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述:“……”
连两分钟都没有,夏天连花带枝折了回来,递给了戚述,又叮嘱说:“记得叫爸爸。”
戚述:“……”
薄樱下楼一眼就看到了戚述手里的花,朝他飞奔过去,笑吟吟说:“小哥,你会魔法啊,这太神奇了。”
夏天端着两份冷盘出来喊吃饭,戚述摸索着去洗手,对薄樱开玩笑说:“魔法在那,以后有愿望可以向他许。”
薄樱害羞跟在戚述身后,闻着花说:“小哥,你真好。”
这回夏天听到了,眉梢一扬:“我就不好啦?”
薄樱红着脸说:“夏、夏叔叔也好。”
……
饭桌上,三个小孩板板正正坐着吃饭,夏老太太打量这个打量那个越看越满意,一脸慈祥往薄樱碗里夹了些菜:“多吃点,可别学别的小姑娘为了身材不好好吃饭。这时间啊过得真是快。你们兄妹俩刚来那会,瘦巴巴跟猫崽似的,看着可怜。”
戚述埋头吃饭,脑子不合时宜浮现小时初次抓住薄敛手腕时的情景,确实很瘦。现在的薄敛手腕依旧有些瘦,他握住的时候腕骨贴着掌心有些咯人,但手腕往上,整条小臂却很紧实,用力做事情会绷紧,有一层不明显的薄肌。
夏老太太生怕自己的爱不公平,继续给薄敛和戚述也挨个夹了一遍,方才放下公筷,招呼大家快吃饭。
戚述扒拉着饭碗用勺子一口一口往嘴里送,薄敛伸筷欲要夹走一块菠萝,可惜慢了一步,戚述快他一秒毫不知情将菠萝舀进嘴里,而后皱起眉头“唔”了声,可能是觉得吐出来不好,囫囵含在嘴里,薄敛手伸到他嘴边:“吐出来。”
戚述毫不犹豫吐在薄敛手里,端起手边的汤碗大口大口喝,将菠萝味道压下去。
夏老太太不明所以:“怎么啦?菠萝坏啦?”这句话问的是戚霜。
夏天说:“菠萝我买的。”
夏老太太委屈瘪了瘪嘴:“……”我就问问你媳妇,至于嘛。
戚霜第一次做菠萝咕咾肉,食材完完全全是新鲜的,她夹了一块尝,说:“没有啊,酸酸甜甜的。”
薄樱插嘴说:“小哥不吃菠萝。他说菠萝有怪味。上次李阿姨买了一个,小哥碰都不碰,全被我一个人吃完啦。”
薄敛起身扔进厨房垃圾桶,洗完手出来拿起筷子吃饭,淡然地仿佛徒手接戚述吐出来的食物的人不是他。
戚霜凝眉稍稍回忆,好像确实是,戚述吃水果就那几样,苹果西瓜梨,别的或许会尝,但不会主动说要吃,也不主动表达厌恶。
人的惯性思维很难改变,戚霜今天也只是尝试一下新菜式,戚述如果真不喜欢一样食物,方才的反应是最强烈的表达。
倒是薄敛,接弟弟吐出来的东西动作蛮熟练的。戚霜望了眼薄敛,凝了下眉。
口腔里的菠萝味冲淡,戚述开口对老太太说:“奶奶,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喜欢吃。”
夏老太太把菠萝咕咾肉端到薄樱面前,笑呵呵说:“不喜欢吃咱换别的,小樱喜欢吃就多吃点。”
夏老爷子闷不吭声只管埋头吃饭,饭后纸巾一抽嘴巴一擦说:“小敛,吃完来书房陪我下几盘象棋。”
“你不能回院里和那些老家伙下么,找小敛干什么。”夏老太太微微皱起眉头,难怪这么积极过来吃饭,感情是奔着下象棋来的。
夏老爷子小声反驳:“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
夏老太太还欲说话,薄敛说:“好的爷爷。”
当事人都同意了,夏老太太没再多说,夏老爷子立刻悄摸摸给薄敛比了个大拇指。
在夏老爷子前脚迈进书房,薄敛也放下了筷子,并未立刻起身,而是看向戚述,戚述应该是感觉到了,也放下了勺子,将剩余的汤喝完。
夏老太太眉毛直拧:“你们就吃饱了?不再加碗饭?正在长身体呢,再吃点菜喝点汤。”
