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舟注意到林默苏调侃的本意,眼中的光彩暗淡了下去,用一贯清冷的嗓音道:“为什么这么说?”
林默苏不答反问:“难道咱俩真认识啊?”
见薄舟没有反驳,林默苏不淡定了:“我靠,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哪个时间哪个地点,我怎么不知道?医院那次可不算!”
薄舟看他像只激动的鹦鹉叽叽喳喳,有点好笑:“不是那次。”
林默苏追问:“那是哪次?”
薄舟:“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林默苏:“你好心给提个醒呗。”
薄舟抿了抿嘴唇,论语言的艺术,小林医生总是能把话说的温柔又可爱,让你想说反话怼人呛人都于心不忍。
林默苏:“但我先声明,是“认识”,不是“见过”,搁大街上撞个对脸,或是超市排队结账,这些可不算啊!”
薄舟饶有兴趣:“怎么才算?”
“至少得说过话吧。”
“借你会员卡,算不算?”
林默苏刚想问什么乱七八糟的,突然神思敏捷,宛如一道闪电在柯南身后划过!
林默苏一把抓住薄舟的胳膊,惊喜万分:“你是那个好心的加拿大鹅大哥?!”
薄舟:“……”
我嘞个咪呀,云京那么大,他跟薄舟的距离这么短!
呃当然了,同在一座城市一个区,生活轨迹就那些,家家福连锁超市又很权威,他们能在那里相遇也不奇怪。
林默苏想起来了,那天群管理员照常发布每日促销产品,正好是情人节,巧克力折扣力度很大,林默苏下了班就忙不迭赶去捡漏了。
平时死贵的巧克力半价,林默苏直接拿了四盒囤货,结账时却被收银员告知每人每卡限购两盒,超出按原价计算哦!
林默苏天塌了,正要含泪舍弃两盒时,后面排队的男人说:“我的会员卡可以借给你用。”
林默苏当然不好意思,但男人说“我不买巧克力,没关系”。
林默苏感激不已,用男人的会员卡买到半价巧克力,走的时候还被店员叫住,说买四盒巧克力可以抽奖,结果运气爆棚,他抽中了特等奖酒心巧克力。
国外某大品牌,味道绝绝子,价钱也绝绝子。
林默苏简直没这么好的运气,高兴惨了,临走前又看见好心大哥,却注意到男人两手空空,直接从收银通道走出来了,啥也没买。
没想到这人就是薄舟!
他当时穿着长款加拿大鹅的羽绒服,还戴着帽子和口罩,林默苏根本不识庐山真面目。
“原来是你啊!”生活中总是处处有惊喜。
林默苏想起这茬,随口问他:“话说你那天什么都没买?”
薄舟“嗯”了声。
“那我知道了。”林默苏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你一定是上天派来助我半价买巧克力的!”
薄舟忍俊不禁,在他的角度可以看见林默苏头顶的发旋,以及翘起的一撮呆毛。
就和那天他结账时遭遇窘迫,发顶呆毛一翘一翘的样子一样可爱。
薄舟眼底浸着温柔,伸手抚了抚呆毛:“你说的没错。”
第18章
头上一沉,被温暖的大手抚摸,林默苏猝不及防的愣了下。
抬头看向薄舟时,薄舟神色如常,问他还要水吗?
林默苏反应有点迟钝的点头,薄舟又去饮水机接了热水,回来时林默苏说:“一分钟不到的接触,也不太算吧。”
耍个赖皮,其实还是不想承认自己记性不好。
薄舟如他所愿:“那一个小时算不算?”
林默苏脱口而出:“不可能!”
一个小时时间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喂,别为了较劲儿就胡扯哦!
“你说吧,说来听听。”林默苏等着生活中的大惊喜,却见薄舟抿着唇,并不打算说。
这是编不下去了,还是正在编呢?
你以为你是一一老师啊哈哈哈哈!
