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眼花了吧。
“吃完了,很好吃。”沈栩然看着他,忽然说。
郁词抬起眼,呆呆地盯了他一会,然后移开视线,耳朵若有若无地动了动。沈栩然看见他嘴角似乎勾了点弧度:“哦哦……”点点头,尾音突然转了个弯,“哼。”
怎么这么可爱。沈栩然想。
那边导演在喊他们吃完饭赶紧去继续练习了,沈栩然笑了一下,就这么走过郁词身边,忍不住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耳尖。
郁词似乎僵了一下:“……”
直到今日,马术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要开始接触打戏的一些相关技巧了,还要学习剑的使用,因为生灵台里面主要是以剑作武器。
郁词从小就有练习武术、跆拳道等等,他的父母从不允许他当第二名,任何事,他都必须做到最好。
由于基本功到位,郁词学得很快,拿剑的姿势也很帅气。他着一身黑衣绣银边,戴着高马尾假发,骑马仗剑,发丝随风飘逸,颇有几分少年侠客的潇洒肆意。
钟林默在旁边看一会,觉得他俩也练得差不多了,就说:“我想了想,要不你们试着把马背上那场戏过一遍吧,趁今天正好在。”
两人没什么异议,反正迟早都是要拍,提前找找感觉也好。
这场戏讲付生灵被“正派”围攻,受了重伤,楼还夜去救他,把他抱上马背一起逃亡。
钟林默给两人指导了一下,比划来比划去,最后指了指沈栩然的腰,“这里,从这里哈,到时候会有个特写,注意手的姿势,要好看。”
“还有,你要公主抱,知道不?”
郁词顺着他的指向看了一眼。艳红衣衫,轻纱一般的绸缎,中间的系带松松垮垮,但那处的弧度却似月牙弯刀的刃。
“要公主抱哦。”沈栩然刻意强调,问他,“你会不会?”
郁词抬眸看他,勾了一下唇。
很快那手指触到柔软带韧的腰枝,在绸缎上轻轻一滑,轻松地把他抱上马背。
随后郁词翻身上马,将他圈在怀里。
“驾!”一拉缰绳,马儿奔跑起来,那人的身体散发着温热,很软,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随着颠簸而一抖一抖的。
发丝擦过他的下巴,有点痒。
像心跳一样,一次又一次,撞在他的胸膛上。
钟林默坐车跟着视角,喊道:“你受重伤了,软一点软一点!!再靠近一点——”
“哎对!就这个感觉。”
沈栩然调整动作的时候,脸颊蹭得他痒痒的,胸口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在郁词的控制下,马儿步伐放慢,沈栩然突然从他肩头伏起来,捏住他的下巴,是一个极其亲密且暧昧的调情姿势。
对方笑看着他,像真的受了伤那般喘息,扑在他耳边,“救我作何?让我死了岂不痛快……”
是台词。郁词看过很多遍。
“我不会让你死。”他已不需要回忆,自然而然就能够接出下一句,但说出那几个字却用了很大的力气,“因为。”
望进对方的眼睛,他说:“我忘不掉你。沈栩然,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你了……”
“咔!咔咔!”钟林默大笑起来,在车窗里喊:“郁词你怎么回事?哪有演戏叫成本名的?正式拍的时候可别再叫错啊。”
郁词怔了一下,从马背上跳下来。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叫错了名字,神情有些不自然,说:“不小心叫错了。”
说完又伸手去接沈栩然,半抱着他下了马。
“哇,这么贴心呢。”钟林默起了个哄。
周围一圈工作人员也笑起来,跟拍的摄影师吹了个口哨,说:“男友力max啊,我老妹就喜欢你这种的。
他说着靠近了些许,音量也没放低几分:“有没有兴趣加个微信啊?”
郁词扯了扯嘴角,开玩笑似的:“告诉你老妹,我这种的可能不喜欢女生诶。”
“哦呀——”
“哇!!”“真的假的?”
周围起哄声更大,唏嘘一片。角落里的坐着的小年更是惊了又惊——
不是吧不是吧,嫂子这就要当场出柜了吗!
只听郁词悠悠道:“怎么了,楼还夜确实不喜欢女生啊,对吧?”
说完,他偷瞄了一眼那人的反应。
沈栩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到一边继续练他的剑,研究他的衣袂要怎么翻飞。大概是缺少经验,不得要领,武术指导走过去,在那教他比过来,比过去的。
两个人叽叽咕咕说了好多话,沈栩然还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赞同,郁词看着心里很不爽,但也只是站在原地,阴沉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边。
直到看见那只讨厌的手居然碰了哥哥的手臂,郁词一忍再忍,忍无可忍。
于是走过去,恶意打断了他们。
郁词直接把对方手里的剑夺了过来,自己当场表演了一下如何舞剑,几人在旁边看着,武术指导笑着鼓了鼓掌:“耍得好啊,已经不用我教了。”转头对钟林默竖起个大拇指,赞道:“他很标准,确实很标准。”
沈栩然站他旁边,啧了一声:“你这是练过的?”
郁词看他一眼,扬起脑袋、眯着眼睛,好像一只翘着尾巴,等待夸奖的柴犬。
就是语气有点欠揍:“是啊。”
“所以,”他倾身靠近,悄悄压低声音,“让我来教栩然哥哥,好不好……?”
第19章 不要喜欢他
“让我来教栩然哥哥好不好?”
沈栩然站在原地,拿着剑的手微微一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叫得浑身酥麻。
虽然从小到大,郁词都很爱叫他哥哥,但是却很少像这样在前面带着名字。连在一起,就不可避免地参杂了别的意味。
“怎么教啊。”
沈栩然也学着他,刻意压低了声音,笑看着对方,尾音微微上扬,“手把手的教吗?”
郁词眼睫毛眨了眨:“……”
然后脚下迈一步,靠得更近,伸手触到他握着剑柄的指尖,很轻地包裹住了。
他的手掌很宽,也足够温暖。好似春日里阳光久久照着的一汪泉,是那样波荡的暖,一层又一层,温柔地将他覆盖。
“是这样。”郁词说。
沈栩然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小臂,那人的眼神跟着移动,带着些暧昧的黏稠。这么想着,忽又点了点他的内腕,轻薄的皮肤下是跳动的脉搏,“这里发力。”
“这样吗?”沈栩然比了比。
“嗯……”郁词拉着他的手腕,又重复了一次,“哇你好厉害,哥哥。”
虽说“手把手教学”的姿势过于贴近,但这位老师确实指导到位,沈栩然又领悟得很快,比之前那效率不知提高了多少。
他对待工作相当认真,学会了就一遍遍地重复,一直练习到晚上,天色暗下来,滴滴答答又下起小雨。
夏季的雨就是这么一阵一阵的。这雨似乎比中午还大一些,空气中湿淋淋浸着青草的气息,沈栩然坐在檐下,看那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清浅的水洼里,夜幕缓缓降临,整座马场被海水一样的深蓝所笼罩。
他想,夏天真的来了啊。
来接他的保姆车就等在场地外,中间还需要步行一小段路,导演一喊“收工”,小年便冲过来想给他递雨伞。
谁知,手还没抬起来呢,就看见沈栩然对郁词意有所指地说:“我没带伞。”
小年张了张嘴,想说“我带了我带了”,但她发现自家老板的表情不太对。怎么说呢,就是勾着唇,眼睛弯弯的,笑得那叫一个,怕是枯了的花都能再开……
老天奶。被闪到了。
果不其然,郁词见了那笑也是眼神飘忽,没敢看他似的,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伞,优雅地撑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