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吧你。”夏天往他嘴里塞进一片全麦面包,将人噎得翻白眼。
如果按照菲利克斯假设那样,那么薄敛薄樱兄妹俩这辈子还在雪伦山受苦或者被虐死,而他没有来到这个世界的机会,这么一设想简直糟糕无与伦比,戚述认真附和:“菲利克斯叔叔确实该闭嘴。我妈妈不可以没有夏天,哥哥和小樱也不可以没有夏天,我也不可以没有夏天。”
旋即他也被菲利克斯感染一般扭头问薄敛:“哥哥,如果我和夏天没有来到雪伦山,你没有遇见我,会爱上别人吗?”
“不存在这种假设。”薄敛瞥了喝醉的菲利克斯一眼,摇头冷淡说。
戚述不明白:“什么意思?”
夏天蹙眉,手上又往菲利克斯嘴里塞了一片全麦吐司,怪他挑起乱七八糟话题。
薄敛和夏天说过,但从没对戚述说过这些话,他此刻仿佛怕菲利克斯那句变心概率大吓到戚述,清晰解释说:“我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照顾我阿妈和薄樱,爱情不允许诞生。”
一个九岁的孩子带着六岁的妹妹,在雪伦山那种封闭偏僻男权女奴的地方,两个孩子不可能安然无恙过日子,薄敛或许能勉强活着,薄樱不行,美丽少女的命运逃不开糟践。
雪伦山美丽圣洁,无法诞生爱情,只剩罪恶与陋欲。
菲利克斯干吞两片面包,脖子抻得能伸二里地,他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极为绅士道了歉,寂寥身影笨拙摇晃离开餐厅上楼。
夏天收拾碗筷,催促兄弟俩上楼早点休息。
戚述扣紧哥哥手指,懊悔和哥哥分开三个多月。
薄敛从来没为自己而活过,于满秀,他是儿子,于薄樱,他是哥哥。
于戚述,薄敛是爱人,枯朽骨骼因为戚述的爱而滋生出血肉,只有在爱戚述时,薄敛找回了自己,鲜明热烈地活着。
戚述推开他,他顺从戚述任何要求,对他有求必应,诸般包容,甘愿克制守着哥哥的身份。
卧室门关上,戚述从背后抱住哥哥,额头抵着哥哥肩胛骨心疼呢喃:“哥,我会永远爱你,再不让你伤心难过。”
“还要推开我么?”
“不推了不推了。”
“还给我自由么?”
“我错了我错了。”
“永远爱我一个?”
“我发誓我发誓。”
明明被哄得心花怒放,薄敛偏要假正经:“有点敷衍。”
“那我来点不敷衍的?”盲人看不见哥哥在装正经,一只手老老实实去钻哥哥裤腰以证真心,薄敛被挑起了火,转过身将人按在了门板索吻。
过去十来分钟,戚述手腕酸,手臂也酸,脖子烧得慌,想远离哥哥歇息一会儿,微微沙哑说:“哥哥,你是故意折腾我?”
戚述停的不上不下,薄敛难受得紧,整张脸埋进弟弟颈窝,漆色眼珠浸在清泉里似的湿得透彻:“你再坚持会儿,再快些。”
哪怕钻木取火也该燃起大火堆了,还要怎么快啊,戚述埋怨的表情太生动,薄敛抬起时戚述表情映入他眼中,薄敛没忍住闷笑出声。
“你还笑?”戚述一脸难以置信,他快累死了好不好,他干脆半途而弃松了手,自暴自弃说,“我不弄了。”
“我教你。”薄敛嗓音又低又哑,匀长指节覆盖上戚述手指,教弟弟怎么玩自己,说话时唇瓣呼出的热气全喷洒在戚述耳廓。
戚述根本听不进去,耳畔全是哥哥喘息得很好听的声线,晕晕乎乎地想,他哥声音怎么能好听到这种程度,平时说话那么冷冰冰,感觉毫无温度,可是在做这件事上,好听地可以让耳朵怀孕。
身体也起了反应,戚述舔舔唇,耳后脸颊连片滚烫。
等他哥结束,戚述松了口气,谁料薄敛咬了咬戚述耳垂询问:“好玩吗?”
