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心机一男的!
林嘉鹿从床上爬起来,在心里默念: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宽广。
再怎么说,也不能跟美食过不去啊!
说服自己原谅了全世界,林嘉鹿说:“我去刷个牙,马上来。”
束星洲的公寓离学校不远,O国路况一般,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坐地铁过去的。
钢琴系系所就在国立歌剧院旁边,它跟林嘉鹿上次来O国时见到的一样,几百年来,作为皇家宫殿,静静矗立在湖边,从未受过战火侵蚀。
“你等会儿拿到钥匙直接去音乐厅吗?”林嘉鹿走在束星洲边上,一起走上系所办公楼,“不去琴房了?”
束星洲说:“寒假留在学校的人很多,我几个学弟都在。独立琴房隔音还是不够完美,等会儿光听他们鬼哭狼嚎锯木头了。”
林嘉鹿感兴趣道:“我还没见过你的学弟学妹们诶,他们不全是钢琴专业的吗?”
“也有小提琴和大提琴专业的。”束星洲拐向五楼右侧一间办公室,走廊安静,只有他讲话的声音和两人脚步“哒哒”,“我的教授获得过三个博士学位,她涉猎的领域很广,是我们学校音乐与表演系最有名望的教授。”
快要接近办公室,林嘉鹿小声问:“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想见见我的教授吗?”束星洲有点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看林嘉鹿,昨天的原皮昙花一现,今天,他又戴上了棕色美瞳,“小鹿,跟我一起进去吧。”
“可是,我听不懂你们说话。”林嘉鹿说,“我只会说英语……手机的同声传译能用,但是见你的老师,戴耳机是不是不太好?”
束星洲说:“不会的。小鹿,你可能不记得了,高三那年你来找我时,曾经有一位满头白发的女士在教堂和我们打了个招呼,那就是我的教授。她是位很宽厚的女士,非常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
“更何况,”束星洲貌似担心地摊了摊手,“你这么可爱,我才该担心,教授会不会一拉着你闲聊就不肯放了。”
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不等林嘉鹿多想,束星洲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敲敲门,用德语说:“教授,我是Raphael,可以进来吗?”
一道威严的女声从门内传来:“Komm doch rein.(进来吧。)”
走吧。他对林嘉鹿比了个手势。
林嘉鹿从耳机盒里找出一只耳机戴上,整整心情,跟着束星洲走进办公室。
惯爱休假的E洲人并没有提前上班的习惯,整栋办公楼,除了保安,可能也就教授一个人。教授的假期同样也没结束,今天只是凑巧,晚上要去隔壁歌剧院看演出,就顺便来趟办公室,拿她最常戴的那枚胸针。
束星洲说得不错,教授一头白发,在脑后利索地盘起,身穿深灰色格纹羊毛西装,听见二人打招呼的声音,微微惊讶,笑道:“中午好。Raphael,你带了个很帅的小伙子来看我啊。”
见教授起身走来,林嘉鹿连忙弯腰跟她握手:“教授好!我是Raphael的朋友,昨天刚来O国,准备在这里玩几天。”
教授的手心很热,手掌有力,握在林嘉鹿手背上的指腹似乎还有粗粝的茧。
“昨天到的?”她想起什么,仔细看了看林嘉鹿的眉眼,“噢,你是‘xiao lu’?”
她记得!
被陌生而慈祥的长辈叫出小名,林嘉鹿面上一红:“是的,我是小鹿。好久不见,教授。”
要是哪天他的名字能在国外发扬光大,那不用多想,绝对是靠这几个留学的兄弟口口相传。
教授很开心,拉着林嘉鹿的手,让他坐在办公室沙发上:“Raphael说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来,但是没有说是谁,他的几个学弟学妹好奇地都快问到我这儿来了。小鹿,欢迎你再次来到O国!”
