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38)

2026-06-09

  赵星辰也准备走了,戚述脸侧过来,邀请说:“赵哥,我们一会儿要去吃好吃的,一块儿吗?”

  赵星辰嘻嘻哈哈摆手:“不用了,我……”

  薄樱一箭穿心地问:“你爸爸妈妈呢?”

  赵星辰:“我爸在上课,我妈在上班。”

  夏老太太“啊”了一声:“可是今天你高考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来关心关心?”

  赵星辰挠挠后脑勺,不在乎说:“我妈说我作死懒得管我,我爸就更不管我了,他自己带的学生都管不过来。”

  夏老太太反应过来赵星辰也是放弃了保送名额,心里那点同情烟消云散,心说可不是作死嘛,正常孩子哪会这么癫,我要是你爸妈我都想打死你。

  夏天揽着薄樱肩膀,笑眯眯的,仿佛攒了一肚子的气已经消失:“同学一起凑个热闹吧。难得有同学一起玩,看把我家小敛高兴的。”

  “呃,不是……”赵星辰觑了又觑薄敛一成不变的冰块脸,满脸写着“我要带我弟回家”,除此之外再无其它,这位帅气青春的中年男大前夫哥是怎么看出来薄敛高兴的。

  只是没等他提出疑问,夏天左手一揽,顺势带上了赵星辰。

  他们一行人后一步走在薄敛身后,赵星辰眼看着薄敛牵着弟弟的手,带弟弟绕开障碍,开车门手扶在门框,替弟弟绑安全带,纸巾抹去弟弟鼻尖额头的汗,弟弟说话他听着,偶尔附和应上一两句,弟弟玩他手他就那么唇角微翘看着弟弟,简直……赵星辰脑子浮现“超级弟控”四个字,并加大加粗闪闪亮亮绕着脑门无限循环。

 

 

第30章 嫁人是无数种选择的其中之一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戚述听到薄敛选择榆大的时候,仍旧恍然怔了一怔,有更好的选择,第一次放弃是任性洒脱,第二次还能用什么理由放弃,薄敛不是任性的人,性格也不洒脱,他不喜欢看一步走一步,落脚前的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路。

  家里人都尊重薄敛的决定,戚述亦不例外,但不解像一团糟乱线团紧密箍着他,戚述带着疑惑的语气问薄敛:“为什么选择榆大,当然,榆大也很好,我没有嫌弃的意思。”

  薄敛在替弟弟妹妹整理考点,闻言,静了两秒,语气似玩笑似认真:“榆大的樱花特别美,不选择他,不为他留下来,感觉会遗憾一辈子。”

  “不是,你这算什么理由,樱花哪里都有,榆大的有什么特别的,哥哥,你不要敷衍我。”

  薄敛静静望着弟弟,声音沉静也理智:“一旦某样事物对某个人开始产生意义,那么它将成为这个人的唯一,无可替代。别地的樱花固然也美,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戚述听得不是很明白,自认为比做阅读理解还艰难。

  “樱花真有这么重要的特殊意义吗?哥哥,你……”顿了顿,戚述说,“我吃过樱花,味道真不怎么样。”

  “小时候我经常坐夏天肩头去榆大闲逛,要是盲得晚一点就好了,可惜,我记得住樱花味道却早已难忆起樱花模样,樱花在你心里这么特别,我还想看看。”

  书房外,夏天路过听到了戚述的话,这话听着就难受,他心里不太是滋味,屈指敲敲敞开的门:“各花入各眼,你哥喜欢樱花,我也喜欢樱花,你奶奶和你妈却一点不喜欢樱花,所以樱花真没什么特别。”

  抱臂靠着门,夏天回忆说:“你应该记不起来了,你四岁那年,我每个周末都带你去榆大看樱花,你妈不让我给你乱吃零食,你看着别人手里的樱花雪糕馋得直流口水,我不给买,然后你哇哇大哭怎么哄也哄不好,一个漂亮姐姐将她的樱花雪糕递给你,对我说弟弟想吃雪糕哥哥怎么可以不给买。我怕她说我是个抠门爸爸,硬是认下了哥哥的身份,结果你倒好,吃了一口扭头对我说:爸爸好甜,我还要。你倒是甜,我遭受了虐待儿童的目光谴责,我挺冤的,奶奶和妈妈不让我喂你吃甜的。”

