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33)

2026-06-09

  戚述点开聊天软件又退出,最终也只是将手机塞入抽屉,塞上耳机考听力。

  戚述的学习效率不如普通人快,幸运的是他有薄敛。

  用夏老太太的话来说,她的宝贝孙子要是眼睛能看见绝对是一个超级天才,眼睛耽误了他成长速度。

  独处时间过得很慢,没了薄敛管束,戚述不自觉翘着凳子脚开始琢磨薄敛给他练手而他根本一点头绪没有的题干,手指在盲文纸来来回回,戚述仍旧没有一点思路,干脆放弃,偷偷摸摸来到一楼书房,窝在皮椅听歌。

  薄敛洗完澡浴室还未打扫,熄灯了,他握着拖把迟疑了一秒,打开手机灯继续拖干地上的水渍。

  黑框趴在床上咬着笔头,手机灯也打开,照着白纸黑字,满面愁色。

  薄敛出来时,黑框咬文嚼字说:“薄薄一张纸,寥寥几道题,我左看右看,我横看竖看,越看越兴奋。尤其是大家和我一个死样都解不出来,就一个字爽!!”

  薄敛爬上床,黑框手机灯照向他:“薄敛,你做出来了吗?”

  “哪题?”薄敛在床上躺下,以往他闭眼就准备睡了,今天掏出手机大有耍一耍的意思,白光打在他那张过分浓艳的俊脸,冷硬的眉眼线条也舒缓了,看上去心情挺舒畅。

  黑框心里隐隐闪现不好预感,他觉得他将第一踩在脚下的概率,与他做不出这几道题的概率是差不多的。

  白纸揉搓成团扔给薄敛,黑框说:“你帮我看看。”

  薄敛半坐起身摊开纸团,从头到尾扫了一眼,他抬起头朝黑框看了一眼,黑框于是将笔也扔给他,薄敛拎着纸和笔下床了。

  黑框:“……”不是,兄弟你来真的。

  三个小时后,薄敛将白纸拍在黑框胸口:“最后一道暂时放弃。睡了。”

  黑框:“……”暂时?意思是你现在要睡了,不想解了?不是不会做。

  薄敛倒是睡了,黑框睡不着了,题目下是规规矩矩的答案,白纸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解题过程,包括不正确划掉的思路,黑框看了半晌,决定发在那群学霸临时拉的群里,他将背面拍上去,emo道:“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四字——数学吃人!”

  立马有人在群里刷屏,毕竟学霸不需要睡眠。

  将浆讲降:【你个牲口都解出来了,你搁着玩呢!】

  喂我花生:【滚呐!!!不装会死啊!】

  小冰棍来咯:【兄弟,受我一拜。最后一道你倒是赶紧解出来啊,我这等着对答案呢。】

  妲己就是最屌:【不是我做出来的,是这位大佬@牛肉米线好吃】

  靠山山倒靠水水淹用语音说:【薄敛啊,他挺厉害,不过最后一道题我先解出来了。老娘才是最厉害的。】

  靠山山倒靠水水淹是位女生,长得好看,成绩拔尖,性格爽快,男生都挺愿意和她搭话,可惜这位女学霸的世界没有对恋爱的渴望,只有对胜利的势在必得。

  她齐刷刷给自己刷了一排小红花一排掌声一排大拇指。

  拉布拉多很可爱:【解出来了就一定对吗?第一道和薄敛的答案有出入,最后一道我正在做,一起讨论一下?@牛肉米线好吃】

  学霸们很自信,偏向于自己的答案才是正确的,一时叽叽喳喳在群里吵起来。

  集训日子不好受,高强度训练,手机没得耍,食堂饭菜不好吃,自由时间少,快给一群少年憋出毛病来,拉了群后天天在群里发疯。

  接近凌晨四点,学霸群仿佛刚结束一场盛大热烈的研讨会,沉寂之后悄然无声陷入梦乡。

  ……

  戚述与薄敛通过电话后,翌日再也忍不住想去找他,家里大人不在,戚述上楼敲响了薄樱的卧室,薄樱探出脑袋,一张被作业淹没的苦命脸:“小哥,怎么了?”

  戚述:“作业需要帮忙做吗?”

