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究竟在关注什么紧要的事情,视线时不时就要往笔记本电脑的右下方瞥去。
正想到这里,就见郁词神色猛地一沉,猝不及防地抬手掀翻了面前的烟灰缸。
啪嗒!瓷片碎裂开来,灰烬飞一地。会议室内的人都不敢动,战战兢兢地看着他,还寻摸着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周围的空气都似冷了几度。
正当大家都以为他要大发雷霆的时候。
郁词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他又笑了,开口的声音很冷也很淡:“继续。”
另一处,大平层的露台上。
沈栩然跑完今日的工作行程,刚回来。这几日他比较忙碌,安排基本上很满。
不在家时也不能闷着小狗,就让之前长期负责照顾小博美的那个大学生过来帮忙带一带。一小时之前,刚刚发来了几张返图。
沈栩然翻了翻图片,又跟小博美玩了一会。
但他看上去很疲惫,没什么精神。天色已经很暗,他还没有吃晚饭,其实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进食,一点胃口都没有。
他眼神空空地望着不远处的灰天,不知在想些什么,默然半晌,忽觉得眼眶发涩。
移开视线,起身去咖啡机萃了杯冰美,又回来斜坐在露台躺椅上,点了根烟。
他很少在这个时间段喝咖啡,因为会导致难以入睡,这次……大概是个例外吧。
想到郁词这几日发过来的消息。
又想到今天下午不小心看到的那条花边新闻。
沈栩然睫毛颤动,仰头看向露台外的天空,薄唇微微张开,缓缓呼出一口烟。
飘飘缈缈的烟雾缭绕着,他眼角忽然滑落一滴泪,流至鬓角,沾湿了他的发丝。
原来天幕里没有星辰。
而他们之间的感情,就似这烟雾一般抓不住,即使流经了身体、血液,再呼出来。
终于也总会散的。
等到眼泪被风吹干,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扯拽着脖颈间戴着的那根锁骨链。
是那个人亲手替他戴上。
沈栩然未曾取下,一直贴身携带着,停留在距离心口最近的地方,就像陪伴着他。
此刻捧在手心,仍然残余着温热的体温……
前几日微博上就有粉丝发帖说这个。
【哇靠 你们发现了吗
小然最近脖子上带了个锁骨链 吊坠就是蝴蝶 冰蓝色的很特别 一直都没有更换过】
【还记得初恋喜欢蝴蝶吗?细思鼻孔了 wl太子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那位初恋吧……】
【哇啊哈哈哈 会不会真是太子送的啊 】
沈栩然拆下锁骨链,用力攥在手里。他闭上眼,胸口不住起伏,情绪一度崩溃。
眼泪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又想到他参加宴会的那天晚上,回到家换衣服时,从里面掉落出来的东西……
原来伤心到流泪是一种这样的感觉。
原来极度的失望和痛苦,会让人感觉浑身被抽空,脑子昏昏沉沉,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原来曾经让他感到如此快乐和美好的感情,同样也会让人这么肝肠寸断、心如刀割。
原来原来……
他也会自私。
即使有这么多的难过,最难过的,居然还是看见了那则不着边际的花边新闻。
沈栩然整个人不受控地抖了几下,握紧的拳头在空气中用力一挥,想要把那枚吊坠狠狠丢在地上。丢进水池也好,丢进角落也好……
远离他,再也不要看见他。
脑海中浮现出那少年笑着的画面,又纯真又灿烂,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其它。
想起那一日郁词站在这个露台,一边掉眼泪一边大口吃着冰淇淋,还问他:“你有没有想过,我找不到你要怎么办?”
“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他终究没能狠的下心,慢慢地收回了手。
灰蒙蒙的天空开始落雨。
四月的雨,是细细碎碎的雨丝,似是一场故事的开始,也似在不知不觉中走向了结局。
风吹过来,有一点点冷。
沈栩然走进屋里,盯着那枚蝴蝶吊坠看了许久,才恍恍惚惚放进了某个抽屉里。
抬手擦了擦眼泪,准备回卧室休息,结果刚走到客厅,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门口。
一动也不动地盯着他。
第66章 你也会吃我的醋吗?
屋内顿时充满了阴冷和压迫的气息。
沈栩然原本就有些精神不佳,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恍惚间发现门口悄无声息立着一道黑影,这一遭更是吓得不轻。
透骨的凉意顺着他的背脊猛地往上蹿,他顿在原地,血液和呼吸都像是僵住了。
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玄关的走廊没有开灯,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光线,只能隐隐看见那人的身形轮廓。
但从那种特别强烈的,难以描述的感觉来判断,沈栩然完全可以确认那就是郁词。
而且,除了他自己以外,也只有一个人录入过这间房子的人脸识别系统。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无声无息地进入这里。
那人微微低着头,像是在观察他。神情难以分辨,但可以看到鼻梁下微微勾起的唇角,额间黑色发丝在缓慢地滴着水。
带着外面冷雨的味道,他一步步走近,那股冰冷潮湿的气息就越来越逼近。
“你……”沈栩然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下一瞬,后背猛地撞在墙上。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发不出声,在抽痛间他又嗅到雨水的清冷,带着四月淡淡的樱花香气,脑海里再现了方才在露台时,迷迷蒙蒙落在水面的雨丝和涟漪。
是开端吗?还是他们的尾声。
沈栩然扯出一丝无所谓的笑,即使被人压制着,仍然不见丝毫恼怒,反而带着显而易见的挑衅。
他眯起眼睛,口吻是轻佻的,“怎么了?”
郁词冷冷的看着他。
沈栩然又笑了一声。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着,只觉得浑身都在被剥落,寒意自骨缝里侵入,咯咯作响,但又莫名在心底激起一阵热意——
郁词很少用这样的眼神去看他。
沈栩然突然有种难以克制的悸动,只想捏着他的下巴,不管不顾地狠狠地咬下去。
让他为自己流出腥甜温热的血,让他在颤抖中为自己疯狂,让他痴痴地为自己落泪。
他们就应该在雨水泥泞中搅混在一起。
皮肤传来一阵刺痛,那人低低埋头在他颈间,冰冷的雨顺着发丝,淌进他上衣的领口里。
沈栩然浑身一激灵。
有什么痒痒地滑落进去,他低头一看,竟然是两片沾着阴湿冷雨的樱花花瓣。
“哥哥,有多少天没见了……”
郁词低低地呢喃着,语气痴迷又带着病态的狂热,不断地用唇磨蹭着刚刚被他咬破的脖颈。
鲜红色的血从皮肤里缓缓渗出,在那白皙细长的脖颈间晕出一朵鲜艳的花。
他呼吸粗重,仿佛难以抑制自己的感情,急迫地问:“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说完,并不等他回答。缓慢而又温柔地,舔过从那圈牙印里渗出的点点血迹。
“嗯……”
舌尖又软又湿又热……弄得他好痒好痛。沈栩然仰着下巴口耑息,眉间微微皱起。
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感觉。
这样的反应分明是在向他敞开自己。片刻后却又强忍着偏过了头,试图避开他,毫不掩饰眼里的厌烦和冷意。
郁词唇边的笑意骤然消失,他僵在那里,看着对方的脸和自己拉开一段距离。
“才几天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近乎扭曲的怒意,还有神经质的脆弱和受伤,“哥哥,我只是几天不在你身边,就让别的男人进家门了?”
沈栩然完全不能理解他在说什么,推了他一下,继而看神经病一样看向他:“什么男人。”
郁词毫无防备,被推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