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被逗乐,隐隐有笑声。
“读大学和研究生,对我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又能和小鹿待在一起了。”喻识泽准备的发言一个字都不在林嘉鹿预测的走向里,“有些人应该知道,我和小鹿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这份情谊的珍贵,就像刚才主持人说的那样,是无可比拟的,它是我人生中最不可分割的部分。”
“我对自己的人生一开始也没什么规划,但我有认定一定要做的事,就是永远保持我和小鹿的感情。真巧,这也是在读研期间觉醒的。很难说不是读研的功劳,推荐闲着没事的都去读个研究生,保准会像我们一样,对自己的人生有新的认识。”
喻识泽又说:“当然,已经读了研究生还想不通的,建议就别搁这儿死磕了,毕竟来得早、来得巧,两样我都占了不是?”
前面还勉强能扯得上是毕业感言,到这儿就明显跑偏了。
要不是在台上,林嘉鹿都想扶额。
还好应该没什么人认真听。他庆幸地想。
喻识泽准备的发言确实很短,见好就收:“能和小鹿在一起那么久,说明天都分不开我们,小鹿的人生目标也是我的人生目标,大家有事没事的吃饱喝足就去找别的目标吧,感谢各位的出席。”
喻识泽把话筒递给主持人的时候,主持人都没反应过来。
结束了?
这人到底说了些啥,怎么满耳朵只听到“小鹿”俩字了?
空气沉默了五秒,稀稀落落的掌声逐渐响起。
很好。
林嘉鹿松了口气:果然之前鼓掌声响是他的错觉,就说肯定没多少人在听。
回到主桌,林嘉鹿避开爸爸的目光,心虚坐下,埋头苦吃,像是刚才的发言已经让他的胃叫苦连天,嘴巴一口空闲都分不出来应付别人。
两位新人,啊不,新晋硕士毕业生发言结束后,就换家长发言。爸爸戏瘾大发,不仅帮林嘉鹿润色了他的发言稿,还自己准备了洋洋洒洒满满两页的感言,讲得比林嘉鹿还有激情,他在台下听得一愣一愣的。
爸爸,不如你也去读个研究生吧……
大孝子林嘉鹿想道。
两轮发言完,大厅灯光亮起,敬酒的人多了起来。家长们端着酒杯各处招呼,林嘉鹿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亲戚那儿敬了几桌,有点晕晕乎乎回来时,主桌上只剩下他跟喻识泽两人。
“好像有点上头,”林嘉鹿给自己扇扇风,想松松领结,“喝太快了。”
喻识泽一杯酒敬了全场,一圈下来还剩个底,远远不到醉的时候。
他帮林嘉鹿将领结向外拉了拉,问:“宝宝喝了几杯?”
“五杯……可能七杯?我也不知道,”林嘉鹿烦恼道,“有的亲戚比较能喝,一桌上干掉了两三杯。”
讲话还有条理,可在喻识泽眼里,说“有点上头”的林嘉鹿已然脸颊略微飘红,眼睛眨着眨着,耷拉一下,又很快睁开,浑身上下散发着“好想睡觉”、“不行还在吃席”的困劲,反复横跳,恼了林嘉鹿,挠了喻识泽。
小鹿醉意值:70%。
可爱。
想抱一抱。
喻识泽挪挪凳子,坐得离林嘉鹿近了些,正要将手臂搭在林嘉鹿椅背上,哄人醒一醒,两张椅子中间突然横插进一只手,手指间,捏着高脚玻璃杯细得快断掉的杯柄。
杯中红酒随惯性晃荡两圈,酒面归于寂静。
“小鹿,毕业快乐。”
林嘉鹿回头,鼻尖差点碰到束星洲胸口,忙向后一仰,看清了身后站着的几个人。
说是身后也并不完全,主桌空得直接坐下他们六个都没关系。晏嬴光凭借身高优势站在了林嘉鹿另一边,剩下四人就找了个空挡,或向边上走走,随意地撑着桌子。
被包围了。
全场八个最帅的男人聚在一桌,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一时间,大厅讲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林嘉鹿起身,想给自己空荡荡的杯子里加点酒敬回去,身边喻识泽就压了压他的手背,先一步站起,拿过醒酒器,为林嘉鹿倒了小半杯红酒。
倒完酒也不说话,好像知道这儿没他什么事,坐回去挂起微笑,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淡然自若,装得像个人。
……太正常了,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显然,他认真起来了。
连发言都发成那个样子的喻识泽,怎么可能在身边都是情敌的情况下这么内敛啊!
