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星洲说附近有一家好吃的餐厅, 里面的苹果馅饼和炸肉排非常好吃。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林嘉鹿一听之下,当即决定先去吃个下午茶。
音乐厅外,束星洲的三个学弟已经走了。
林嘉鹿猜他们应该没留下“认真学习”,毕竟听又听不见, 进又进不来,在门外代替保安工作也不是个事, 反而可能会因为可疑被真正的保安带走。
趁林嘉鹿去洗手间时赶走电灯泡学弟们的消息静静躺在束星洲消息栏里,深藏功与名。
“你那几个学弟还挺有意思的, ”林嘉鹿戳戳束星洲,“你怎么老说他们拉琴像锯木头啊,真有那么不好听?”
能被教授那么厉害的大牛收入门下,再差也是打遍同龄人无敌手的程度, 入学前个个都心高气傲。学妹们还有谦虚的美德, 不会一见面就开嘲讽;学弟们简直需要一人一巴掌, 把男人有点成绩就飘的劣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条评价出自比他们更天才的束星洲之口,更可气的是——人家专业还不是小提琴和大提琴。孤狼学弟在专业领域被暴击久了,不得不承认, 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手下败将当久了,现在全部心服口服,由狼变狗。
束星洲淡定地说:“嗯,不好听。小鹿想听小提琴的话,明天我在家拉给你听, 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喜欢吗?”
林嘉鹿其实根本没有将束星洲说的曲子和旋律对上号,不过束星洲为他演奏,他就很高兴,鼓掌期待道:“好啊,你会弹的乐器我全都想听!”
出席场合比较正式,两人喝完下午茶,束星洲直接带林嘉鹿去成衣店里买西服。林嘉鹿身形优越,穿上西服,再外加一件羊毛大衣,整个人板正得不得了。
束星洲坐在沙发上看林嘉鹿换了一套又一套,尝试多次将眼睛从那线条优美的腰背上移开。向上,是漂亮白皙的脖颈;向下,被修身西裤包裹着的,是更令人难以忽视的屁股和长腿。
束星洲喉结一动。
裁缝赞不绝口,林嘉鹿站在镜子前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伟岸的身姿,回头问:“束星洲,怎么样,这套好看吗?”
转眼却看到束星洲以一种深沉的思考者姿势,仿佛在研究什么重大难题般盯着他的背后看。
林嘉鹿:“……束星洲?Raphael?Raphael老师?hello,还在吗?”
束星洲如梦初醒,双腿交叠,手握拳抵在下唇轻咳两声:“小鹿穿什么都好看,我实在难以抉择。这样吧,帮我把他试过的这些全都包起来。”
林嘉鹿“啊?”了一声:“我买一套就行了,这么多西服,我也没机会穿啊。”
“有的,”三两句之间,束星洲已叫来店员签字刷卡,完全不给林嘉鹿接手的机会,“小鹿不是要来看我巡演吗?为了感谢大客户的支持,你来看演出的服装我全包了。一场一套,加油,小鹿,还有两百多套款式可以选。”
一败涂地呢,Raphael老师。
傍晚五点四十,林嘉鹿和束星洲到达了歌剧院大门。
教授和她的两位老朋友正在大厅接受采访,见二人到达,示意记者结束再聊,便简要地结束了回答。
二人上前,与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握手,教授西装上小鸟型的宝石胸针熠熠生辉,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教授为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一位与她年纪相仿,金色短发的女士,是O国另一所大学的教授;另一位棕色盘发的,是O国文化与艺术协会主席,兼任歌剧院负责人——即教授那位来看孙子首演的老朋友。
“演出结束后,咱们一起去后台看看Baldwin和其他演员吧。”教授的老朋友很高兴地说,“Baldwin一定很开心,认识来看他演出的新朋友。”
家属票的位置在第五排中间,不知是否是教授特意为林嘉鹿准备的惊喜,几人坐下后,剧院工作人员竟为他拿来了一本《珀尔湖的青年们》中文曲目译本。
“有两名剧组人员也是C国人。”教授拍拍林嘉鹿的手背,“我和Sophie说:Raphael会带上一位可爱的C国男生来和我们一起欣赏歌剧。她就试着问了问剧组有没有译本,时间比较紧,我们也没有把握,上帝眷顾,居然真的有。”
林嘉鹿捧着译本,感动道:“谢谢教授,谢谢老师们。等会儿结束之后,我还要去向那两位剧组人员好好道谢,这下欣赏歌剧,我就不用担心理解问题了。”
歌剧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共六幕,72首曲子。首映演出开场前,一般会有主持人和剧组主创发言,林嘉鹿利用这段时间,专心开小差,紧急将上半场的37首曲子的译文大致过了一遍,将几首关键的咏叹调记了下来。
刚好看完第三幕最后一首曲子,主持人宣布,演出正式开始。
歌剧院明亮的灯光眨眼间全黑,林嘉鹿合上译本,浅浅呼出一口气。
暗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一束光聚焦在一位身穿亚麻布短衫,腰围兽皮,手握鞭子与书卷,从舞台右侧缓缓走出的男子身上。
男子长相俊美,西方人宽厚的骨架撑起一身堪称简陋的服装,穿得越少,那健美的躯体力量越是勃发。
林嘉鹿偷偷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自己要练成这样需要多少年,随着男子行走间从麻布长裤下隐隐显现的坚实的大腿肌肉,三秒后得出结论——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得靠下辈子重开。
这名男子就是《珀尔湖的青年们》的首席主演Baldwin,饰演第一主角奥斯本。
奥斯本是一名神气、俊朗的男子,父母早逝,年轻的他与牛羊相伴,生活在珀尔湖畔。某日,他遇见一位路过讨水的牧羊女茱莉亚,自此一见钟情,日日夜夜在珀尔湖边歌唱,倾诉对她的爱恋。奥斯本还将自己的忧愁告诉了好友利欧,利欧听着他的倾诉,也对茱莉亚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Baldwin的歌声高亢嘹亮,极富感情,对着河岸歌唱奥斯本的忧郁时,剧场里不少人都在动容地唏嘘。
饰演茱莉亚的女演员有一副十分古典的相貌,在聚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辉,她身披类似Chiton的古希腊服饰,纯白的单肩袍子露出肩颈优美的曲线。
歌剧的表达比音乐剧更含蓄,虽然二人的歌声中已然唱到愿与对方生死相随,但表演上并未有太多肢体接触,力求将“暗恋”体现到底。
林嘉鹿压低声音,凑到束星洲耳边,跟他悄悄吐槽了一句:“不管歌剧话剧戏剧还是音乐剧,果然主角们都是一见钟情呢。”
束星洲也往他这里贴了贴,林嘉鹿主动把耳朵送过去,想听听束星洲要发表什么高见,回答没收到,却被“啵”一声,突然亲了亲耳朵。
林嘉鹿捂着耳朵“歘”地拉开距离,用眼神怒斥大胆刁民。
束星洲得逞似的笑了笑,用气声道:“我也是一见钟情啊。”
……你是个屁!
林嘉鹿愤愤回头,不再理他。
上半场演出的剧情臻至白热化。
奥斯本深爱茱莉亚,然而茱莉亚已有未婚夫塞涅卡,此人性情凶暴,但对茱莉亚还算好。这桩婚事是牧羊女已逝的父母定下的,因此,即便她同样爱着奥斯本,却无法坦率表明真心。茱莉亚陷入痛苦的爱恋,心病发作,很快郁郁而终。