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得他想用嘴把烦他的那人的嘴堵住,戚述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他仿佛从双重梦境惊醒,整个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急喘着呼吸,鬓角渗出了一层薄汗,前胸后背汗津津的。
难以平息的心跳还在胸腔里沉闷有力跳动,戚述动了动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几乎趴在薄敛身上,一条腿压在薄敛小腹,手臂弯曲随意搭在薄敛胸口,戚述脑子产生的第一个念头是,薄敛竟然平躺着睡了。
然而接着他发现,自己裤子好像湿了,湿漉漉紧贴肌肤。
戚述直觉应该在不打扰薄敛的情况下起床换裤子,他慌乱茫然收回手脚坐起来,隐隐约约感觉男生们口中的尿裤子就是这样,但哪里不对,戚述抓了抓蓬松乱发。
其实不怪戚述,当初戚述刚上初一,盲校专门花了一个星期来科普性知识与一些自卫知识,只是恰好戚述那段期间因肺炎住院而生生错过。
而对于一些盲人,接受新事物全靠触摸和想象,没有亲身体会根本不懂。
即便班主任后面匆匆给戚述单独科普,戚述也一知半解。
盲校给学生讲述更多的是如何保护自身安全。
盲人是特殊弱势群体,对于盲人自身来说,拥有美貌是一种灾难,他们甚至做到保护自己都很艰难。
戚述在温室长大,被保护得很好,他不懂这些也没人会觉得是件很重要的事,因此戚述此时面对青春期出现的一些现象反而手足无措。
戚述摸索着下床先去衣帽间找裤子,他不知薄敛早早已经醒了,被他身体惊跳时的动作惊醒,一睁眼看见戚述无助微张着嘴陷入迷茫,正欲问他是不是做噩梦了,却发现戚述灰色睡裤三角区洇出不大的深色面积。
他怕戚述尴尬,没有出声。
眼眸视线跟着戚述从床上挪到床下,再挪到衣帽间,最后是浴室。
水声响起,没一会儿水声停了,戚述抱着换下来的裤子和内裤朝床的方向走来,薄敛眉心拧出一道褶子,心道:抱在怀里是要缅怀吗?
下一秒,戚述挨着床坐在地板上,一张脸很是天真清纯。
戚述轻轻扯了扯薄敛被子:“哥哥哥哥,醒醒,你别睡了,我……我有事要跟你说。”话音落下,他白皙脸颊浅浅扫了一层淡粉,整张脸好似春意融融三月绽放枝干的樱花。
薄敛目光沉静望着戚述,想看他究竟想说什么,配合着假装刚醒的语气说:“什么事?”
戚述又长又细的手指捧起裤子,递给薄敛:“我这不是尿裤子吧,哥你也会这样吗。”
薄敛一口凉气呛进气管,咳得面色通红。
这问题真是要了他命。
戚述无知者无畏:“哥,你快说呀。”
“会,代表长大了。”薄敛冷静下来,嘴唇动了又动,终于憋出了一句回应。
戚述好奇追问:“啊?那一直这样吗?”
薄敛深吸口气:“不会一直这样,男生都必须经历这样的过程,等你再长大一些就好了。”
戚述松口气坐到床上:“那就好,吓死我了,原来他们说的尿裤子是这个意思。”
薄敛:“……”
戚述“看着”薄敛说:“哥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我不会嘲笑你的。”
薄敛:“……”
戚述催促:“哥哥?”
