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刚才是发动机熄火了,引起这方面故障的原因有很多,像是油路堵塞、电瓶、水箱等部件出毛病,都会导致发动机熄火。
司机无法搞清楚故障原因,求助的眼神看向林默苏。
看我干啥?
大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您能不能行?
司机:“实在对不住,我叫拖车的送厂修理,你们……另外打车吧。”
what?
林默苏最不愿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老大爷立即下车跟司机理论,司机表示自己真没招,另外派车不归他管,退钱和赔偿问题也找平台。
老大爷理论半天,气的直骂:“就说不能坐网约车吧,出了事故连保障都没有。”
晚上八点,云京市郊,上哪儿打车去?
还真有。
还一口气来俩。
可林默苏左边是爷爷奶奶,右边是带崽崽的宝妈,他哪好意思跟他们抢。
只剩自己的林默苏站路边翘首以盼,等啊等啊,半个小时过去了,云京市郊,静悄悄~
不是,老天奶您别睡啊!别照顾完老弱妇孺就忘记他这个尊老爱幼的好青年啊!
天越来越晚,郊外的气温本就偏低,一阵凉风顺着衣领口灌入胸膛,冻得林默苏瑟瑟发抖。
他哆嗦着掏出手机,叫车软件无人响应,这时,他又想起万能的朋友圈,干脆死马当活马医,群发求助。
[定位。]
[抱歉打扰了,有正好在附近的友友吗?如果顺路的话,求捎上我一程,万分感谢。]
[猫猫鞠躬GIF.]
*
迈巴赫在前方左转,经过云京大学第一医院时,车速减慢,主驾上的男人边习惯性的瞭望、边听耳机里传出的声音:“张总编刚给我打电话,果不其然又要加印。”
男人不置一词,等红灯时,照常点进微信里唯一的群聊,家家福超市(市中店)。
忽然,瞳孔微缩。
他前方调头,朝和家相反的方向疾驶。
*
这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被冻成鹌鹑的林默苏还没有放弃,他决定再等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还没有车过来,他就——
报警!
没错,林默苏可不想明天天亮以“路边有一具冻死的男尸”的方式上新闻。
还有最后五分钟,前方忽然有光闪烁。
有车来了?!
欣喜欲狂的林默苏几乎是“biu”的一下窜到马路中央,大鹏展翅似的狂挥手。
“不好意思,请停一下!”
车在身前一米的距离停下,林默苏感动的狂吸鼻涕,绕到主驾窗旁颤颤巍巍的说:“大哥,捎我一程行吗?把我放前面小镇上就行。”
被冻得颤颤巍巍,声音都断断续续。
林默苏努力表达:“我是要去荔平县的,没想到网约车半路出故障,我搁这儿拦半天车了,幸好有您。您放心,我不是啥可疑人士,这是我身份证。”
与此同时,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跨步迈了出来。
他站好的身姿比林默苏还高半个头,即便光线不足也能看清他苍白到异于常人的肤色,银边眼镜的镜片后是一双冰冷明亮的眼睛,薄唇轻抿,气质沉郁。
夜黑风高的荒郊马路,男人一身黑衣,面容冷白,唇色却很鲜艳。
宛如一只吸血鬼。
林默苏呼吸一滞,本能想后退,可双腿发僵。
他不是啥可疑人士。
但这位大哥好像,好像一个危险分子。
鬼使神差,林默苏猛地想起“一一”成名作《夜旅人》里的一句话:
不要轻易载路边的人,也不要随便坐为你停下的车。
第2章
刹那间,毛骨悚然,寒意顺着脚底板窜上尾椎骨,林默苏下半身都麻了。
从医学角度分析,这叫生理应激反应。
因血液优先供应重要器官,造成四肢末梢供血供氧不足,从而引起腿软。
男人修长的手指夹走林默苏的身份证,骨节分明,泛着不健康的冷白。
林默苏想说什么,但话堵在喉咙处。
男人在这时开口:“上车吧。”
出乎意料的清澈嗓音,并不轻浮,低沉富有磁性,极具少年感。
林默苏看清男人说话时伴随着轻薄的白雾,以及被车灯拉长的影子。
有体温,有影子,不是鬼。
精神松懈下来,腿脚也好使了,林默苏连忙道谢,转身去路边把行李箱拖过来。
林默苏这才看清好心大哥的座驾是辆纯黑色的迈巴赫。
不愧是豪车,连车漆都闪烁着尊贵的光泽!
