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苏困惑的吸一口奶茶,往出走时,身旁的薄舟抢先他半步,伸手掀开门帘。
林默苏歪头看他一眼,笑道:“谢谢。”
回到车里,林默苏系好安全带等发车,等了好几秒也没动,狐疑的看向薄舟。
薄舟坐得端正,恰好也转头看向林默苏。
四目相视,薄舟似是抿唇笑了一下,又似乎并没有:“路还很长。”
林默苏:“嗯?”
薄舟敛回视线,发动车。
一语双关,耐人寻味。
不过小林医生没听出这里面的门道,别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就连葫芦都没看见。
路不长不短,还剩不到1000公里,以时速120行驶,晚上六点前就能到。
林默苏给温路发微信,说自己刚出莲花镇,今天晚饭前能到。
温路:[飞吻GIF.]
温路:[注意安全。]
温路说今天荔平县大到暴雨,连着整个省和相邻的两个城市都是雨,提醒林默苏雨天开车千万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找个地儿住一宿,等天晴了再来。
林默苏查荔平县所在省会的天气预报,除了今天有雨,未来一周全显示多云或是晴。
林默苏看前路碧空如洗,阳光明媚,抱了一丝等他驾临荔平县就雨过天晴的侥幸心理,默默做法。
可惜,他不是悟空,没那“嗷”一嗓子就把雷公电母吓嘤嘤的本事。
距离目的地还剩500公里时,天色肉眼可见的乌暗了。
林默苏透过车玻璃窗看见道路两旁的树枝狂摇,紧接着下一秒,一滴两滴三滴的雨珠砸在玻璃上,越来越密,噼里啪啦。
薄舟早早的打开雨刮器。
密集的雨点打在车棚上,声音还挺大。
现在是下午三点,已经进入昆州省,距离荔平县还有三个小时车程。
连本地气象台都给手机自动推送恶劣天气减少出行的温馨提示。
雨不算太激烈,林默苏和薄舟都默契的选择抓紧赶路。就剩最后那么点路程了,一口气冲过去。
想的倒是挺美。
半个小时后,暴雨如注,能见度不足一百米,薄舟放慢车速。
林默苏在心里疯狂做法,天晴天晴,天从四面八方晴。
十分钟后,雨势小了,林默苏心头一喜,在微信回复对他望眼欲穿的表哥:[六点能到,妥妥的。]
不等林默苏点击发送,突然整辆车重重一震!
强烈的惯性推着猝不及防的林默苏往前扑,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出来挡在他的脸前。林默苏脑门撞上薄舟柔软宽大的掌心,除了被吓一跳之外,一点没疼,连根头发丝都没掉。
薄舟本就苍白的面孔更白了,紧张的看着林默苏:“没事吧?”
林默苏摇头,看见薄舟收回的手背骨节被硌得通红,下意识要说谢,但被眼前更紧迫的事情打岔过去了。
他都不用问薄舟发生了什么,自己能猜出个大概。
多半是追尾了!
薄舟蹙起冷峻的长眉,先开启双闪,然后解开安全带对林默苏说:“你在车里等着。”
薄舟戴上冲锋衣的衣帽,开门下车。
等是不可能的,但凡手脚利落这种时候都会下车一看究竟。
果不其然,迈巴赫的车屁股被如狼似虎饥渴难耐的吉利熊猫狂吻了!
车屁股凹了个坑,吉利熊猫的保险杠也掉了。
那凹下去的不是坑,是熔金炉;掉的也不是保险杠,是从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的半条命。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是下雨天轮胎打滑了。”熊猫司机脸色煞白,看清是辆迈巴赫时腿肚子都软了,看清是什么型号时眼前都黑了。
说实话,林默苏眼前也不亮。
长途跋涉的,西天近在眼前,真经即将到手,结果遇到俩和尚戏弄刁难……啊不是,交通事故,搁谁谁都郁闷。
薄舟没理会熊猫司机的解释,低头看车屁股的受损程度。
司机跟在边上求情,说他没见过世面,光顾着跟老婆说自己见到豪车了,再加上雨天打滑,真是不小心:“对不住大哥,真对不住!”
