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尾巴(47)

2026-06-09

  贺之仰状若无所谓追问说:“你哥呢?”

  “啊?”戚述心脏漏了一拍,接着失去规律似的急促一跳又一跳,鼓膜简直快要被震破,戚述下意识想捂住心脏藏住心跳声,他抬了抬手,倏然反应过来自己举动在外人看来很莫名其妙,于是干脆抓了抓后颈,掩饰不自在说,“我也很喜欢我哥。”

  戚述并不明白自己承认时为什么产生异样的感觉,明明是一件事实,承认了就承认了,他在慌什么。

  贺之仰挑眉:“你……”他顿了下,语气微妙,最终轻轻拍了下戚述肩膀,“去小操场散步?”

  说完,他并没有像以往那般抓住戚述手腕,主动牵住了戚述的手:“走走走,顺便给你买个冰淇淋。”

  戚述第一时间不自在甩开了,手垂在身侧,抿唇蹙眉,他五官清润柔和,以至于看上去抵触的情绪并不明显。

  贺之仰装傻道:“怎么了?”

  也许是反应太激烈怕对方尴尬,戚述舔舔下嘴唇说:“抱歉,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贺之仰再度碰了怕戚述手背,用随意的语气说,“难道不可以牵吗?”

  戚述觉得很怪,可是贺之仰是好心,他方才甩了一手已经很下人面子,但他还是想要拒绝。

  贺之仰握住了他手腕,哀叹口气:“哎呦,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扭捏的。只是我这个人管不住自己力道,怕自己哪天真把你手腕拽脱臼了。你嫌弃我力气大,不是说手腕被我捏得疼嘛。”

  原来是这样,戚述松了口气:“不好意思啊,我太麻烦了。”

  贺之仰带着他走,笑笑说:“知道自己麻烦了吧,以后牵手可别拒绝我了啊。”

  经过班级,嘈杂声往他耳朵里钻,戚述倏然停住脚步,挣脱开贺之仰的手改变主意说:“我不去散步了,我想回教室。”

  贺之仰揽住他肩膀,诱哄说:“冰淇淋也不吃了?”

  戚述有些心动,可意识到自己这样麻烦别人真的不好,于是坚定摇了摇头:“不吃了,也没那么想吃。”

  “行行行,我送你回班级。”

  戚述的位置靠窗,窗户敞开着,热浪翻涌,一阵阵暖风吹到他脸上,戚述鼻尖闻到太阳、树叶、还有泥土干燥的气息,明明这样好的天气,戚述心情一落千丈。

  他也是在贺之仰说出的那些话后深切意识到,自己是个超级大麻烦。

  盲人确实很麻烦,他在盲校见识到太多家人嫌弃孩子累赘哭诉的场景。

  薄敛会不会也觉得他很麻烦,只是因为夏家对他有恩,他不得不照顾自己这个麻烦。

  一笔笔花销清晰记账,那么努力的还债,是不是想着还清了,将来离开的时候至少可以轻松一些。

  贺之仰送戚述回座位后就不知去哪了,戚述也没在意,搓了一把脸趴在了桌子上,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期间有女生过来关心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戚述闷声闷气回了没有和谢谢关心。

  女生在他桌面留下一根棒棒糖:“这是芒果味的,你尝尝。”

  戚述不得不抬起头再次说谢谢。

  又过去了几分钟,脚步声靠近戚述,然后左脸就被冰了一下,他捂着说:“之仰,你干嘛。”

  另一只手掌塞入了一个冰淇淋,贺之仰蹭地拉开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仰着脖子拎领口抖风,企图驱赶闷热,手臂搭在戚述椅背:“给你带的。赶紧吃要融化了,已经撕开包装了。”

  冰淇淋冷冰冰的手感,戚述说了声谢谢,一口一口抿调不断融化的雪糕部位,贺之痒眼尖发现了桌角的棒棒糖,拿过来说:“谁给的棒棒糖,我能吃吗?”

