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栩然走过去,被郁词猛地抱住大腿。
“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他把眼泪都蹭在沈栩然的裤子上,微微抬起头,“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吧?”
沈栩然垂眸淡淡看着他。
“你们都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我还以为……”郁词又低下头,抽咽地连说话也磕磕绊绊,“我只剩下一个人了。”
周围的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两秒后不约而同移开视线,不可看不可看……
有的甚至已经毅然起身离去,真怕明天一早郁少醒来,在场的就都被灭口了。
沈栩然顿了顿,想起新闻上提到的,郁词他爸爸去世了。这些天,他应该经历了很多吧。
酒吧里的旋转灯在两人身上流转来去。像是无形的线将他们相连,斩不断也抓不住。
沈栩然的目光淡淡的,却隐含某种情绪。就那样落在郁词身上,仿如永恒不变的月亮。
似一层薄薄的霜,透出一种清冷的温柔。看起来是淡的,却让人产生一种幻觉。
仿佛这样的温柔只眷顾着他。
沈栩然爱他吗?真的会只爱他吗?——会永远永远只爱他直到一起死去吗?
郁词安静了一会,突然抓住他,恶狠狠地道:“你这些天住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盯着沈栩然看了一会。
不能理解似的歪了歪头,忽然凑近了,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脸遮住?”
说完,便伸手要去摘掉口罩。
沈栩然反应及时,用力抓住他的手,敲了一下他脑袋,又用手背擦了擦他的眼泪。
“小狗崽子,跟我回家再说。”
第70章 可以只对我笑吗
回到家以后,刚一推开门。
郁词就靠在沈栩然身上,两人歪歪扭扭栽倒在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沙发上。
郁词喝过酒以后脸就显得更红了。眼神也迷迷糊糊,看起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似乎只是刻在身体里最本能的反应,一直亲他闻他的脖颈,沈栩然这么多天没见他,其实也在努力克制着想念,这样的亲密接触几乎让他立即就有了感觉。
郁词什么也没做,只是在不停嗅闻他的气味,像是想念已久的饥渴,又像是这样就能认清眼前的人,是不是他往日的主人。
那种怪异的感觉压不下去。沈栩然不耐烦地揉扯了一下他的头发和耳朵,却发现他身上烫人得可怕,“你先起来……”
郁词极为不情愿地哼哼了两声。
反而闻得更深,埋到他耳后,整个人都赖在他身上撒娇,“哥哥、哥哥……”
不同于以往,带着强烈的悲伤。
沈栩然感觉到他湿润的眼泪,滚滚落在自己脖颈上,他的脸颊温度好高,还有他的鼻梁、颤抖的睫毛,甚至连呼吸都带着轻微酒气,一寸寸灼烫着他敏感的肌肤。
那酒的气味似有若无的,却并不难闻,是在记忆里有些熟悉的、昂贵的红酒香气……也不知他喝了多少,能醉成这样。
“哥哥。”
郁词声音毫无预兆地冷下来。
分明前一秒还在撒娇的,这一秒却忽而魔怔一般低着头,嘴里阴沉沉地吐出字句,“你说过,以后的生日都陪我过的。”
“……”
沈栩然手指顿住没动。
郁词没等到他的回答,肩膀隐隐抖动起来,似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又骗我,又骗我。”
他怪异地笑了两声,忽然抬起头,“又骗我?”
明明是疯魔情态,通红的眼角却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那模样太动人。沈栩然有些心疼,气息微颤地说:“不是骗你的。”
郁词又笑,歪着脑袋看他,“还说不是骗我?”
像是要把沈栩然从头到尾整副皮肉都扒光,里里外外看个清楚,“每次你都不在我身边!每次你都不在!!”