薄敛慢慢蹙眉捂住戚述嘴巴说:“戚述,你有点烦人。”
戚述眨眨眼睛,薄敛说:“松开之后不许再说话,否则今天我不理你,同意的话点点头。”
戚述乖乖点了两下脑袋,薄敛松开手,顺手在弟弟头发揉了一把。
大清早,薄敛在洗衣房手搓弟弟的贴身衣物。
夏天提溜着脏衣篓走进来,瞅了一眼,误会是薄敛的衣物,吹了声口哨,意味深长拍拍薄敛肩膀:“那什么,怎么不用三筒洗衣机啊,次次手搓多累啊。”
薄敛:“……”
他想起戚述早上那副懵懂纯真的模样,终于明白过来遗传了谁,基因真是强大到没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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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你儿子都和哥哥跑了,你还在纠结手洗和机洗哪个轻松:)
哥哥背对着弟弟睡是因为少年人都年轻气盛嘛,每天早上竖旗杆,而弟弟睡姿坏,半边身子总要挂在哥哥身上,所以哥哥怕弟弟蹭着他然后问出十万个问题,哥哥干脆侧身睡。
没想到弟弟会因此失眠:)
第43章 哥哥,你早上裤子也湿了么
乍暖还寒,窗外玉兰树枝叶招展,宽大淡雅花瓣溢满芬芳。
清晨醒来,戚述发现了自己尴尬的反应,从迷蒙睡意中醒来,虽不如第一次那般手足无措,但也还是束手束脚。耳边是薄敛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他半边手脚挂向薄敛脖颈腰腹,仿佛柔韧的藤蔓缠绕着枝干,紧密依附大树而生。
窗台下邻居互相打招呼声穿透未紧闭的玻璃窗,戚述慢慢松开薄敛将腿缩回时,擦到了薄敛小腹,顿时又有小片刻的呆滞,他迷茫眨了眨,最后一秒也没在敢犹豫摸去了厕所。
裤子还湿着,戚述坐在马桶盖微微躬身前倾交握着双手,难道刚才薄敛也……
不然他腿碰到的是什么?
是错觉吧,也许是碰到了薄敛腹肌,也有可能是他手指,毕竟他哥睡觉一向喜欢双手交叉叠于小腹。
可是……戚述烦躁抓着鸟窝似的乌发,耳朵通红,整张脸蒸过汗蒸似的,戚述没头没脑地想,我为什么要尴尬为什么有点慌,这是每个男生成长必经过程。
胡思乱想间戚述又重新理出了一条新的思路,那么,之前他哥一直背对着他睡,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戚述紧绷的肩膀缓慢松懈下来,决定以后再也不干涉薄敛睡姿,背靠背睡觉也挺好。
但事实未能如愿,戚述怀揣着这个想法准备和他哥沟通一下,薄敛就已经在门口敲门了。
敲三下后,薄敛递了干净的裤子进来,催促:“过来拿,换一下。”
戚述:“……”
这是第二次吧,哥你这么淡定熟练是什么鬼。
戚述慢吞吞挪过去,取走了裤子,闷声说了谢谢,换下来的裤子薄敛自然而然取走去了洗衣房。
早饭时间戚述坐在餐桌等,夏天在厨房哼着歌准备早餐,趁薄樱还未下楼,戚述凑近薄敛悄声说:“小敛哥哥,你早上裤子也湿了么?”
薄敛正喝着牛奶呢,差点当场凝成固体,抬手推开戚述凑近的八卦的脸,嗓音无奈说:“没有。”
戚述似有所思点点头:“哦。”
“早餐来咯,你俩的鸡蛋青菜饼,小樱的土豆丝饼。小樱还没下来?”夏天解开围裙准备上楼找人,薄樱一脸惺忪垮着肩下楼,懒散打过招呼,一屁股坐下趴在餐桌,可见还没睡够。
由于撞上薄敛的早八,送人的任务落到了夏天身上,早餐结束后,夏天火急火燎送两人往学校开。
薄樱一副焉唧唧的模样窝在后座,夏天安慰她,再忍忍就结束了,毕业了等上大学就舒服了,薄樱眼也不抬说:“大学还有早八和晚自习呢,轻松都是骗小孩的。”
夏天:“……”
长大了的小孩真难搞,再不好随便忽悠了。
“儿子,你呢?觉得累吗?”夏天顺带关心了一下同样懒唧唧软在后座的戚述。
戚述笑了笑:“还行吧,就是三天一小考一周一大考太烦人了。”
距离校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汽车与蜗牛无异,最后干脆停滞动了,喇叭声此起彼伏,夏天见状说:“要不,您二位走两步?”
车龙望不到头,很多学生纷纷钻出自家车步行,薄樱说好,牵着戚述下车随之融入一片蓝白混色的校服中。
“有什么好看的。”薄樱面对那些新生在戚述脸上好奇打转的目光很排斥,就好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小姑娘拉着小哥的手大步走,边嘀咕说:“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