  戚述说:“学委给的,你吃吧。”

  贺之仰没有吃,顺势收进了兜里。

  上课枯燥,但放学的铃声一旦响了,教室便如油锅里溅进了一滴水,噼里啪吧沸腾,戚述他们跟着人流去食堂进餐,之后再闲逛散步,时间差不多了回班级复习等待晚自习开始。

  银白月亮替换了橙红夕阳,苍穹慢慢黯淡化为了深蓝海域,校园也陆续亮起来一盏又一盏灯火。

  戚述和班上同学一样也埋头写作业,贺之仰习惯性问他问题,戚述也不知是作业写懵了还是在走神,头也不抬将自己的盲文卷子递给贺之仰说:“自己看。”

  贺之仰一脸疑惑,哭笑不得说:“你给我盲文卷子我也看不懂啊。”

  戚述手指被盲文笔折磨的有些僵硬,他松开盲文笔甩了甩手活动五指,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一脸歉意说:“我作业写傻了。”

  又问:“哪道题不懂。”

  贺之仰将题目读了出来,抱怨说:“这题太神经了,怎么列都不对,我一点头绪没有。”

  戚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题目,手指摸向自己已经做出解答步骤的答案,思考了一下,拿过贺之仰的笔,在草稿纸大概写了写,他虽看不见,但数字没有写得很抽象,只不过有些歪歪扭扭对不齐。

  讲解的时候,贺之仰微微靠近,一道题讲下来,贺之仰离得戚述很近,手臂也紧挨着戚述的手臂,戚述避开了些,贺之仰闷笑说:“你怎么老跟个小姑娘似的,躲我干嘛。”

 

 

第38章 不开窍盲人的绿茶心机同桌

  戚述快要被贺之仰的气息包围,这令他有点不舒服,但这点不舒服没有至于到戚述反感的地步,可以算是忽略不计,于是戚述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戚述言简意赅:“热。所以你别离太近,你身上更热。”

  贺之仰说:“废话,空调都坏几天了。”

  吊扇带起的热风压根就不解热,班上男生哐哐喝冰水,女生细致地用草稿纸折叠成扇扇风,每个人抽屉里的纸巾一节课下来起码少三分之一。

  贺之仰再度贴着戚述,占便宜似地说:“选你做我同桌真是明智的选择,挨着你都不觉得热了,再让我贴贴,别这么无情,你拜托我的时候,我可都有求必应的啊。”

  戚述朝他竖起大拇指:“你真的很会谈判,我甘拜下风。”

  这语气算是一种默许,又算是一种放任,贺之仰闷声笑了,得寸进尺说:“戚述,你手臂给我握一下呗,你手臂也好凉。”

  戚述瞬间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不可以,这样很奇怪。我要是女孩子,你就是乱占女孩子便宜的不要脸的混球,你可以去小卖部买瓶冰水解决。”

  “男生这样很正常好不好,哪里奇怪了。你是男孩子啊,握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贺之仰,你正常一点好不好。”

  “不好。”

  “……”

  其实戚述很怕热,大夏天的几乎不出门,可他也很奇怪,只要不站在太阳底下,身上几乎是清清凉凉的,也不流汗,整个人透着好闻清爽的气息,不像班上男生流一身汗臭得女生们只得捂着鼻子忍受。

  讲不听,戚述又躲无可躲,无奈任贺之仰贴着,埋头做自己的作业。

  班上突然轻轻发出一阵属于女生们兴奋的动静,戚述没在意,他在做某件事时总是出奇地专注,戚述前桌的女生突然回过头敲了敲戚述桌子,提醒说:“戚述,你哥哥来接你了。”

  任课老师们都认识薄敛,戚述的数学、地理老师也带过薄敛三年,每每薄敛站在走廊,几乎老师们都会出来和他聊上几句,有时教导主任巡视遇到薄敛也和薄敛闲谈,都会玩笑说一句:“又来接弟弟啦。”

  戚述听到薄敛来了,眼睛仿佛都亮了,眉梢、眼眸、嘴唇,无不显示着雀跃,甚至作业也被他抛弃一边,抓着贺之仰手臂说:“还有多长时间下课。”

  薄敛一般会提前十分钟来等人,可戚述感觉薄敛今天应该提前了很多。

  贺之仰视线落在戚述抓着自己手臂的双手上,匀称雪白的一双手,指关节都透着粉白,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与这双手的主人一样,因为哥哥的到来而兴奋活跃。

  贺之仰移开的视线又落在站在走廊,白炽灯下,身量修长眉眼冷峻的薄敛身上,也对上那双比冰雪还冷的黢黑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