薄舟终于抬头看他。
叫他“大哥”的“大哥”人到中年,至少娃两只。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爱叫人大哥?不分年龄不分实际情况。
林默苏也看了眼迈巴赫的受伤情况,属于小剐蹭,要报警吗?
反正不是报警就是私了。
对于赶时间、嫌麻烦的人来说,基本会选择私了,而且他们是外省车辆,处理起来也耗时间。
不过剐蹭就怕隐形损伤,比如雷达探头、倒车影像线路什么的,当时看不出来,事后发现毛病了也没法索赔。
熊猫司机的脸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诶,也不容易,看这位熊猫大哥正当英年却早早地谢了顶,上有老下有小,出趟门把半辈子都赔进去,同为社畜并且也有两个崽崽要养的林默苏、投以感同身受的同情目光。
林默苏:“薄舟,这怎么……”
“你怎么出来了?”薄舟这才看见站在视觉盲区的林默苏,几个阔步走到他跟前,“不是让你在车里等着么。”
林默苏才说了一个“我”字,就见薄舟朝他伸出手,掌心朝下,手掌直接罩在林默苏的头顶。
那几乎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第10章
林默苏忽然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雨已经很小了,打在脸上挠痒痒一样。
林默苏记得自己这身风衣上有帽子,而且下车时把帽子扣上了,所以薄舟的手其实不必……
薄舟打断他的思绪:“你有哪里受伤吗?”
林默苏回过神来,摇头,反问:“你呢?”
给车辆定损林默苏是一窍不通,但提到受伤这门学问就涉及他的专业领域了。
追尾事故最容易引起颈部损伤,林默苏观察薄舟站立时颈椎的姿势,前屈、后伸、左右侧屈及旋转的角度都正常。
林默苏再问:“有哪里疼痛不舒服吗?胸闷,头晕,呼吸困难之类的?”
薄舟怔了怔,恍惚间,他好似穿越时光看到身穿白大褂外套红马甲的林默苏,浅蓝色的外科口罩里传出温柔关切的嗓音:先生,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吗?今天是几年几月几号?
有哪里不舒服?胸闷,呼吸困难吗?
捂好眼睛,别动。
你别怕哈,有我在呢,你不会有事的。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惊心动魄的天籁之音。
*
“薄舟?”林默苏一把抓住薄舟的胳膊,薄舟激灵了下,回过神来,“没有。”
林默苏却没松开薄舟的手,而是直接抬起来,在手腕上轻轻按压。
薄舟明显抖了下,林默苏认真道:“疼?”
“不是……”薄舟这条胳膊都有点麻。
林默苏看样子也不像疼,顺着手腕往上检查,包括骨关节的活动等等,确定没有骨折、关节脱位、软组织挫伤。
其实吧,有点小题大做了,毕竟是连安全气囊都没弹出来的那种轻度追尾。
但是吧,现在的年轻人都比较脆皮。
疾病越来越年轻化,好多老年人的疾病开始找上年轻人,甚至未成年小朋友,以至于儿科诊室越来越忙。
扯远了。
反正薄舟给林默苏的感觉就是身体不怎么好的样子,小脸苍白,疑似贫血,多半缺钙。
轻微磕碰就嘎嘣脆也没啥奇怪。
林默苏看病向来认真仔细,家属急他都不急,绝对让7元挂号费花得值!
林默苏耐心问:“这里呢?”
薄舟:“不疼。”
林默苏再认真问:“这里?”
薄舟:“没事。”
林默苏:“走两步我看看。”
人高腿长的薄舟随意迈两步就宛如模特走T台,就连天上的小雨也变成氛围感布景。
熊猫司机:“那个……”
薄舟才想起来这号人,目光从林默苏身上移走时、自然而然的恢复平日里一贯的阴郁肃冷:“行了,我自己会修,不用你赔钱,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