戚述想了想认真回答:“……还行,就是有点费手。”
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真心了。
薄敛意犹未尽亲着戚述下巴:“还要来一次吗?”
“不、不用了。”戚述磕磕绊绊推开他哥,摸进洗手间洗手,打开水龙头,戚述抓握了下手掌,液体离开人体失去温度仿佛浴液,戚述好奇鼻尖凑近嗅了嗅,并不难闻,他喜欢哥哥的味道。
戚述洗净磨完铁杵快要长茧的双手,让出洗手间给哥哥洗澡,进了书房阅读书籍,卧室门在这时被敲响,戚述只好捧着书去开门。
菲利克斯衣衫不整,显然是睡一半想起什么又爬起来,他往戚述手掌塞了一盒物品,醉醺醺说:“我买的尺寸应该合适。”
合适什么?
戚述将疑惑问出口,菲利克斯献宝说:“当然是避孕套了宝贝。”
戚述:“……”
他哥在床上太凶了,他暂时不敢尝试,于是戚述塞回菲利克斯:“我不要。”
“不是你用,给你哥用。”菲利克斯又塞回戚述手上,实话直说,“你们国家很多男生尺寸不达标用不了,你哥应该能。”
“我的意思是我和哥哥都不要,菲利克斯叔叔,你自己用。”戚述再度塞回去。
菲利克斯哈哈大笑往他怀里赛:“我用不着,我跟我的五指兄弟过得很愉悦。晚安宝贝,我家隔音很好,你们搞得床塌了我和夏天也听不到。”
戚述:“……”
一手避孕套一手盲文书,戚述被推回了卧室,菲利克斯贴心替他关上门,戚述想到哥哥说的没有安全套,没有润滑剂,没有技术。现在避孕套有了,既然有了一,顺便把二和三集齐,戚述扔了书及时拦住门,冲菲利克斯不好意思笑笑:“菲利克斯叔叔,有润滑剂和小电影吗?”
“戚述宝贝,你……刚刚不是这个态度。”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
“宝贝,你太可爱了。”菲利克斯遗憾耸耸肩,“可惜很抱歉没有。”
戚述失落“哦”了一声,菲利克斯安慰:“我有点醉了,我让夏天帮你找,他可是你的阿拉丁神灯。”
这种事找家长?疯了吧,戚述忙不迭说:“不用不用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
“那好吧,祝你和你哥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戚述松了口气,折返卧室,拉开床头柜将安全套扔了进去。
睡前,戚述洗完澡出来,窝在哥哥怀里准备入睡,床头柜里的安全套仿佛一根针刺激着戚述神经,以至于无法安心入睡,他爬到哥哥身上,手掌撑在腹肌红着脸吞吞吐吐说:“菲利克斯叔叔送了我一盒套,我放在你那边床头柜了,哥哥你要用吗?”
等待薄敛回应的间隙,戚述舔了下发干的唇瓣。
薄敛的眼珠很黑,眼白占据比例正正好,以至于他的眼睛看上去黑白分明显得极为冷淡静漠,他的眼睛是冷的,所以即使容貌艳丽也很难认为他是个热情好亲近的人,此刻他的眼睛遍布躁动和欲贪,那是只有面对弟弟时才有的真实。
薄敛很想要弟弟,但戚述总嫌弃哥哥太凶了,薄敛不敢碰,怕碰坏了没法上学,捧着弟弟隽秀面庞亲亲额头眉心,克制说:“暂时不。”
戚述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那什么时候可以。”
薄敛:“再说。”
过了十分钟,戚述昏昏欲睡之际,薄敛补充上未完的话:“你觉得我不凶的时候。”
……
伦敦希思罗机场,各国旅客穿梭如织。
薄敛松开了弟弟的手,掌心贴在弟弟侧颊安抚:“述述,我……两周后来看你好不好。”祈求的语气藏着怕被拒绝的忐忑。
“好,哥哥再见。”戚述脸颊主动往薄敛掌心蹭了蹭,手上不舍松开了薄敛衣角。
薄敛气息慢慢从鼻端消失,戚述很怕这股气息留不住,下意识往前追了一小步:“爸爸,哥哥走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