞅了一眼,说:“回来带你去趟书店吧,这些都是弟弟这个年龄段看的,对你来说偏幼稚点,不适合你。”
夏天先带兄妹俩去辅导机构测评了综合实力以及科目强弱,结果有些惊喜,薄敛和薄樱都挺厉害的,尤其是薄樱,拼音这些对她来说基本不是零基础。
薄樱含着一根老师送她的草莓棒棒糖,听到夏天询问,她拿出糖说:“我每天都跟着哥去上课,放学后哥也会教我。”
夏天说:“老师说你和哥哥都很棒,只要学一门英语就好了。”
可惜的是薄敛的英语测试结果不尽人意,这也不怪他。
戚霜交了订金,夏天利索缴完尾款。
薄敛望着夏天手机扫出的金额,眉心不自觉皱起。
离开辅导站,夏天就近找了一家美发沙龙养护薄樱的头发,等了两个小时,结完账夏天将休闲包扔给薄敛,一手抱薄樱一手抱戚述,往游乐场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