林默苏耐心陪玩,故意盯着薄舟,用明察秋毫的眼神让薄舟心虚破防。
忽然,余光瞥见远处路过的石若兰,女医生望着他眼睛瞪大,好像看见不得了的画面,然后恍然大悟的一笑,笑的还挺甜。 ???
林默苏一头雾水,无意间低头看自己,啊!
光顾着跟薄舟抬杠了,连薄舟正给他衬衫扣子一颗一颗系好都没察觉!
薄舟给他系衬衫扣子,他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薄舟。
从外人的角度看,风光迤逦,眼神拉丝。
那画面要多暧昧有多暧昧!
不是这样的你们听我解释——
薄舟突然开口:“不仅一个小时,还有肢体接触,就像这样。”
他微微冰凉的指尖在林默苏滚烫的胸口轻轻一滑。
林默苏浑身都激灵了一下!
薄舟:“不同的是,我是给你穿衣服,你是给我脱衣服。”
薄舟正好系完最后一个扣子,抚平衣领,留下目瞪口呆头脑爆炸的林默苏。
不可能不可能,你造谣你造谣!!
林默苏觉得一定是自己烧糊涂了,都出现幻听了。
他咋可能跟薄舟亲密接触一个小时却没有印象?还脱人家衣服?更不可能!
他又不是变态,随便脱人家衣服?再说对方是死的吗,就乖乖让他扒?
稍等!
……他好像还真天天在医院脱别人衣服。
……对方还特别配合的乖乖让他扒。
林默苏如遭雷轰,无话可说。
但但但那是医生和病人,林默苏可不记得自己抢救过薄舟!
再说他是儿科医生,薄舟这么大只也不归他管,就算是各科轮转的规培期间,也没有薄舟这号人啊!
薄舟倒是笑的轻松,还有心思戏弄林默苏:“你慢慢想吧。”
林默苏确实精力不济,脑思维跟不上,想着想着就迷糊过去了。
睡醒时,天色擦黑,发了一身汗,奇迹般的退了烧。
小林医生又支棱起来了,坚持不坐车,跟薄舟走着回民宿。
林默苏体质说好吧,每年流行感冒全中招,一场不带落下的;说不好吧,康复的比谁都快。最严重的流感,寻常人病程七天到半个月,他两天就活蹦乱跳,第三天就能成为全家的支柱。
“我初中那年甲流特严重,我妈病的床都起不来,全靠我做饭。”
林默苏随意问道:“你呢?”
“我什么?”
“你那年没事吧。”
“我那年在国外。”
“那挺好,躲过去了哈哈。”
说着话就回到了民宿。
众人朝林默苏慰问,温路让他早点睡吧。
说到睡字,林默苏想了下,问薄舟:“我还能去东屋吗?”
薄舟一愣之下忙不迭道:“当然能,我帮你拿行李。”
温路叫道:“你不跟我一起睡了?”
林默苏回想中午薄舟生气的原因,大概是一片好心被拒绝才冒火的。
确实,有好条件不住,不知好歹啊!
薄舟从温路房间拿出林默苏的帆布兜和空了的行李箱,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薄舟的独栋小院在暮色当归的东侧,两间朝阳正房,薄舟住右屋,林默苏搬进左屋。
薄舟那屋有个跃层的设计,听王嫂说露台可以欣赏绝美日落。
温路拄着拐杖尾随林默苏,忧心忡忡:“你还是跟我一起睡吧,这样我夜里能照顾你啊,给你量体温,端水喂药什么的。”
林默苏也想感动一下,但他表哥是那种要么失眠死活睡不着,一旦睡着再大的雷也死活轰不醒的——小学五年级,他感冒发烧,他表哥偏要跟他一起睡说要照顾他,结果林默苏被他表哥打把式踹下床两次。
温路腿骨折,倒是不用担心他再踹人。
“他说的有道理。”薄舟突然开口。
温路没想到能获得薄舟的认可,桃花眼“biu”的一亮,正要说,就听薄舟对林默苏说:“我今晚跟你一起睡,晚上给你量体温,端水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