酒精小小上头的林嘉鹿抖了一下,有一瞬间鸡皮疙瘩起立,汗毛竖起,然而这份感觉转瞬即逝,没能被他及时抓住。
直到第二天清醒之后,林嘉鹿才回过味儿来,那是他的警报雷达在提醒他:前方高能。
此刻,他大脑的齿轮已经被酒精上了锈,“嘎吱嘎吱”,勉强维持运转。
陷入高能的林嘉鹿只剩下了两个想法。
——嘿嘿,兄弟们来敬酒了耶。
——哈欠,好困……
第98章 顺风执炬
有人给他倒酒, 林嘉鹿就从善如流地接过。
他拿起杯子,跟束星洲碰了一下:“你也快毕业了,我也提前祝你毕业快乐。”
束星洲盯着林嘉鹿, 缓缓喝下一口:“多谢小鹿。一排一座票我已经让人给你留好了,我很期待你来。”
晏嬴光惊讶:“哟,儿子长大了,知道给爸爸们留票了。好兄弟, 一排二座我先要了,我想坐小鹿旁边!”
束星洲一点迟疑都不带:“不好意思, 票卖完了,你们要来就坐音乐厅门外听, 还有我几个学弟陪着一起。”
高渐书没理会边上俩人的又一次斗嘴,站在林嘉鹿斜前方,用杯底轻轻敲了敲桌子,引来林嘉鹿的注意:“小鹿, 毕业后如果你对我的公司有兴趣, 欢迎再来。我带你去研究所和车间, 你可以亲自动手试一试拼装。”
这个提议戳到了林嘉鹿心坎上,他伸长手臂跟高渐书干了杯:“真的吗!我要去!这个暑假可以吗?”
靳元淙接着说:“小鹿想来G国吗?七八月也是夏天,比较暖和, 阴雨天会变少。我们可以去几年前关闭修缮的国王宫殿, 城堡后花园开满了花, 非常漂亮。”
束星洲到处呛人:“让小鹿去G国看你当学术牛马还是看你延毕?那确实很有意思。”
靳元淙说的,林嘉鹿也很心动:“G国我也很久没去了!本来寒假就想去找你的,但寒假太短没来得及,毕业就有空了。”
晏嬴光没吵过束星洲,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搁在林嘉鹿头上:“小鹿, 我呢我呢?不来看我吗?”
林嘉鹿仰仰头,头顶蹭过晏嬴光的下巴:“寒假前不是才去看过你嘛。”
“不一样,”晏嬴光的声音有点失落,“至少别带上那么多人。”
林嘉鹿一愣。
文和韵没和他们碰杯,自顾自喝了口酒:“我倒是欢迎你们都来,上个月月底我投资了座庙,已经开工了,想把名字写在功德榜上的可以抓紧。”
孙承研反应迅速,撑着桌的手在胸口合了半个十字:“阿弥陀佛。”
高渐书摇晃的酒杯一停,一言难尽地看过去:“还真有人捐赠?保研哥,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了?”
信佛能喝酒吗?
孙承研保持着他一手竖在胸前,一手握着酒杯的大破戒姿势:“恐怕到时候你不会在功德榜上看见我,而会在其他地方。趁庙还没建好,我抓紧适应一下身份。”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哦不,佛祖自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