两人靠同声传译,聊得也十分顺利。教授果然很喜欢和年轻人闲聊,林嘉鹿被带入话题,聊得都快忘了旁边还有个束星洲。
直到面前的茶几上被人放下三杯红茶,林嘉鹿眼神顺着那只搁下茶杯的手向上一看,束星洲十分自来熟地在消毒柜里找到茶具和茶叶,还顺带烧了壶热水,趁林嘉鹿和教授聊天的间隙,已经自觉为他们斟上了。
“教授,”束星洲在林嘉鹿身边坐下,假装叹了口气,“您不是叫我来拿钥匙的吗?学生还想在音乐厅把独奏的曲目弹给小鹿听听呢。”
束星洲语气哀怨,教授“呵呵呵”地笑了几声,将音乐厅的钥匙递给他。
林嘉鹿终于知道束星洲的笑声是跟谁学的了。
“小鹿、Raphael,”聊到尽兴,教授喝了口红茶,忽而问道,“你们晚上有安排吗?”
林嘉鹿与束星洲对视一眼,束星洲全权将话语权交给林嘉鹿,让他决定日程。
“还没有。”林嘉鹿说。
“那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歌剧?”教授放下茶杯,因为始终在愉悦微笑,眼尾的皱纹抻得很长,“今晚首映,是由我一位老朋友的孙子担任A角的,《珀尔湖的青年们》。”
第70章 弹琴不如谈恋爱
教授办公室里刚好有一本《珀尔湖的青年们》歌剧宣传册。
宣传册也是用德语写的, 林嘉鹿接过这本烫金手册,用手机将剧情简介拍下来,认真阅读翻译后的文本。
《珀尔湖的青年们》主要围绕三名青年对同一女子的爱恨情仇展开, 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体裁类似古希腊悲剧。
教授老朋友的孙子在其中扮演唱段最多、戏份最重的青年奥斯本。
往后翻,是主演介绍与剧照,奥斯本的扮演者真名叫Baldwin, 生活照上,一位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男子, 对着镜头露出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剧照上,是戴着棕色假发的奥斯本形象, 手拿卷札,坐在湖边垂眸阅读。
“Baldwin的演技和歌唱技术不错,小鹿,有兴趣的话, 晚上六点和Raphael一起来国立歌剧院吧。”教授说道。
告别教授后, 二人离开办公室。
“歌剧院允许带耳机进去吗?”林嘉鹿纠结地前前后后翻阅着宣传册, “我挺想去的,可我之前看音乐剧比较多,歌剧倒没怎么看过。”
束星洲揽着林嘉鹿的肩, 防止下楼时这人一脚踩空:“可以的。歌剧以咏叹调为主, 角色对白不会很多。”
林嘉鹿被叫醒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早餐其实应该算作早午餐。睡了一大觉,时差基本上倒了过来,又在办公室喝了茶,这会儿精神头很足。
音乐厅与歌剧院在同一街区,外头天气阴阴的, 温度却不冷。两人在街边买了杯热咖啡,边走边聊,十几分钟就到了。
没有演出的时候,音乐厅正厅并不对外开放。教授给束星洲的是准备室的钥匙,能从后台绕到正厅。
刚走进正门,就见三个穿着大衣的青年从走廊沙发上蹿起身,大呼小叫道:“学长!你带男朋友回O国,怎么还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看!”
“就是,要不是我昨天问教授问题,都不知道学长提前回校了!”
束星洲挑一挑眉,本来插在口袋里的手搂上林嘉鹿的腰:“教授跟你们说的?”
“没有啦,”一名红发青年笑容洋溢,好奇地对林嘉鹿左看右看,“George只知道学长你要来拿音乐厅的钥匙。是我和Zeki分析的,能让学长提前回来的大事,总不至于是拿个无所谓的钥匙。”
旁边戴着格兰芬多围巾的George一唱一和:“我听了觉得有道理啊,肯定是学长告白成功,带男朋友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