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你确定?”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撤回互相伤害的手,趴在窗台,又是一声长长的:“唉——”
杨司年在后头望着唉声叹气的两人,原本也有些不是滋味的心情都被搅和没了。
有你们这俩兄弟当左膀右臂,怪不得比不过人喻识泽。
刚到楼下,就见灰色大衣、金丝眼镜的喻识泽半倚车门,低头给谁发着消息。紧接着,林嘉鹿手机震动,解锁一看,是喻识泽拍了张他宿舍区的照片,说他已经到了。
还加了个“OvO”的颜文字。
喻识泽分了丝余光在宿舍区大门前,瞥见林嘉鹿走出来的身影,顺手拉开副驾车门,迎上前两步:“宝……”
“嗖”一声,一道风与喻识泽擦肩而过,林嘉鹿一个箭步冲刺,赶在喻识泽在众目睽睽下说出什么惊天称呼之前,坐进了敞开的副驾,带上车门。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同学们:好快,什么玩意过去了?
喻识泽还没熄屏的手机弹出特别关心联系人的消息。
AAA 宝宝(爱心):上来,赶紧的。
AAA 宝宝(爱心):(小猫叼刀.jpg)
喻识泽想到林嘉鹿在车里“啪啪”按着键盘催他的样子,跟表情包里威胁人的小猫简直一模一样,成功被自己的脑补萌到,带着一脸诡异的微笑回了驾驶座。
“宝宝,”喻识泽没有马上开车,从大衣口袋里递给林嘉鹿一个小盒子,“小装饰,很配你今天的造型。”
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个毛绒小胸针。
林嘉鹿低头摸了摸羽绒服胸口:“好像没有能扎的地方。”
被针一扎,怕是要漏绒。
喻识泽早有想法,说:“我帮你戴吧。”
他从林嘉鹿手里接过小胸针,探身过去,抬手轻轻一别,将它别在了林嘉鹿的毛线帽上——就是束星洲爷爷送的那顶。
帽子上本来也有许多可爱的小设计,再多加个别针,也不显突兀。林嘉鹿拉下遮阳板,对着小镜子观察了半天,满意道:“确实很配,有赏!”
喻识泽眼睛一亮,期待地把脸凑过去。
林嘉鹿一看就知道喻识泽在想什么。
他无语地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个盒子:“O国买的墨镜,感觉很适合你的气质。”
飞行员墨镜,戴着骚包得很,店员刚拿出来,林嘉鹿就拍板预定了。
这墨镜不用看就知道写着喻识泽名字。
盒子包装得很严实,还用丝带扎了个蝴蝶结,被林嘉鹿一路揣着从O国人肉带回。
没收到想象中的“礼物”,喻识泽有点小失望,不过一想到,这是林嘉鹿特意为他挑的礼物,在选的时候,林嘉鹿心里想的全是他,就瞬间又美滋滋起来。
“宝宝帮我戴呗。”喻识泽没把脸收回,反而又往前凑了凑,盯着林嘉鹿,热切的目光不像要人帮他戴墨镜,倒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嘉鹿对喻识泽的底线已经一降再降,想着礼尚往来,便真的伸手去帮。
刚摘下他原本戴着的那副金丝眼镜,就被愈发炙热的视线盯得脸热。
林嘉鹿努力了一下,没能忽视,用手盖上喻识泽的眼睛,恶声恶气地说:“想不想我给你戴了?闭眼!”
手底下的睫毛刷了刷,听话地闭上了。
林嘉鹿这才“窸窸窣窣”地拆开包装严实的礼物盒。
黑暗增强了感官的力量,喻识泽听到丝带解开,盒子被打开的声音。那双属于林嘉鹿的、温暖的手拿着大小合适的墨镜,轻轻架在他鼻梁上,手指拂过发丝,蹭到一点皮肤,调整了一下墨镜位置。
戴好了?
喻识泽正想睁眼,颊侧突然被一样温热的东西软绵绵一贴,仅千分之一秒的触感,便随着呼吸飘远,消失不见。
……这是?!