好心大哥果真很好心,伸手要帮林默苏拎行李,林默苏说:“小心。”
薄舟顿了一下。
林默苏怕他误会自己那箱子金贵碰不得,忙解释道:“我行李挺沉的,您别伤到自己。”
薄舟拎起来,果然分量十足。
让林默苏刮目相看的是,好心大哥看着瘦高瘦高的,力气真不小,他那箱子少说得有三十来斤,居然被他单手提溜起来,轻轻巧巧的放进后备箱。
而且轻拿轻放,连个磕碰都没有。
自己的行李被呵护成这样,林默苏特不好意思:“没啥值钱东西,就几斤土豆和一桶花生油。”
好心大哥表情空了空,估计是被他的奇葩行李整不会了。
两块一斤的土豆能坐上迈巴赫的后备箱,也是它豆生的辉煌时刻了。
林默苏记得告诉温路,吃的时候要心怀虔诚,因为这土豆是镀了金的!
坐进副驾驶,林默苏边系安全带边向大哥道谢。
近距离看,大哥很年轻,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林默苏也没问大哥几岁,反正在外社交,男的全叫哥,女的全叫姐,准没错。
“薄舟。”男人忽然自我介绍,“薄雾的薄,轻舟的舟。”
林默苏:“真好听的名字,很有意境。”
他绝对不是因为搭车而吹彩虹屁,是真心觉得这名字不错,低调奢华上档次。
“我叫林默苏。”
“我知道。”
对了,他给人家看过身份证。
薄舟仿佛也才想起来,从兜里拿出身份证递还给林默苏,虽然目视前方,但余光透过后视镜看着他:“云大一院的儿科医生。”
林默苏猝不及防的一愣,惊讶道:“你认识我?”
双手接过,薄薄的身份证被捂得温热。
林默苏有点受宠若惊,毕竟他只是个主治大夫,不是科主任,更不是业界大拿,更更不是在互联网经营有方的权威红人。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薄舟挂过他的号。
准确来说,是薄舟哪个亲戚家小孩在林默苏这里看过病。
——薄舟的年纪不像是有小孩的。
林默苏这么一想,刹那间,犹如一道闪电在柯南身后划过。
有印象了,他见过这个人!
大约半年前吧,林默苏值夜班,接手一个肚子疼的初中生,他问你一个人来的吗,家长呢?
初中生指向门外。
林默苏看见门口背对着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颀长,西装英挺,留有一头日系中长发,发尾没入衣领,白皙的脖颈若隐若现。
林默苏想把家长叫进来问病症,可那人正好接电话,林默苏就先给初中生做体征检查,与此同时听见男人在电话里讲:“我不会让他活。”
“我自有打算。”
“全杀了。”
随着他讲电话的动作,他身体微偏,露出过于苍白的侧脸,愈发衬得那双眼睛漆黑沉冷,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宇宙黑洞。
林默苏浑身一激灵,毛骨悚然。
薄舟:“怎么了?”
被回忆吓着的林默苏脸色发白,手几乎是本能的握住车门把手。
刚要开口,一个大喷嚏打出来。
还没完,第二个,第三个,打的林默苏胸腔都疼。
好不容易止住喷嚏,眼前递来瓶可可味的牛奶。
林默苏看向薄舟,薄舟一手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热的,喝了暖暖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