  “奶奶说你经常喂我乱吃东西,说她骂了一百遍也不及妈妈警告一遍好使。”好像密不透风锈迹斑斑的铁盒撬开了一道缝,戚述的记忆变成了一条拖拽着尾巴的飞虫,努力够着缝往外连飞带爬,一点点慢慢地钻出铁盒,戚述想起来似的说,“有一次赏完樱花你带我去接妈妈下班,结果你看见妈妈就把我扔下了,走到停车场才想起我来。”

  戚述抓着哥哥的手,笑着说:“当时幸好在法院,要是在别的场所我就丢了。”

  “怎么可能弄丢我儿子,上车就想起来了,吓得连忙去找你。”

  话题越扯越远,戚述倒是没再说些往人心脏插刀的话,夏天不是不在意,偶尔调侃也行,但他听不得儿子用遗憾、失落的语气去提。

  夏天手掌拍了拍戚述肩膀,笑说:“榆大挺好的,离家近省路费伙食费住宿费,方便照顾你这个弟弟。想想要是高中三年没有哥哥,你和小樱的成绩得有多惨不忍睹,这么一想,是不是也挺好。”

  “你不是会教嘛。”戚述撇撇嘴。

  “禁止虐待老人。你们现在的课本和一些变态题目,简直要我命。”夏天捂着胸口装柔弱,“是不是,咱们的小敛哥哥。”

  薄敛挑了一下眉,没有应声。

  想起去年他放弃保送生名额,夏天揪着他领子进了书房,怒容冲冲质问,说如果是因为戚述而停留脚步大可不必,他的儿子他能照顾好,戚述不需要他牺牲什么,夏家不需要他报恩。

  薄敛一言不发,夏天身体微微前倾,指关节捏得嘎吱作响,显然气到了极点:“说话,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样的对峙是初次,薄敛垂落的眼眸慢慢上翘,顶着一张无辜冷酷的脸:“没想什么。”

  夏天气笑了:“没想什么你这么疯。”

  “没想过离开榆珀。”薄敛言简意赅,“也没想过离开他们两个,放心不下,就这么简单,我的弟弟妹妹在这,我能去哪。”

  夏天脸上笑容完全消失,想骂人可他憋半天词穷憋不出一句,最后干脆挥挥手让薄敛滚蛋。

  ……

  哑然片刻,薄敛沉缓点点头,“嗯”了一声附和夏天。

  戚述张了张嘴:“啊,小敛哥哥你不是说简单吗?”

  “没有。”薄敛否认,“挺难的。”

  夏天笑笑,揉了一把戚述脸蛋:“得亏你有个学霸哥哥。”

  ……

  中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这天,夏天带着戚述和薄敛在一中校门口接人,初夏早有闷热端倪,预兆着整个夏季即将进入熔炉模式,夏天撑了一把伞,不知从哪摸了把打着补课机构广告的扇子替儿子扇风。

  绿荫间蝉鸣不止,家长们窃窃私语。

  戚述一身黑,映衬得皮肤越发白皙,汗珠从额间渗出滑落,夏天忍不住说:“现在就这么热,七八月可怎么过?”

  戚述:“如奶奶所愿,家里蹲咯。”

  终于有考生踏出了校门,家长们开始涌动,说话声也渐渐喧嚣,戚述紧张踮起脚好像在找人,夏天感到好笑,薄樱垂头丧气由着人潮随波逐流,夏天叫了声薄樱,薄樱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夏天复又低下头去。

  薄樱小声叫了声夏叔叔,嗓音微弱,任由蝉声淹没。

  夏天牵着儿子走向薄樱,摸了摸小姑娘侧脸,轻声说:“去车上乘凉好不好。”不等薄樱回答,夏天揽着小姑娘肩膀往停车场走去。

  戚述敏锐觉察薄樱情绪不佳,抿唇摸了摸口袋,那里有一根棒棒糖,在高温下开始软化,他什么也没有说,拿出了棒棒糖攥在手心。

  车门紧闭,隔绝了熙熙攘攘,夏天启动车子开了空调,黏腻闷热的空气陡然转凉,驱赶走了燥热,夏天拧开矿泉水递给薄樱。

  薄樱喝了一口,小心翼翼说:“我数学考砸了,好多重点哥反复帮我复习过,可是考试的时候,我脑子一团乱,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夏天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尽力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