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嘉鹿看到喻识泽握紧遥控器的手,又说:“但之后你去拍戏, 只要没事, 我都会去陪着你的。”
啊,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喻识泽怔怔地看向林嘉鹿,看到林嘉鹿伸了只手过来,越过按摩椅中间隔着的扶手:“你这么黏人,离了我可怎么办呢。”
林嘉鹿这么说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说了, 我会努力赶上来的。你从前那么迁就我,我也会加油对你更好。”
喻识泽的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他强自镇定,与林嘉鹿十指相扣,缓慢地摩挲着林嘉鹿的手,正过头去,不让林嘉鹿听出声音里的颤抖:“我点播放了。”
林嘉鹿也捏捏喻识泽的手,认真看向屏幕。
花絮直入主题,从许苫苏醒那一幕开始。
从大屏幕上看自己的脸真的很神奇。
林嘉鹿看着片段里的自己做出“檀荆”的表情,说着自由发挥的台词。他的脸摆在荧幕上很帅,但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明显找不到镜头,讲话前也有半秒停顿。林嘉鹿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样的演技上大屏幕,当花瓶都不够。
事实上,这是林嘉鹿对自己的要求太过苛刻。
喻识泽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花絮,林嘉鹿的脸一从两个警察身后出现,他的视线就死死地钉在了林嘉鹿身上。大屏的加成,让喻识泽能够观察到林嘉鹿所有的细节,林嘉鹿的一眨眼、一低头,都像有魔力般吸引着喻识泽。
他连病床上的自己都没空看一眼。
龚老师、导演、编剧……喻识泽学习表演时遇到的的每个人都极力肯定了林嘉鹿在表演上的天赋,喻识泽的确认为林嘉鹿哪儿都好,但从未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这些专业人士的推崇意味着什么。
——只要林嘉鹿出现,无论他在做什么,都能够像檀荆吸引许苫一样,吸引所有观众的目光。
演技生疏吗?也许吧,可檀荆就是这样,在许苫眼里拥有最直击心灵的、原始的美,谁又会去在乎美本身之外附加的东西?
林嘉鹿倒是点评得津津有味:“原来导演这里还切了很多空镜,这几段没我,应该会放进成片里。”
“我说怎么导演让我单独拍了几段镜头,这是许苫后期的记忆闪回啊。”
“哇,还能这么拍,我不在镜头里,但是大家都能看出来许苫想的是檀荆。”
……
林嘉鹿出场总共也没多少时间,能剪出这么多片段,已经是导演私心了。花絮拼在一起,就像微电影一样,单独为许苫与檀荆的感情线进行了注解。
屏幕黑了下来。
林嘉鹿伸了个懒腰,手还在喻识泽手里没放开。他摇摇喻识泽的手:“结束啦。”
喻识泽“嗯”了一声。
明显还没回过神。
林嘉鹿从按摩椅上爬起来,拿起遥控器,“啪”地打开灯,一室亮堂,唤醒喻识泽:“《枕》什么时候上映?定档了吗?要路演吗?”
花絮播放完了,林嘉鹿没有立刻离开,喻识泽便也跟他就这么手牵着手,享受这一刻安静。
喻识泽一个一个回答着林嘉鹿的疑问:“定了暑期档,应该在六月底或者七月初上映,具体日期还要排。这部电影要报名五月份的F国电影节,先在开幕式播放,电影节结束后上院线。路演的话,导演好像没这个意向。”
林嘉鹿“哇”了一声:“怪不得我搜到网上说这部电影是个好饼,电影节之后暑期档,再接九、十月的金狮奖,稳稳当当一条龙。”
他已经能预见到闪闪发光的未来,抓着喻识泽的手往空中一举:“到时候来找你的剧本肯定比现在更多,影帝指日可待!”
喻识泽任由林嘉鹿玩他的手:“宝宝就不担心我拿不到奖?”
“怎么可能!”林嘉鹿瞪了他一眼,“我演得不好,我还不知道谁演得好吗?”
喻识泽绷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拉过林嘉鹿的手亲了一下:“宝宝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会做到。”
一部电影、一个角色能否获奖,不仅要看成片质量,还要看舆论和票房。红是一种玄学,演得怎样已经摆在那儿了,成功与否,可以说前期靠导演组,后期靠公司。
喻识泽很克制,林嘉鹿就伸着手让喻识泽亲了亲:“好了,我该回去了。”
喻识泽一直很想林嘉鹿留宿,可邀请了几年,也就成功留下了那么一只手的数。这次,林嘉鹿没主动说要留下,喻识泽便也不再开口,选择听林嘉鹿的,“等着”。
等着啊。
跑车停在早上等林嘉鹿的地方,喻识泽站在车边,看林嘉鹿跑上楼。
他不喜欢等待,上一次这样数着天过日子,是和林嘉鹿分手前,每一天的流逝都让他彻夜难眠。可现在他发现,有期待的等待,居然是一件如此甜蜜的事。
他开始喜欢上未知的明天。
天气仍旧寒冷,早春的脚步却已临近。
林嘉鹿的最后一学期研究生生活,还是有点事要做的。毕业前要填写的表格、记录,还有终期答辩等等,零零碎碎的,忙起来,也属实耗费了很多时间。
陈季同已经开始联系公司,他问林嘉鹿要不要一起投简历,林嘉鹿想想,拒绝说:“我还是想gap一段时间,我觉得我未来,可能不会做跟专业相关的职业。”
杨司年在椅背上仰起头看来,座椅平衡因为这个动作岌岌可危:“哦?小鹿想和我一起享受躺平的人生吗?”
林嘉鹿:“……倒也没想躺这么平。”
沈庐安问:“小鹿以后不想在J市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林嘉鹿倒是想清楚了:“嗯,应该不会留下了。”
“那你要去哪儿?”
三双求知的眼睛望过来,林嘉鹿“咳咳”两声,深沉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陈季同、沈庐安、杨司年:……
拜托,这样显得我们很呆诶。
打闹间,手机连着“叮”了几声,但因为在应对舍友们东一句西一句的盘问,林嘉鹿根本没空看。
使尽浑身解数问了十几分钟,三个舍友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不过四人都不需要为生计担忧而奔波,陈季同被拒绝了,也仅仅遗憾道:“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可要经常联系啊。等我入职了,请大家吃饭!”
沈庐安也说:“希望下次还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聚。”
林嘉鹿笑道:“这宿舍不就只有我们四个吗,你还能请到土地公?”
沈庐安看看林嘉鹿,又把目光移到杨司年身上:“万一下次杨司年就拖家带口的来呢?”
杨司年:“……我谢谢你,下次相亲,兄弟我一定带上你。”
陈季同嘎嘎乐,杨司年又炮轰向他:“你也别逃,要拖咱仨一起拖。”
争取让拖把精从校园怪谈升级为都市怪谈。
杨司年扫视的目光在林嘉鹿身上停下,林嘉鹿等着杨司年也拖上他,杨司年却垂下眼,转回椅子:“小鹿,有事记得来找我。当了你三年哥,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哥。”
林嘉鹿一愣。
眼见着有人要在最后关头真情流露,沈庐安和陈季同一人搭上林嘉鹿一边肩,很快将伤感的气氛带离。
沈庐安问:“小鹿,上次你是不是有个高中同学这两天要来找你玩?”
林嘉鹿把视线从杨司年打游戏的背影上挪开,点点头:“差点忙忘了,我看看啊,他说的是几号来着,3号。等等,3号?3号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