“吃饱了吃饱了。”戚述说,薄敛将戚述的碗一块拿进厨房。
“那再喝点汤啊,野生山药熬大骨头,多好喝啊。”
“奶奶您多喝点。”戚述先摸进书房。
老太太在薄敛出来后说:“小敛,别太让着,你爷爷啊棋品不好,人菜瘾还大。”
夏老爷子的声音从书房飘出来:“我可都听见了。”
老太太撇撇嘴:“听到了就听到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啊。”老太太为薄樱添了一些骨头汤,叮嘱说,“慢慢吃,多吃点。”
夏天也下桌了,洗好手往书房走,书房在走廊尽头,老爷子好像下错位置,连连说:“不算,我放错地方了,我再想想。”
然后夏天听到戚述急了:“爷爷,你这不是放错地方,这就是耍赖。难怪夏天牌品不好,都和你学的。”
夏天没想到自己无形之中还能挨一箭,自顾自笑,想起来令戚述对他无赖行径念念不忘的因素。
去年一家人在老人家那过的年,而后觉得无聊便打起了牌,老人家有守岁的习惯,老两口守在电视机前看着春节晚会打瞌睡。
他们呢,和一个小盲人斗地主。
夏天天生就是个能和孩子打成一块儿,他陪着三个孩子打,戚霜在厨房给他们煮果茶,夏天不太正经,爱偷看儿子的牌,使坏完食指抵在唇瓣朝兄妹俩噤声。
薄樱想提醒,但又不敢,薄敛完全置身事外。
戚霜煮好果茶出来碰巧抓到夏天的犯罪经过,提醒说:“述述,把牌藏好。”
戚述浑然不觉自己的牌面被身旁的大人看了个彻彻底底,一脸单纯:“怎么啦?”几秒后,他反应过来,朝夏天啧了一声,“你怎么这样,连瞎子的牌都偷看。你的素质和道德呢?”
训完没个大人样的夏天,戚述顺势把手里的烂牌扔回桌面,装腔作势说:“这局不算啊,你们就眼睁睁看着爸爸偷看我牌?不会你们两个也偷看了吧?”
薄樱把牌一扔,抓着戚述手臂解释:“夏叔叔不让我和哥说,不关我的事小哥,我想告诉你的。”
薄敛将手里规整的、只剩几张扑克牌抛下,以事实的口吻说:“你的牌太烂了,再配上你的打法,简直不堪入目。夏叔就是想知道你手里的牌到底有多烂。”
“靠!和瞎子打牌,一个心算一个偷看,你们……”戚述知道薄敛在陈述事实,但这也太过分了,立即拍拍屁股从椅子上起来,给戚霜让了位置,捧着戚霜给的山楂果茶挪到两位老人家身边,“你们太坏了,再跟你们打我就是小狗。”
夏天咳咳两声:“唉,这不是你打得太烂了嘛,我看看怎么放水。”
戚述不乐意了,侧脸偏了偏,电视荧幕满是喜庆的灿红,连带着他的雪白面颊也染上了,戚述说:“夏天,你还说。以后我不和你和小敛哥哥打牌了,没牌品。”
夏天哈哈大笑,戚霜没好气拍打了下夏天。
戚述没打,薄敛也坐到一旁沙发看电视,夏天三人开始打光牌,薄敛突然在电视背景音声中说:“以后不算了,你……也别提瞎子两个字。”
“啊,可是这是事实。”
薄敛望着戚述空洞的眼睛,抿唇没再说话。
要是戚述能看见,看到的是一张冷得像是戚述欠他好几百万不还的讨债脸。
……
夏天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提醒:“哎哎哎,裁判,你攻击我就没意思了啊,都去年的事了。”
戚述正站在薄敛身边,闻言反驳:“才过去三个月。”
夏老爷子两耳不闻,趁机举棋说:“吃炮。”
象棋与打牌一样需要放水,且还要给对方递上合适的台阶,薄敛早已融会贯通,这一盘象棋毫无例外薄敛输了。
夏老爷子乐得拍大腿,眼睛都笑得看不见了。
他干了半辈子办公室主任,看人很准,薄敛这小子,情绪稳定肚量大将来是能干大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