沈栩然喉咙哽咽了一下,用力抱住情绪激动的他,揉着后脑安抚,“在呢,在呢……”不知不觉脸颊也被自己的泪水湿透了。
沈栩然起身要去冰箱里拿蛋糕给他看,但他似乎以为沈栩然要走,死死地拉住他不放,像是抱着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真的,我有给你准备蛋糕哦。”
郁词也不知听懂了没,神情变得缓和了些,但还是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沈栩然点点头,拉着他的手,带他走到冰箱面前,打开柜门,“真的,不信你看。”
轻轻端出那个漂亮的小老虎生日蛋糕。透明的包装盒上系着蝴蝶结丝带,长长的拖曳出来,被沈栩然牵起,递到他手边。
“你拆开看看?”
郁词懵懂地眨了眨眼睛,轻轻一拉,继而听见沈栩然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落下。
“生日快乐,小词。”
深蓝的夜色迷迷蒙蒙。
像是……像是做梦一样。
他看着沈栩然把蛋糕摆在餐桌上,熄了灯点好蜡烛,让他去吹蜡烛、许愿。又切好一块蛋糕,一口一口喂他吃。
郁词很乖也很听话。
只是一直盯着沈栩然的脸看,还用手摸上去,问他:“你是真的人吗?哥哥。”
沈栩然被他逗笑了,又觉得有些伤感,“什么啊,我当然是真的人了。”
郁词贴上来亲了一口他的嘴,发出啾的一声响,带着巧克力味道的奶油……
让这个夜晚仿佛也被甜甜的味道所笼罩。可又是朦朦胧胧的,映在彼此眼睛,深蓝的光晕就似一场随时会飘散的梦。
夜风摇曳着白纱似的窗帘,一对影子倒在床上,紧接着是男人低低的呢喃,“哥哥我好喜欢你吃醋的样子,你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沈栩然用手推开他的脸。
“不能。”
郁词抓住他的手,低下头猛嗅一口,嘴唇和鼻梁都轻轻贴着他的手背,“哥哥你爱不爱我爱不爱我爱不爱我爱不爱我……”
忽又抬起头看着他,“爱不爱我!!”
郁词眼睛亮亮的,那恰到好处的泪光浸着,就如同漆黑夜海里水波晃荡的星。
这次沈栩然笑了,很轻地说:“爱你。”然后亲了他粉扑扑的脸颊一口。
郁词把他压进柔软的被褥里,一边轻咬他的唇,一边说:“我不喜欢你对别人笑。”
沈栩然按住他的脑袋,笑着回吻他。近乎引诱般地舔/咬了他一口,“不喜欢吗?”
“不喜欢。”
郁词再次埋下头。
这个吻很深,也很漫长。直到窗外月光透进帘幔,悄然漫过床沿,把两道交叠的影子温柔的拢在一起。
似要尝尽他的甜涩,吻到嘴唇都发肿发痛,郁词才恋恋不舍地抬起头,哑声问他:
“可以只对我笑吗?哥哥。”
两人做完以后,郁词躺在一边直接睡了过去。沈栩然去拿了条湿毛巾帮他擦身。
结果刚擦了两下,就被对方一把抱住,无法再继续动作,“哥哥,你不要走。”
沈栩然僵了一下。
观察几秒后,他发现郁词根本就没有醒过来,说完那句话就松开手,再次陷入了梦境。
沈栩然垂着眼,轻轻擦拭着他的脸。目光落在那正熟睡的脸庞上,睫毛在昏暗暖光下投出细颤的影。
那句“你不要走”,仍悬在空气里,似一根细线,紧紧缠绕住他的心口,让他无法呼吸。
长夜漫漫又寂寥,最爱的人就在眼前。可却不知道要如何将两颗同样跳动的心,毫不排斥、毫无隔阂地熔铸在一起。
明明身体已经那么近那么近。
明明两个人已经很相爱很相爱。
沈栩然就这么躺在他身侧,和衣睡了一夜。
明天一早就要坐飞机,去外地出一趟差。他们这一行来回飞是常态,沈栩然没睡上好一会,天刚蒙蒙亮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