  薄樱眯起了眼睛,戚述在任何方面对她非常宽容,唯独学习严格得不带商量的余地,辅导可以,帮忙做不行,这就是戚述的原则。

  但此刻,原则和她说作业需要帮忙做吗?

  薄樱说:“小哥,你想我替你去买冰淇淋吗?可是哥说你一个星期只能吃两个。没有额度了。”

  “我是说,我们去找小敛哥哥怎么样?你买票,然后我们周日下午回来。”

  薄樱不想拒绝戚述,委婉牵起戚述的手到自己脖子前,做了个嘎掉的手势,开玩笑说:“小哥,带你出门加月考成绩,我会被哥打成牛肉干,小哥,你忍心你可爱天真的妹被你凶残冷酷的哥打成牛肉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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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凶残冷酷的哥,天真可爱的妹。想念哥哥的盲人。

  看在这么可爱的文字上,可以多喂我点海星和评论吗?

 

 

第26章 兄妹千里寻哥

  可爱天真的妹,凶残冷酷的哥?

  戚述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大不了我对哥哥说:‘你要打小樱先打我,把我打成牛肉干也没关系。’”

  这话有点奇怪,戚述又忍不住笑:“好啦……我们快去快回。”

  薄樱蹙眉说:“哥哥怎么可能舍得打你,他连重话都没说过你一句,不过……”她小心翼翼斟酌发言,“小哥,你确定想找骂?哥哥骂人很凶的。”

  戚述重重点头。

  比起面对薄敛的恐惧,薄樱更在意戚述想见薄敛的心情,薄樱不可能提戚述是盲人出行不便这点,她从抽屉掏出夏天给买的手机,摁开了机,打开订票软件搜索榆珀市与绯春市的往返车票,选了时间点买了学生票。

  戚述回房找身份证和现金,但他懵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身份证被薄敛放在哪,薄樱只好撸起袖子在哥哥们的卧室翻箱倒柜,终于在衣帽间的下层抽屉找到了证件。

  薄樱背了个包,戚述拿出了盲杖,两人在门口打车保安关心笑着问兄妹俩去哪玩,戚述说去找哥哥,薄樱在戚述和保安大叔聊天的空当给戚霜打了个电话说要去找薄敛,电话另一头戚霜听完沉默几秒钟,薄樱等待的间隙不由渐渐紧张,怕戚霜不同意。

  两个十四岁孩子,其中一个眼睛看不见,谁也无法保证不出意外。

  薄樱咬着下唇做好了取消网约车的准备,戚霜出乎意料同意了,什么也没问,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嗯哼,胆子很大嘛。”

  第二句:“钱带够了吗?”

  薄樱雀跃说:“够了,我和小哥身上都有钱。戚姨,你不想知道我和小哥谁提议的吗?”

  “这不重要,我知道你们很想哥哥。去吧,注意安全。”

  “我保证会照顾好小哥。”

  戚霜向薄樱要了车次信息叮嘱她将网约车信息截图给她后挂断电话,通话外放,秘书也听到了,整理着戚霜签过字的文件,突然说:“戚院,您这也太给自由了。”

  秘书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从孩子的衣食住行到言行举止她过度操心,她是大部分放不下孩子操劳过度的母亲的缩影。

  戚霜笑了笑,放下笔双手交叠在桌前,她面容冷冷清清,一笑起来便温和了许多:“夏天每年暑假有带他们体验过各种出行方式,述述虽说眼睛不便,但也正因为此得到很多格外的照顾,所以我与其扫兴不让他们出门,不如放手让他们高高兴兴去。小孩儿长大很快的,迟早要闯荡世界,做父母的不可能永远抓在身边。唯一麻烦的是……”

  戚霜没说下去,秘书好奇追问:“什么麻烦?”

  戚霜无奈叹口气,再度提笔:“希望哥哥生气时可以不牵连我这个监护人吧。”

  秘书:“……”

  来到高铁站,薄樱按照指示和工作人员的帮助顺利带戚述进站,反复确认座位号坐在座位的那一瞬间薄樱重重呼出口气,握着戚述的手满是汗。

  戚述给她递纸,抱歉说:“带我出门很麻烦吧。”

  薄樱坐在过道,将她的小哥隔离在她所认定的安全地带:“一点不麻烦,小哥,真的。”她重新握住戚述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