喻识泽一愣,瞬间张开眼,直直地往副座望去,刚给了他两件“礼物”的林嘉鹿没事人一样系好安全带,将盒子盖好,转头,一扬眉毛:“看什么,不喜欢?”
喻识泽后知后觉,捂住心口:“……喜欢。”
“嗯哼,”林嘉鹿抱起臂,不自然地偏过头去,看向窗外,“喜欢就走吧。”
喻识泽沉默地启动了车。
车内无人再说话,只是气氛愈加升温。
这下不只是美滋滋,更是美得冒泡了。
第77章 鹿的胸怀为你敞开
到了喻识泽家, 林嘉鹿什么也没问,先狠狠玩了两小时游戏,过足手瘾, 才放下手柄,拆了包零食,开始盘问喻识泽。
“我听舍友说你接了个课题?”林嘉鹿把巧克力威化嚼得嘎嘣脆,“不是都快毕业了么, 导师找不到人手了?”
喻识泽在这个专业本就是一枝独秀,导师门下弟子寥寥。
当初大学重逢, 林嘉鹿好一阵激动,拉着喻识泽聊了半天, 才想起问人什么专业。他猜了很多,法学、小语种、金融、计算机……连着十来个都没猜中,最终是指着专业录取名单一个个对,才对上了这个只招了一个人的——考古学。
喻识泽, 你小子, 有点东西。
大学四年, 喻识泽可谓是老师手里的金元宝,加上成绩优异,考试评优一路绿灯, 读研后更是直接跃升, 成为文博学院院长亲传弟子。
林嘉鹿知道导师们对喻识泽用心良苦、寄予厚望, 听说喻识泽选择去演戏,还在心里遗憾了一下,选择支持喻识泽的决定。谁知峰回路转,拍完一部戏,喻识泽居然又回学校了。
这是打算有始有终?
喻识泽躺在林嘉鹿身边, 被分了一根巧克力威化,但为了保持林嘉鹿喜欢的身材,只拿在手里,没拆开吃:“宝宝,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你很高兴我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想看到我追逐梦想。可像‘演戏’这样的兴趣,我虽然喜欢,却并不足以支持我为此付出太多。”
喻识泽在分析利弊时,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就把‘演员’这个规划排除了,原因也很简单。
“演戏太耗费时间了,”喻识泽说这话时几乎有些冷酷,“扮演另一个角色的确很有趣,但也仅限于此。如果不是要利用它跟你谈恋爱,怕在你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我才不会花那么大功夫把它拍完。”
若是真要把它当作职业对待,那在这个圈子里深耕,可能遭遇的变数太多了。喻识泽有自信能将这些全部阻挡在外,但他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危险性——就像他对林嘉鹿那个讨厌的学弟,和林嘉鹿从前身边的无数“朋友”做的那样。
如果真有哪怕是一个人,脱离了喻识泽的掌控,找到林嘉鹿身上,那他会发疯的。
终日打雁的人,也怕被雁啄了眼。
“宝宝,你说得对,从小到大,我的兴趣爱好大多都跟你有关,对我来说,它们每一个都可有可无。能接近你的,我就会去做;会使我远离你的,我就会放弃。但我的‘情敌们’却给我提供了点灵感,”喻识泽转了转手中的威化,“最简单、安全,可以当作人生目标的兴趣,不就在我生活中吗?”
六年前喻识泽回国,像从前选小学时那样,为了跟林嘉鹿上同一所大学,在J大的无数专业里,看似无心地随手一指,就如同命运的锁链,将他与林嘉鹿二人的过去、未来紧紧锁在一起。
命运能够决定他与林嘉鹿相知相识,也能决定他向林嘉鹿奔去的方向。
“我提前回J市,解决完剧本的事,回去找了导师。上学期听说我去拍戏之后,导师和你一样,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对我说支持我的想法。这次我跟导师好好聊了聊,导师给了我很多就业建议。说来也巧,回去我问过爸妈,我们家的产业里,还真有一个能和考古学挂上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